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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剑仙狂醉白云碎 ...
一刻钟前,慕云与血魔殿过了几招,就被生吞入腹了。
他像根难以消化的鱼刺,一猛子扎入堆积成血肉巨人的残肢断腿中。
袈裟上佛光隐现,和尚眉目庄严,在污秽血肉中穿行,丝毫不减圣洁。他假意不敌,就是为了深入敌腹,搜寻血魔殿本体。
本体尚未寻到,突然天地间白光大现,把腥臭污浊的血肉涤荡一空。
剑气长河一闪而逝。
高天之上,慕云与装腔过度险些脱力的叶辞风撞了个对脸。
叶辞风扭脸就跑。
没跑出几步,就被一口佛钟虚影罩住了身形。
“想不到啊。竟然劳动心魔殿来对付贫僧。”
和尚宝相庄严,出现在佛钟前。
叶辞风:“哈?”
慕云把他从头打量到尾,冷淡地评价:“倒挺像,惟妙惟肖。”
叶辞风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中,又受血河剑气韵影响,幻出的人身是前世皮相。
“世尊……”叶辞风无奈道,“你先放我出来。这事儿啊,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容我慢慢跟你讲。”
慕云冷哼一声:“贫僧岂会不知,你心魔殿擅玩弄人心,诡计多端,诱敌以其自身执念,幻术通天,兵不血刃杀人于梦境。”
叶辞风:“佛子心境出尘,天生的菩萨,鄙人何德何能啊,能当您的心魔啊——”
“师哥你……”叶辞风还没冷嘲热讽完,就被慕云扯入怀中。
一阵清冽的檀香包裹他,这气味穿过三千个寒来暑往,携着遥远的红鱼青磬声,将他拉回那段日月漫长的山中时光。
曾经肖想过的人,那尊云端之上俯瞰众生的佛子,此时,正将孤绝的面庞窝进他的颈间。
“声音也像。接着叫。”和尚瓮声瓮气道。
“叫个鬼!”叶辞风嘴上矫情,已经很实诚地上手揉佛子点了戒疤的光头了。
这也不能赖他啊,美色都送到嘴边了。白来的便宜,没本的买卖,反正谁不吃亏。
叶辞风前世天不怕地不怕,踹过老虎屁股,撩过龙须,就差佛子脑袋没敢摸,没成想今日遂了愿。
“师哥啊,你不怕我是心魔变的了?”
娘的,到底谁是谁的心魔啊?
那串佛门至宝的菩提念珠,万载佛法,千秋洞见,被随手一抛。诵经声远去。如来远去。
慕云丢了佛珠,方来搂他:“饮鸩止渴,甘之如饴。心魔也好。”
叶辞风:“不怕我阴死你?”
“已见极乐。死了也好。”和尚闭目,环住他入了禅定,仿佛要天长地久。
“差不多得了。”
叶辞风凝眉,察觉空气中残存的煞气有异动,一拍脑门……当然是慕云的脑门,“再不松开,你我都玩儿完!”
慕云有点恋恋不舍:“心魔,你这就要动手了么?”
叶辞风一掌拍开他,血河剑重回他指掌之中。
“是,这就一剑剐了你。”
之前对付血魔殿那一招,消耗太大,全靠一身煞气撑着,否则魂魄缺斤少两的叶辞风,早就晕过去了。也难怪慕云误以为他是心魔变的。
趁着方才虚与委蛇的空当,叶辞风一直在暗中调息,可这失魂症,连药石都无灵,他这番动作顶多延缓自己昏迷的时限。
就不知道他的人形灵芝,来历神秘的便宜徒弟,是否还幸存?如今自己亟需季渊给他续上一口阳气。
可生死未知的远水,救不了迫在眉睫的近火。
眼下情形,已顾不上那么多了——
贺迟,道心碎了!
