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姓》臧生

4、序幕（3） “

　　“安东泽～”王东山低声打断。

　　男生觉得有戏，声音立马软乖软乖，“王导您说。”

　　“少说话多做事。”

　　“王导～”男人拉了特长音，过了十几秒，“拽什么拽，肯定是和任嘉明那小子有一腿，呸！”

　　这前后的巨大反差，让徐丹阳联想起当年背后捅刀子的某个室友，勾起了好奇心，透过透明的玻璃门小心张望，不过仅仅看到半个侧脸，男生带上了口罩已经要走出回廊。

　　没有直接回席，徐洲去厕所点了支烟，抽了两口，搁置在洗手台让它自燃。

　　徐丹阳盯着他琢磨了一会儿，恍然，“洲哥，这就是你说得大饱眼福？”

　　“真聪明。”徐洲一脸欣慰样。

　　徐丹阳脑子极力思考，“安东泽？听着耳熟。”

　　徐洲一向波澜不惊的双眸覆上一层阴霾，“对那张脸就没有什么印象？”

　　“没看清。我们认识吗？”

　　徐丹阳重重咬了‘我们’两个字，依照徐洲品行，特地看一个明星求原谅的戏码还带他一起，根本说不通。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都认识并且还是不止认识这么简单。

　　“认识，相信以后还会重新认识。”徐洲有意卖关子，说得隐晦。转身拿了张抽纸，一间间检查了隔间，确定没有人偷听，为他科普资料。

　　“安东泽，是盛达娱乐旗的下艺人。凭借选秀节目正式出道，成立组合不到一年选择单飞。出道五年，火了三年。着重情感、搞笑、歌唱类综艺节目。立的人设是温柔双商高的暖男。”

　　“哈～就这？温柔？双商高还暖男？”徐丹阳惊呆了，“说话是挺柔的，身高倒是算高，衣服色系挺暖。这么理解也没错。”

　　徐洲嘲讽：“有经纪人在身边出门自然不用带脑子。”

　　“起点高，人气高，心气高。目前想全面转战影视行业。毕竟是盛达自家出来的艺人，清楚是什么货色，所以想先让他系统学习稳定基础，以免砸了自己口碑。”

　　“看来这个盛达很有远见啊！”

　　徐洲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说法，“它本身没有什么影视资源，从盛达出来的基本是唱跳型艺人，没有几个大火的。安东泽是公司最具有代表性的艺人，重点培养是肯定的。”

　　徐丹阳说：“可他现在的做法不太明智。”两三句得罪导演，拉自己经纪人下水，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你说得没错。安东泽能贸然找王导。原因在于他自己。”

　　徐丹阳满怀疑惑，等着他往下说。

　　“在谈《一梦》这个项目时。安东泽私下接触了余年影视。消息进了上层人的耳朵，加上他还有半年合同到期。如果他走了，又有多少人惦记他的位置？”

　　不用多说徐丹阳也想得出来其中的利害，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关键，“余年影视？”

　　“想到什么了？”徐洲敏锐捕捉到他的情绪。

　　“没什么。”徐丹阳摇头。觉得事情不简单了，心里有了自己的盘算，“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徐洲摁灭烟蒂，随手抛进垃圾箱。

　　“终于回来了，上哪去了。”由王东泽带头，所有人望着门口方向。

　　徐洲一脸歉意，“抱歉，让各位久等了。东西落在车上，一时烟瘾犯了，没忍住。”

　　王东山手拿筷子，不客气道：“没等你，我们早开吃。你要再晚点，买单倒是有你的份。”

　　徐洲接腔，“您想宰我一顿就直说。不过明天您小气的新闻就该上头条了。”

　　一群人哈哈笑起来。

　　“正好，提前为我们《一梦》造热度。”王东山转头亲呢地招呼徐丹阳，“来来，丹阳你做我旁边。”

　　王东山旁边空了两个位置，徐丹阳刚弓身要坐在徐洲旁边的，被突来的邀请愣了一下。倒是徐洲主动，两个换了地儿。

　　徐丹阳没吃几口，光顾着应付王东山各种隐晦的八卦问题。而徐洲丝毫没有替自己解围的意思，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好在主演们个个是活络气氛的主，感慨心路历程，感谢导演厚爱一杯接一杯的敬酒……一路扯到工作上他才缓上一口气。

