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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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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慎到紫云道时,天已经黑了。
今天没有月亮,四周黑黢黢的,饶是楚慎平时熟知小路,这时也得谨慎行走,小心不要进了阵法中。
这条小路上满是竹林,风声簌簌,竹影斑驳,楚慎正仔细辩着路,突然隐约间听见有些笛声,脸色一瞬间变了,他踌躇片刻,只能闭上眼,朝前迈上一步,再睁开眼,已经到了洞府门口。
引路的笛声正是从这里传出,楚慎讪讪的推开拉门,里面正是姜策散发杀气的背影。
楚慎:“... ...师兄。”
姜策放下笛子,冷冷道:“你还知道回来。”
楚慎忙黏上去,说:“我知错了!你别告诉师父。”
姜策道:“师父比我早知道,正在里面等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楚慎哀嚎道:“不要啊——!”
姜策嘲笑道:“师尊今天还拿了烤鸭来看你,但现在已经全部给我吃了。”
楚慎扑上去掐他脖子:“给我吐出来!”
姜策被他掐着,冷静道:“快去,师尊偷听好久了。”
逍遥真君:“... ... ”
逍遥真君咳嗽两声:“你这孽徒,给为师进来!”
楚慎拉开门,扑过来,一把抱住逍遥真君的大腿,叫道:“徒儿知错啦!”
逍遥真君浑身一僵,道:“好好坐着,有事情给你说。”
见楚慎乖乖坐了回去,逍遥真君叹道:“我知道你迷恋凡间烟火,可最近形势动荡,我实在不放心你下山。”
楚慎问:“发生什么事了?”
逍遥真君问他:“你可知道海上五山?”
楚慎琢磨了一会,说:“是镇压不可说的那道山海大阵吗?”
逍遥真君颔首:“正是。”
他继续说:“海上五山被人一刀扫平,除了不可说,世间谁还有这样的力量?”
楚慎惊道:“真的吗?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逍遥真君:“... ...啊这。”
楚慎道:“不可说出来了,肯定要去找明仙师转世算账啊,跟我没关系啊,难道还会找到紫云道门口吗。”
逍遥真君沉重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楚慎嘻嘻笑道:“我不会就是明仙师转世吧?”
逍遥真君缓缓点头。
楚慎:“?”
楚慎震惊:“... ... 不会吧,真的是我吗?”
他突然想起在山下看的那场戏,和着是自己骂自己小白脸啊。
楚慎真诚道:“师父,你看你这么菜,不会是算错了吧。”
逍遥真君慈爱道:“不会的,你就是。”
姜策这时探出头来,摇头道:“明仙师就这?脱粉了。”
楚慎大怒:“不许脱粉!”
他俩又打起来,逍遥真君眼睛望着他们,眼神却飘向远方。不可说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破封而出,如今这修真界却依旧风平浪静,他们消息如此滞后,一想到不可说已经蛰伏数月,他后背就不由得阵阵发凉,实在不知道那人究竟在谋划什么。
太早了!逍遥真君面色沉重,楚慎此时不过入门三个月,幻术尚可,剑道一窍不通,若不可说此时来犯,传说又是当真,只有明仙师能够对抗不可说... ... 那这一次,恐怕是难逃一劫了。
他想到此,呼吸一滞,摇摇头站起身来,勉强对他俩说:“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回去歇息吧。”
楚慎和姜策应了一声,两人扭打着走了,逍遥真君踌躇片刻,最终还是朝掌门那里去了。
再说楚慎他们,两人到了住处,楚慎拉开门,姜策便冷不丁道:“这是明仙师开过的门!”
楚慎眼皮一跳,朝他翻个白眼,走了进去,姜策靠在墙边,道:“这是明仙师呆过的房子,简直蓬荜生辉。”
楚慎捂住耳朵:“你别这么阴阳怪气!”
姜策冷冷道:“你害得我偶像破灭,阴阳怪气一下都不行吗?”
楚慎:“... ...”
楚慎四处打滚:“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姜策又机械棒读道:“天呐!这是明仙师滚过的地板。”
楚慎恼羞成怒,抓起毛笔朝他扔去:“你别说话啦!”
姜策右手一伸,将笔“啪”的一声握在手上,瞥着他,轻叹一声。
楚慎瞪他:“你叹什么气?”
姜策望着他,说:“我只希望,你真拿紫云道当家。”
楚慎瞪大眼:“什么意思?”
姜策揉了揉他的头,轻笑道:“你真的不懂吗?字面意思罢了。”
他说完了,留下楚慎愣愣的站在原地,拉门走了。
楚慎没有回头,他抬起头来,小小的脸上阴云密布,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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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人世间,地府中,修仙界,都流传着一个广为人知的传说。
明仙师和不可说。
传说这两人自天地混沌伊始,便开始互相缠斗。若是说明仙师是天地诞生时所有善的集合,那么不可说便是天地间所有恶的集合。
待这二人出生,天道问不可说:“你想要什么?”
不可说答:“永生不死。”
天道允了,于是赋予他永生不死的生命,将他投入地府,司掌世间灾厄病痛,称作散殃。
天道又问明仙师:“你想要什么?”
明仙师说:“只求他作乱时,投生为人,能为人间除这魔头,其余时间,身入五道,一石一草,皆随天意。”
天道:“可。”
于是明仙师投入人间道,入世除魔,道号昭明,自创玄门剑,被世人尊称明仙师,千古流芳。
据说距今最近的二人交锋,是两千年前,明仙师与不可说同归于尽,化道时留下的灵气,最终成就了天下第一大派——紫云道。
祖师爷紫云道人在此地悟道后,依照明仙师所留传承,将不可说残骸找出,镇于东海,又移来五座大山,结成大阵,这就是海上五山。
“可笑!”
书页被“啪”的一声合上,烛火下,读书人面目狰狞可怖。
仔细一看,正是单鞅。
他沉着脸色,手死死的握住书册,手臂都在遏制不住的颤抖,手背上青筋毕露,显然是气得狠了。
“胡说八道,全是胡说八道!”单鞅气极,恨声道:“若不是...若不是...我怎容这畜牲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他又气恼一阵,终究还是平静下来,只是在脑中盘算,要如何对付那个还未长成,油嘴滑舌的小畜生。
直接杀了?不妥。他不解气。
单鞅又想到,楚慎那日拉着他在街边喊师父,看上去是颇为依恋的样子。
他不急。这辈子的昭明还没有长大,他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足够对他实施令人满意的报复了。
他要看着昭明,一步一步迈入深渊,再推他一把,叫他万劫不复。
“还有吗?”单鞅问道。
一个声音传来:“还,还有。说是不可说是给自己下了不灭咒,明仙师是为了不可说修炼了长生大道。”
“还有说是天地中分出太极,不可说和明仙师拿到了,被天地加持神格,不可说为了成为天道于是与明仙师争斗... ...”另一个声音说。
“还,还有一个。”这个声音都在颤抖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单鞅不耐道:“说!”
那声音道:“明仙师为怕不可说孤单寂寞,向天地求得与其同生共死,只是不可说不通人意,明仙师无法吐露衷肠,干脆与其永世纠缠,也是另一种深情!”
单鞅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怒道:“什么东西?!”
那三道声音一同惨叫,灰飞烟灭了。
“同生共死,互诉衷肠?”单鞅不可置信:“天下人是趁本尊不在,闲得没事编排这种事情?”
但已经没有人回答他了。
单鞅冷哼一声,衣袖一拂,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