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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借运 ...


  •   我一听到这名字就觉得如被火烧,停步转身看向万先生。后者成竹在胸地端起茶杯,小口抿茶。

      他伸手示意我坐,“小金爷可认识这个人?”
      我扯扯嘴角,摇头,“不认识。”
      “哦?那可惜了。”

      “万先生凭什么觉得说出他的名字我就会接这个单子?浩淼星盘这局太大,实话和您讲,我道行不够,怕反噬。”

      “如果我说,这浩淼星盘和他有关呢?”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都说最善道人心,小金爷不会见死不救吧?”
      “冥冥中一切早有注定,何况我也没有逆天改命的本事。”
      “小金爷既然肯留下来说这么多,为何不依照本心。”
      “什么本心?”
      “如果这个人不值得小金爷留下来,万某也不会用他留您。万某既然说了,就有十足的把握,小金爷一定会为了他出手。”

      我苦笑,拖过把椅子坐下来,摸兜,这才想起最后一支烟已经抽.完了。一直垂首恭敬立在万先生身后的刀疤男立刻递上来一盒大中华,我瞥了眼,没接。

      “劳驾,帮买盒爱你。”

      马上有人出门,我瞧着那匆匆出门的人背影,暗骂声万恶的资.本家。为自己倒杯茶,看着那蒸腾向上的氤氲雾气,我叹气,“万先生您既然这么有把握,一定调.查过我,既然调.查过就应该知道,我和他有仇。”我顿住,琢磨了一下应该怎么表达才能更清楚,“世仇。”我补充道。

      万先生只是笑,我索性也闭紧了嘴不说话,不多时那出去买烟的西装小伙回来了,我接过来为自己点了支烟,深吸口气吐出个烟圈,沉吟着开口,“牛不喝水没有强按头的道理。我这次来是因为万先生说的龙眼,如今和我提浩淼星盘,又说方焱,我和他五行相克,不瞒您说,提起他来我就觉得浑身都着了火,我不可能为了救一个世仇自己跳火坑。”

      再撮口烟,我看着烟圈,内心毫无波澜。我说得都是实话,我的确没必要为了这个人去拼命。

      万先生放下茶杯,慢悠悠说道:“修行之士最讲究言而有信。小金爷既然接了万某的单子,断然没有再退的道理。万某索性一次说完,这浩淼星盘对万某来说生死攸关,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金爷您仁者道心,不会见死不救吧?”

      “我说过我不能逆天改命。”
      “那好,咱不提浩淼星盘。万某且问小爷,您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帮万先生找龙眼。”
      “好,那咱就说龙眼。万某需要小金爷帮万某找到那枚龙眼。”

      我蹙眉,好像有点明白了,“所以压根没有那个跑路的女学生,什么跑路带走龙眼都是假的。绕来绕去,你不是要我在方焱身上找龙眼吧?”

      “正是。”
      “那浩淼星盘?”
      “既然小爷拒绝万某也不强求,小金爷一个月内帮万某拿回龙眼就成。”
      “我说了我不想和他有联系,实不相瞒,我连见他都不想。”
      “那就对不起了,今儿谁也别想走出这宅子。”
      “你威胁我?”
      “算是吧。”

      我大怒,从兜里掏出那张卡砸桌子上,“我还真不信了朗朗乾坤法治社会就能让你为所欲为。小爷偏不接,我看我今儿能不能走出去。”

      说完话我抬腿就走,霎时从外面冲进来一帮西装小伙,他们手里拿着长刀木棍,看起来很像要打群架。

      我回头看万先生,“你觉得就凭这几个人,能留下小爷?”
      万先生淡定地抿了口茶,“我知道留不住,毕竟小金爷是大杀四方的主儿,别说这几个人,那修行几百年的昆仑奴也担不住小金爷一脚。”

      “知道还不放我走。”

      “我也想让小金爷全身而退。万某这辈子最恨强人所难,只是,他瞟了眼那张卡, “万某只是想不到大师您这么天真,收了的钱想要退回来,这世上哪有如此容易的事?万某不管小金爷和方焱什么新愁旧怨,也不管小金爷用什么办法,总之一个月以后万某要看到那枚龙眼,否则就等着给金闯闯收.尸吧。来人,送客。”

      他不给我多说一句话的机会,已经上来俩西装小伙一左一右架起我,我挣.脱开,“我自己能走。”

      就算走也要大摇大摆地走,就算输了也得有气势。

      我大踏步出门,在心里把万某人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又想起那张卡没拿,也没脸回去取,于是硬着头皮出门。

      那辆别克没在门外,随着我一脚踏出大门,那两扇红漆大门“咣当”一声在我身后关合。我跺了跺脚,在深秋的夜里瑟瑟发抖。

      得,这算什么事儿啊。

      我郁闷得不行,摸了摸兜,幸好那盒烟还在,抽.出一支点燃,在孤零零的路灯下我孤零零地往回走,越走越是一肚子苦闷。我堂堂风水大师落到今天这副田地,还不是因为那小子。

      方焱,你还真是我命中煞星。

      走到家的时候已经深夜,我没洗漱就摸着黑上了床,钻进被窝里琢磨今晚发生的事,怎么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琢磨着琢磨着困意袭来,我便昏昏沉沉睡死过去。

      是一片大雾,雾蒙蒙的天地相连,我怎么也走不出那片浓雾,那时我还是个小孩子,七岁?还是九岁?

      大雾尽头是一座孤坟,几抔新土。我说不清心里到底有多害怕,这样的浓雾,这样的荒山野岭,这样一座孤坟,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有胆量在这独自过一夜?