　　这哪里是参加什么开机仪式，分明就是充当徐洲的挡箭牌来的，徐丹阳想想就有点来气，默默夹了一个虾饺，餐桌下毫不留情踹了下去。紧接着旁边人嘶了口气，勉强挂了笑脸看过来。他若无其事的自顾吃完，心情好了点，端起红酒小呷。

　　临别王东山拉着徐洲说：“老徐，那个事你好好考虑啊。”

　　徐洲笑了两声，应付道：“一定王导。”

　　徐丹阳余光一直锁定在徐洲身上，大概是见导演撤了，几个小演员热络地围着他加微信。他一边汗颜一边委婉解释自己真的就是个普通人，不是圈子里的人。费了好的劲才从几个人手里逃出来。

　　转眼的功夫没了徐洲人影，连打了三个电话都是正在通话中，他折回包厢只有阿姨在清理餐桌。心里急躁的很，慌神间倒着走了两步徒然撞了什么东西，腰部一阵钝痛。

　　徐丹阳扶腰回头，一个小个子男人趔趄了几步差点跌倒。他忙过去虚扶，道歉：“不好意思，没事吧。”

　　男人胸前挂着相机，飞速扫了眼包厢，相当自来熟地说：“没事。您也是参演《一梦》的演员吗”

　　徐丹阳第一反应就是狗仔，从容道：“不是。”

　　男人察觉到他的警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您气质不错，误会了。我是记者，听说《一梦》在这边聚餐本来要采访王导的，来迟了扑了个空。”

　　又自说自话地说：“王导是真不好约。还以为你是主演能搭个线呢。”

　　徐丹阳不想闲聊，窥了眼刚刚‘凶器’，绕回开始的话题，“刚刚不好意思了。”

　　“没事，相机没坏。”男人笑得一脸褶子，特意举了举给徐丹阳看。莫名地视线停在他身后。

　　徐丹阳也察觉到有人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胳膊拦住他的肩膀。他微侧目，熟悉声线笑着催促：“徐总，走吧！”话是这么说，可徐洲视线却依旧停留在男人上身。

　　徐丹阳点点头和那人道别。走了没几步身边的人就问：“刚才聊什么了？”

　　徐丹阳的意识还停留在刚刚徐洲和男人的眼神交流，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反应了一下，“哦，以为我是主演多问了几句。你刚刚去哪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徐洲嗫嚅：“是我妈。”

　　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胸口的一口气没来得及吐匀，身后包厢刷地走出一个人挡了去路，直接开门见山：“哥们！是狗仔吧！”

　　男人不置可否。眯眼打量着眼前又是口罩又是墨镜帽子的男人。有些诧异。

　　“刚刚那两人认识吗？”安东泽倒是上道，掏出钱包抽了沓大钞，生生塞进男人的衣兜。

　　男人憨厚一笑，把钱往里揣，语气亲切，“认识那个高的。徐洲嘛，是《一梦》的服装设计师。剧组所有人的服装都是出自他的团队，他在业界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至于另一个不清楚。您要是需要他资料可找我的，一周内保证给你查清楚，价格也好说的。”

　　安东泽冷哼，“不用了，谢谢。”

　　男人眼中闪过幽光，“客气了。”说完从反方向的楼梯离开，摸出手机。

　　“好，我知道了。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徐洲按掉蓝牙，转头问，“晚饭想吃什么？”

　　“洲哥，你这一回来是奔着养猪去的吧？”徐丹阳百般无聊撩拨着他的耳垂。

　　“是，把你养得白白胖胖，有成就感。”徐洲趁他不备狠狠咬了口，又立刻松口，“别闹我开车呢！”

　　徐丹阳支棱起泛白的手给他看，抱怨：“太嚣张了，看看你的牙印还有口水。”

　　“嫌弃啊？亲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大反应。”

　　徐丹阳相当任性地回了句：“我不乐意可不嫌弃了。”

　　徐洲放低了姿态说：“好，等你什么时候乐意了，我再咬。”

