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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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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慎坐在紫云道最高的山峰上。
据说这是明仙师与不可说的化道之地,紫云道人便是在此悟道,这才有了紫云道门。
这座山,叫做玄明峰,是为纪念明仙师的。
玄明峰上有一个松树,长得歪歪斜斜,探出峰头数丈,树身上痕迹斑驳,全是各色武器砍杀的伤痕。
这棵树,叫做降殃树,是为纪念不可说的。
这棵树为二人灵力所化,相依相生,坚不可摧,人称天下第一树。在紫云道立教初期,祖师紫云道人常在此处练兵,其身具兵刃十八,悟道后百日飞升,不知所踪。
传说这棵树上还残存这明仙师的灵力,逍遥真君领他来此,也正是想令他有所感悟,尽快成长,以期敌过不可说。
楚慎端坐峰顶,逍遥真君在旁负手而立,为他护法,空中灵气流转,楚慎的身体中仿佛有着一个漩涡,将灵气吸收殆尽。
逍遥真君微笑着看着楚慎。他的卦象绝没问题,平常人来到峰顶,常常连身子都直不起来,直接被迫跪倒在地,连他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力才不会在徒弟面前表演一个当场跪地,而楚慎却没有半点困难,甚至能吸收这里无人能够吸收的灵力。
果然是明仙师啊。
“师父啊。”是楚慎在说话。
逍遥真君忙微笑着朝楚慎问道:“怎么了?”
楚慎道:“我为什么这么菜啊。”
逍遥真君:“?你在说什么屁话。”
楚慎疯狂眨眼:“我想吸收这个灵气的时候,就只能装一点点啊,只装一点点就要爆炸了一样。我这么菜,肯定不是明仙师吧。”
逍遥真君道:“动动你的小脑筋,为什么两千年过去,这棵树周围的灵力仍是浓郁如初呢?”
楚慎哈哈大笑:“是因为出了小爷之外没有人能够吸收这里的灵气!”
逍遥真君神色复杂盯着楚慎,点了点头。
楚慎的笑容渐渐消失,惊恐道:“不是吧,我只是开玩笑啊!会不会是因为紫云道太菜了,都吸收不了啊!”
逍遥真君怒道:“孽徒!紫云道乃天下第一道宗,若是连紫云道都菜的话,天底下再找不到不菜的人了!”
楚慎突然福至心灵:“有一个!”
逍遥真君愣住,问:“哪个?”
楚慎道:“不可说啊。”
逍遥真君:“… …”
楚慎突发奇想:“师父,你想想,说不定就是因为大家都太菜了,才站了明仙师和不可说这两根独苗。这波啊,这波叫鹤立鸡群!”
逍遥真君捂住心口:扎心了,明仙师!
逍遥真君正色道:“别闹,仔细感受你如今的境界,我带你来玄明峰,可不是闹着玩的。”
“有点饱了… …”楚慎摸摸肚皮,回望逍遥真君:“师父,我不会怀孕吧?”
逍遥真君:“?”
逍遥真君:“你正处在二品境界,即将踏入三品,灵力饱和,所以会有饱腹感,是很正常的。”
所以说怀孕是什么鬼啊?!
楚慎想了想:“二晋三吗?我记得姜策跟我说过有个什么东西要注意,还挺危险的。”
逍遥真君微笑道:“是天劫哦。”
楚慎点头重复道:“是天劫哦。”
随后,他大叫道:“哦个鬼啊!天劫啊!是天劫啊!是那个雷劈在人身上会死人的天劫啊!”
逍遥真君微笑道:“你要相信自己,你可是明仙师啊。”
楚慎:“!”
这时,楚慎的境界再也压不住了。劫云在玄明峰上空缓缓凝聚,紫色的阴云中闪烁这雷电,雷声轰轰,如同催命鼓一般击在他心上。逍遥真君望着劫雷,微微一笑,身子往后一探,已经出去了天劫的范围。
楚慎:“… …”
逍遥真君道:“乱想什么呢?为师要是出手干扰你渡劫,劫雷的威力是会大大加强的。”
楚慎心中一群羊驼奔驰而过,他撇撇嘴,转过头去专心应对雷劫,刹那间,四周幻阵齐出,腰间佩剑嗡鸣,天劫似乎受到威胁一般,劫云疯涨,云层翻滚,雷池涌现,这不过二晋三的天劫,竟让逍遥真君也忍不住心惊胆战。
楚慎已经懵了,这他妈就是二晋三的天劫?这雷劈下来,谁顶得住啊?