      “奶奶我害怕,我可不可以不当什么风水大师?”
      “九儿听话,咱家每一代都要有人接这饭碗,这是咱家的命啊。”
      “奶奶——”

      我双手环膝坐在冷冰冰的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神神怪怪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一双眼睛控制不住地左右瞄。

      我觉得后脖颈子发凉,浑身汗毛直竖。

      在心里复习一万遍召唤桃木剑的口诀,我依旧怕得不行。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为什么天还没亮?

      “咔嚓”,是鞋底踩折枯木树枝的声音,我一个激灵循声望去,一个比我高半头的小男孩正从大雾中向我走来。

      “谁?”梦中的我和现实中的我同声大喊,我豁然坐起身来,窗外夜色正浓。
      抹一把脸,满是汗珠子。我披衣下.床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方焱。”

      在杂乱的衣服堆里翻出手机,我在搜索引擎里搜方焱。立刻跳出来一堆信息,第一个就是百度百科。

      方焱,著名风水大师,籍贯:华市。

      我皱眉,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这是哪个手残星人写的百度百科?也太简单了吧?最起码也该放张照片,这么神神秘秘的,那小子不是长得太丑不好意思露脸吧。

      边想我边摩.挲自己的下巴,这才发现刚刮完不久的胡子又冒出了小硬茬。啧,咱就是纯爷们,不比那方焱,龟孙子一样缩头缩脑。
      我在心里把方家小子好一通臆想,怎么想都觉得丫的就是个不敢见人的缩头乌龟+丑货。心里暗爽,手机屏幕逐渐黯下去,我打了个哈欠,只觉眼皮子越来越沉,竟像拴上了千斤重的石头。

      这一夜也不知怎么过的,等我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歪在沙发上睡着了。也不知是昨晚冻着了还是我和那方焱就是五行相克,我打着喷嚏找到体温计,一量,得,屋漏偏逢连夜雨,发烧了。

      在家里到处翻也没找到药,我还没神到有病硬撑的地步,于是下楼开车去医院看病。

      一路挂号专家门诊,交款的时候将微信里剩的最后一点余粮扫了码。我心滴着血取吊瓶去排队。甫一踏进吊水区,就呆住。

      屋子里乱哄哄的犹如菜市场,一对年轻父母挑着吊瓶跟着跑来跑去的小朋友从走廊东头到西头,西头到东头。穿着校服的学生边吃肉包子边怼身旁坐着的一脸疲态的中年妇女。老人咳嗽不停,不时清嗓子拖出垃圾桶吐痰。

      “金九。”
      “唉,在这。”

      小护士扎针技术不错,一发入魂。我拎着吊瓶找个椅子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满屋子乱跑的小孩儿,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不对。

      这位小朋友,头顶上一团黑气笼罩,这是阴损啊。

      啧,这么丁点大的小孩儿怎么可能有阴损?
      我叹口气,闭上肉眼开天目,就见浓浓的一团黑气在吊水区翻.滚.涌.动。
      啧啧,这就更不对劲了!

      我开五感细细观察那涌动的黑气,它如夏日雨云,而这块雨云正悄悄吞.噬吊水区每个人自头顶向上升腾的黑气。

      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人身自带善恶,红的是功德,黑的是阴损。按理说每个人身上都是红黑掺杂,有的红气多,有的黑气多。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只有阴损没有功德,这不合常理。

      我太阳穴跳了几跳,心道遇上麻烦了。拎起吊瓶,装作闲逛的样子观察屋子里的每个人。一路溜达一路瞧,最后选定刚刚还咳嗽清嗓子,如今却已闭着眼的老大娘。她左手边恰好有个空位,我挨着她坐下。目光跃过她,看向她身旁坐着的男人。

      那男人和我年纪相仿,本该精力旺盛的年纪脸上却挂着衰。他眼圈青黑,生命轮朝下耷拉着,似乎分分钟去地府报到。

      “咳咳,这换季忽冷忽热的,太容易生病了。”我套近乎开口,边说边从兜里掏出烟盒。

      小护士眼尖,立刻高了声,“不准抽烟啊,抽烟的去走廊,开窗户头伸出去。”

      我忙赔笑脸,那男人疲惫地看了我一眼,摆手,“谢谢,我不抽烟。”

      “哦。您母亲?受了风寒?我看我俩打的药差不多。现在这季节早晚温差大,老年人体质弱——”

      “嗯。”
      “你也挺辛苦的,现在这点儿,要耽搁上班了吧?”
      “嗯——”

      那男人有气无力地开口,眉头紧锁,看起来有点不耐烦。

      我厚着脸皮继续说,“我瞧你挺眼熟的,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佛堂?还是华严寺?啊对了,咱们是不是上个月在双根树见过?”

      男人终于抬眼看我,他嘴巴动了动,明显有话要说却眼神一黯重又垂下眼帘。即便如此我还是眼尖地注意到,他悄悄的把衬衣袖口往上拉了拉,挡住了手腕上的东西。

      那是一根五彩绳。

      “别乱跑,摔了摔了,唉——”

      正此时,那由父母陪着满屋乱跑的小朋友“蹬蹬蹬”朝我这个方向来,我忙收脚生怕绊倒她,然而那孩子速度太快,到了我身前一个踉跄,就往我身上栽。

      我伸手去拦,情急之下扯掉了针头,手上渗出一点血,幸好及时抓住了小朋友手腕,
      “没事吧小朋友”我说着话检查孩子,目光立刻被她手腕上的物件黏住。

      那是一根五彩绳,和大娘儿子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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