且说贺迟遭煞气入体,险些走火入魔被叶辞风绑了,扔回了地面。小剑仙哀莫大于心死,本来消消停停地蜷着,可架不住有人上门找死——
两名拿着罗盘的太玄门执事,循着萧瑾命牌里残存的紫微之气,来给他收尸。
萧瑾再如何人嫌狗憎,也是个大齐皇子,堂堂天子血脉,而今栽在了云陵城,纵使太玄门想当缩头乌龟,眼前也得做装装样子以表哀情,好歹把萧瑾的尸骨遗物殓回去,往后朝廷过问也好有个交待。
于是,执法院飞出两名道袍执事,一老一少,从昏迷的贺迟怀中扒拉萧瑾的衣物和乾坤袋。
“罗师兄,这人是那死鬼皇子的扈从吧,看这样子体内的煞气似乎止住了,可要一并带回执法院?”年轻矮胖修士问道。
旁边瘦成竹竿的老叟,年轻执事口中的“罗师兄”,摆手道:“少管闲事。根骨都遭煞气涮过,仙路算是彻底断了。城里伤残山积,野哭遍地的,你就救得过来吗?”
矮胖执事捏住贺迟的下巴,审视道:“看骨相也是个少俊,年纪轻轻就已元婴,见死不救,朝廷怪罪下来,你我可担当不起啊。”
“无妨。今上缠绵病榻多年,把持朝政的二皇子本就和这死鬼殿下不对付,当年夺嫡之乱,兄弟阋墙,八位龙子杀得只剩下仨。这位呢,酒囊饭袋,行径荒唐,又是个天阉,没继承大统的福分,才算逃过一劫。”
老叟捻开萧瑾的乾坤袋,利落地与同僚分赃,看来这克扣死人财物的阴损事以前没少干。
“他娘早几年就疯了,京中没个亲厚,倒有不少人盼着他早夭,听闻他在学宫念书时,还纠缠过一位剑修,闹得鸡飞狗跳,人缘极差。躺尸的这位苦主,指不定又是他在哪搭上的野男人。”
“嚯,走后门的啊。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位出落得这么体面,却是个搅屎棍?”
矮胖执事勉力想将那枚金玉铭牌从贺迟手中拔|出来,可这“搅屎棍”握得太紧,他一时半会儿没辙,骂骂咧咧道:“娘希匹,这是长手上了?”
老叟掏出一柄柳叶刀,往贺迟攥住萧瑾铭牌的那只手比划着:“你让开。我来。”
咣当——
金石断裂之声乍起,撞击产生的气劲将两位执事崩出数丈远。
劈在贺迟手腕上的灵刀,与贺迟的手腕,皆砰然断裂,同时断掉的还有叶辞风打入贺迟体内的镇魔卍字文!
贺迟断手尚未坠地,旋即被耄耋执事招入袖中。
“成了。眼下城里可不太平,天上打得火热,咱还是快些回去交差吧。”
“可不么?哎,神仙打架,小民遭殃,也不知道这城封到何时才是个头啊。”
……
谈笑着,两位执事无知无觉地打道回府了。
说来也怪,贺迟被斩断的手腕切口处,并未流出一滴鲜血。
倒是隐隐飘散在空气中的魔煞之气,千丝万缕,顺着手臂断口,钻入贺迟体内。
污秽的黑雾仿佛有了意识,在贺迟断臂处交缠生长,不出半炷香的时间,一只全新的手臂便长好了。
贺迟浑身所散发的吸力,却并未因此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天地间所有不平之气,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那些幽咽怨诽,那些穷街陋巷中的悲声,仙城之外草木凡愚的不甘,蝼蚁们无人在意的悲欢,此刻皆有了出口。
众生之苦,向他涌来,
贺迟身在这一处颓圮,仿佛成为了漩涡中心,风卷狂澜,方圆千里的煞气,皆被鲸吞豪饮,浩浩汤汤卷入他体内。
贺迟渐次飘浮,被众生的苦厄托举,抬上魔坛。此刻,他成了比佛陀更慈悲的人,海纳百川,容留世间万灵的苦水。
因痛失一人之悲,而了悟世间一切的肝肠寸断,心如死灰。
因小撼,而生大恨。
云陵城上,乌云密布,九天玄雷隆隆作响。
劫云现世,人魔降生——
贺迟睁开了晦明的眼。
“完,坏事儿了!”
叶辞风拎着血河剑,顶着滚滚雷云,向风暴中心飞驰,他因运功过度而手臂痉挛,不由自主打着颤。
“刚摆平一尊,又长出一尊更彪的。”
慕云跟在叶辞风身后飞,抖得比他更厉害,仿佛也要道心破碎了,紧盯着他手中血光淋漓的剑:“血河剑,是真的?”