　　窗外飞驰而过的外景一幕幕闪过，徐丹阳意识到一个问题，“你的洁癖是不是好了？”

　　“嗯，环境所致。”在国外打拼，有时累的厉害洗澡都需要一再酝酿。纯粹是强迫性地治疗。

　　徐洲没多说，徐丹阳也没多问，他看了手机发来的消息，回复后，“送我去公司吧！朝安区南宁路世纪大厦。”

　　徐洲重新定位，“晚上几点下我去接你？”

　　“不用，我下得晚。再有……你别说得自己很闲似的。”徐丹阳在心里组织了一会语言，缓缓道，“我们也不急在这一时。”我们的事根本不是着急就可以解决的。

　　“不着急，不着急。”徐洲顺着他的话应承。说去接徐丹阳不过也是讨个安心，昨天一股脑地冲过去，其实是冲动下做的决定，最近心绪不宁的太厉害了。

　　徐丹阳猛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余光扫了眼徐洲，解开手机屏在搜索栏敲出‘安东泽’三个字，页面刷新过。

　　安东泽，大学毕业后参加选秀出道，原名安笙……

　　徐丹阳脸色一变，心里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真讽刺，这个社会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当艺人。

　　上了楼徐丹阳从窗口俯视下去，徐洲挺拔的身躯倚着车门点了支烟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目光毫无焦距冲着楼上看。

　　他手里攥着手机显示的是通讯录的页面，第一栏存着的新号码，却迟迟没有按下。从徐洲回来他就报着趁现在人还在跟前的时候能多看看就多看看的心太态来对待。这种感觉非常不好，患得患失让他心里的疲惫感一点点加重，却又无计可施。

　　目送徐洲的车消失在车流里，徐丹阳才安心。路过茶水间时，三四个同事聚在一起聊得兴致正高。

　　徐丹阳礼貌地冲其中资历最老的人，喊了声：“穆哥。”其他人点头示意。

　　舒穆笑容深了几分，“丹阳，不好意思把你叫过来替班。”

　　“那记得补偿我。”徐丹阳问，“小李没事吧？”

　　舒穆长叹了口气，唏嘘：“骨折，这段时间是来不了。这小子平时就毛躁，过个马路都能被撞进医院。”

　　王小小开玩笑:“以后谁要有事就让他替班。”

　　杜云悄悄瞥了眼徐丹阳：“不行，他不在他的工作都得.......咱们费心，等他好了必须请吃饭。”

　　王小小抿嘴□□，故意撞了下杜云。

　　徐丹阳越过两个女生的小动作，正要问舒穆要稿子。

　　舒穆刻意清清嗓子，端着水杯率先走在前头，“看新闻了吗？丹阳！”

　　“有什么影片要上映吗？”小李主持的是影评栏目，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舒穆回想起来，“啊对~你不看娱乐八卦。最近安东泽这个大明星又出新黑料了，霸占头条都好几天了，我都快怀疑是他们公司炒作。”

　　徐丹阳前一秒还疑惑舒穆没事跟他提这就个干嘛，后一秒当他注意到杜云明晃晃的目光瞬间明白了。

　　杜云是今年刚来的新人，实习生期他带过几天，他脾气一惯好，小女生有点倾慕也正常。平常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他也没发在心上，舒穆算是台里最了解他，知道他没那意思，这是替他解围呢。

　　“什么黑料？”他今天连安东泽的简介都没看完，对黑料什么的更是一无所知。

　　“爆粗口。”舒穆坐在工位上整理稿件。

　　“这才多大点事。是个人都会说上几句。”徐丹阳没当回事。

　　“明星嘛，跟普通人不一样，”舒穆说，“这个安泽东也是个人才，被人扒出之前在平台上言语不当，误导青少年。好几档有意邀请他参加的节目已经在接触其他人了，最近几期热播的综艺已经把他的镜头都剪了。”

　　“看来是要倒霉了。”徐丹阳接过舒穆递过来的稿件，心思全放在上面内容上。

　　“本来还要做一期关于他节目，现在也黄了。”舒穆说，“如果不是炒作，那就是得罪人了。”

　　徐丹阳思索了两秒，冷淡道：“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