楚慎僵硬着头转去看逍遥真君,逍遥真君同样面色惨白,拔剑出来,看向楚慎。
他说:“你… …放心,就算我身死道消,也一定会护住你!”
说罢,逍遥真君踏空而上,一剑劈向劫云!
“师父!”
这时,时空暂停,一道黑影从楚慎身上投射而出,他伸出右手,朝着劫雷一捏,那劫雷就像是被人扼住喉咙似的,挤成了沙漏状。
那人放开劫云,劫云只得委委屈屈的分出一道极小极小的雷电,轻轻碰了碰楚慎。
随后,黑影退场,劫雷消散,时空恢复,逍遥真君高高跃起,却一剑斩了个寂寞。
逍遥真君:“???”
劫云呢?刚刚那么大一片的劫云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而且这才凝聚劫云而已啊,连雷都没劈下来,这就完了?
楚慎挠了挠头:“天劫,就这?”
逍遥真君神色复杂的看着楚慎:“… …”
我们不一样,不一样。
“怎么了!?明… …楚慎可还好?”
宗主缩地而来,撞见的正是生无可恋的逍遥真君和完好无损,甚至说精神十分饱满,像是吃了十大碗饭的楚慎。
怎么,到底是谁在渡劫啊?
“那片劫云,是怎么回事?”宗主问道。
“禀宗主——是楚慎的劫云。”逍遥真君半死不活的回道。
宗主:“… …”
我当然知道是楚慎的劫云!只想问问为什么二晋三会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还有为啥那么大块的劫云直接给整没了!
宗主此时心中装着十万个为什么,可看见奄奄的逍遥真君,只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好奇。他神识一探,往楚慎身上照去,整个人都一愣,满脸不可置信。
谁家二晋三能直接把修士劈到四品啊?
要知道修士境界一共就只有九个,楚慎这一劈,直接从一个小萌新给劈到了小门派分舵长老的水平了。
就离谱。
更离谱的是,他还在楚慎的丹田里看见了金丹。
为啥五品境界才会出现的金丹会出现在一个四品修士的身上啊???这不科学,也不修真!
只能说是,不愧是明仙师。
学不来,学不来!
逍遥真君一脸萎靡的望向楚慎,同宗主一同叹了口气。
逍遥真君朝楚慎道:“你过来,下山去吧。”
楚慎跑过来,嘻嘻笑道:“怎么,我这天劫,很不同吗?”
逍遥真君扶额:“岂止。”
宗主哈哈一笑,身下遁法开启,三人霎时出现在剑峰顶。
“宗主。”
“宗主。”
几位剑峰弟子正没精打采的扫着地,这是白堂主新想出来的法子,封印灵力清洁剑峰十殿,用来磨砺道心——个鬼啊!
几位弟子正在心中吐槽,突然身后多出几道阴影,吓得人连扫把都掉了,逍遥真君使了个小法术,好心替他捡了起来。
“见过逍遥真君… …咦,这不是楚师弟吗?卧槽,四品?!”
弟子头上冒出几个问号。
逍遥真君对他微微一笑,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几人往白堂主居所走去,楚慎缀在最后,朝着那位师兄做了个鬼脸。
弟子:“!”
妈的,下次要是再看见这小畜牲… …
不对啊,弟子望天,自己已经打不过楚师弟了。
可恶啊。
剑峰堂,白堂主正端坐于主位,眼神呆滞,似在走神,而下方正是一对老冤家,姜策和展淮正捣鼓着一只竹筒,两人身边一堆灵石法宝,看这架势,是要在白堂主眼前当面赌博。
“承认吧,算黑卦的,”姜策沉声道:“论算课,你是比不过我的。”
展淮扇子一展,两个大字:反弹。
姜策:“… …”
反弹个鬼啊,你是小学生吗?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准备开始施法占卜。姜策伸出右手,一把长剑在他手中浮现,他闭上双眼,似乎是默默念叨着什么。
展淮嘲笑道:“这也能卜出东西?”
姜策冷静道:“以明仙玄门剑功法沟通剑身,询问楚慎此次雷劫的数量,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展淮瞪大双眼,扇面一翻,上面画着一个猫猫头,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奇怪的占卜增加了。
白堂主终于忍无可忍:“你们给我好好向游峰主道歉啊!”
直接问本人那也叫占卜吗?
正说话间,屋外传来脚步声,白堂主从椅子上轻轻跃下,姜策和展淮对视一眼,也站起身来,跟着白堂主迎出去。
一出门,三人脸上都萌萌的写满了问号。
我们穿越啦?
白堂主轻咳一声,端正脸色,朝宗主道:“见过宗主。”
宗主微微点头,转而笑眯眯的冲几个小孩道:“你们帮我报个信好不好?”
楚慎高高举手:“好!”
他现在恨不得跑满宗门上下,让人人都知道他楚小爷二品晋三品成了四品了,离结金丹只差一个大境界,而且——姜策!
姜策打娘胎里开始修炼,如今也不过是个堪堪四品修士,如今被他一口气赶上来,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此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
姜策确实觉得难受,可他张嘴一吐,一句话就让楚慎更难受:“啊,真不愧是明仙师啊。”
明仙师... ... 明个屁的仙师!
楚慎白眼一翻,再看向展淮,这人折扇一张,上面又是两个大字:牛逼。
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对这奉承一点高兴不起来,心里失落落的。可人都夸了你,难道还苦着脸不成?楚慎啊,你虽然畜生了些,可也不矫情啊。
这时宗主微笑道:“那麻烦你去趟闲峰,通禀敖峰主,咱们给你摆个晋升宴。敖峰主可是修真界闻名的仙厨,等他出山给你做一桌,我只怕四海八荒的人全顺着香气跑来紫云道了。”
楚慎疑道:“真有那么神?”
宗主道:“我还骗你一个小孩子不成?”
楚慎满意点头,小手一挥:“众粉丝,且随我一道往闲峰去也——!”
宗主沉身道:“逍遥真君,你给我站住。”
悄悄迈了一步的狂热粉丝逍遥真君:“... ... ”
待几个小孩走远了,逍遥真君这才咳嗽几声,正色道:“如何?”
宗主袖子一展,一桌茶具凭空出现,他拉开椅子,往里一坐,端起香茗轻抿一口,这才说:“难说。”
白堂主不客气的从桌上拿了只杯子,朝宗主晃晃,道:“我要酒。”
宗主点点头,那杯子上似有漩涡浮现,一个刹那间,酒水盈杯,酒香四溢。
白堂主叹道:“桦寺已灭。”
宗主幽幽道:“连‘天下第一寺’也挡不住不可说一个时辰,三位长生者坐镇,仅一个照面便神魂俱灭,我们又能护得住他几时呢?”
长生者,那可是已踏出长生之道飞升,能够竞争天道的修士。桦寺近千年的繁盛,全仗着这三尊神出鬼没的老妖怪镇世,与紫云道并称“东佛西道”,可如今,桦寺已经灰飞烟灭,什么都不剩下了。
逍遥真君原本还带点摇摇欲坠的希望,可这消息传来,这希望就像是冬天里的一把火,风一吹,就灭了。
难道,就只能靠明仙师?... ... 那个目前才四品的楚慎?连剑也使不好的小徒弟?
逍遥真君脸色极差,郁郁道:“只怪我,那时候非要来这样一卦,算出明仙师出世,只管带到宗门里来,如今却是惹祸上身了。”
宗主斥道:“你说什么胡话?难道你不带他到这里来,不可说就会放过紫云道吗?就算他放过了紫云道,我们难道就会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吗?何况你为了他,耗尽毕生修为,没几天可活了,这时候... ...这时候你是要我责怪你吗?”
宗主颤声道:“你好狠的心呐。”
白堂主道:“都不必说了,木已成舟,再去后悔有什么用?当务之急,应是整顿宗门,紧急备战,找人带楚慎离开紫云道,只要他活着,总还是有希望的。”
逍遥真君默然不语,只捏紧了拳头。宗主朝白堂主道:“趁敖峰主设宴时,你带他走吧。”
白堂主惊愕道:“我?”
他扭头看向逍遥真君,逍遥真君苦笑道:“我这样的废人,就算带他走了,又有什么用呢?”
白堂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宗主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是逍遥道友向你托孤了,还不应着?”
白堂主涩然一笑,左手握住剑柄,“咻”的一声,拔剑指天,高声道:“我白荃,受逍遥道友所托,承紫云道之所愿,当舍生护住楚慎周全,若有违誓言,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逍遥真君惊道:“你这是做什么!”
白堂主不答,朝他二人行礼,接着出殿门去了。逍遥真君仍懵着,宗主却朝他看来:“逍遥道友,我有一事相求。”
逍遥真君忙道:“宗主说便是。”
宗主盯住他,最后叹了口气道:“罢了,是我狼心狗肺。”
说罢,宗主起身,人已走远。逍遥真君愣愣的看向宗主离开的方向,随后下定决心似的咬咬牙,释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