“天都快塌了。师哥,你能不能想点正事?血河剑,半仙兵,你给我仿一个试试?”
叶辞风被冷硬的风刮得每根骨头都痛,感觉随时自己这副用煞气扎的纸壳子,随时可能散架。
一道玄雷冷不防在他跟前炸开,将他掀了一个趔趄。
慕云掌住了他的腰,原本讲经论道的清朗嗓音也被罡风刮得破碎,几不可闻:“所以,所以……你也是真的。”
叶辞风觉得自己要是现在晕过去,准是被他气晕的:“都什么时候了!这等气象的劫云,闻所未闻,等人魔把天劫度过去,你我连明天的日头都见不着了,还风花雪月呢?”
可惜慕云双眼亮得堪比日头,望向他的目光,仿佛他是块刻了无上秘的佛碑,多看一眼就能立地成佛。
被慕云遗弃的菩提子念珠甩不掉的狗尾巴似地追在两人身后,此刻也佛光大方,十八颗全散开,天上地下快活的穿来穿去,全然不受这末日光景的影响。
“须弥山上,你不信的神佛,我替你劈了;关过你的禅院,我替你砸了……”慕云默了半晌,嘴唇动了动,终究喚了出来,“师弟,若哪日得闲了,替师哥回山上走走,看看师父……”
·
不等两人赶到,狂乱群魔簇拥的贺迟,转身向执法院遁去,周身煞气浓烈得几近有了实体。
仿佛乌泱泱一群长了铁齿钢牙的蝗虫云,所到之处,皆作乌有。
贺迟……或者说是新晋人魔,举手投足沉静而从容,面目无悲无喜。执法院堪称高妙的连环阵法,镇门法器,以及压胜之物,被他轻轻一碰,便仿佛寻常人家的锅碗瓢盆,鸡飞蛋打地炸了。
院内的贵人们,惊恐万状,有以头抢地的,有作揖告饶的,有引颈就戮的,有直接吓失禁的……
为数不多的勇士,都顾不上藏拙,各展神通,从乾坤物里有啥掏啥一股脑往人魔身上砸。
这丝毫未能遏阻人魔前进的步伐,各路术法、符咒、法宝撞上人魔的护体煞气,一触即化,反而助长了人魔的威势。
自血魔现世时,便躲进了执法院的白玉莲,千金阁八面玲珑的前任花魁,此刻虽花容失色,但毕竟是司空妄身边的人,也算吃过见过,正强作镇定,屏气凝神盯着人魔蠕动的嘴唇:“它好像在说话……它在说什么?”
·
“你在说什么——”
耳边风声猎猎,极力赶路的叶辞风没听出慕云的小心翼翼。
“我说,眼下好办。待会儿师哥去将魔头制住,你用天眼照出他的不灭骨——他的罩门所在,而后一剑取之。”慕云道。
总算快飞到执法院了,叶辞风点点头:“所幸这人魔醒来,不先渡劫,却往人堆里扎,这执法院里可是有什么?”
执法院中,人魔叩碎门辕,踏平院墙,万物为之战栗,一步一飞灰。
人魔将头颅从左转到右,净如琉璃的黑眼瞳中,映出无数呼天抢地的面孔。
突然,他止住了动作,似乎确认了目标,朝那名正在仓促结阵的太玄门罗姓执事走去。
而匿于人群中的白玉莲,也从人魔嗫嚅的唇中,读出了来意:“它在说‘还我’,什么还我?”
白玉莲升腾作一阵雾气,裹向那个吓得掐不出诀的老头,来势汹汹问:
“你这王八犊子拿人家东西了?”
“我……我……”老叟没“我”出个所以然,被浓稠的煞气一扑,化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模糊血雾中,落下一块金镶玉的铭牌。
白玉莲惊得三魂去了六魄,连忙抽身而退,大约是眼花,她方才似乎觑见神志不清的人魔弯了弯嘴角,笑容仿佛失而复得的松快。
人魔将周身煞气敛尽,脚尖点地,半蹲下身,正要拾起那块铭牌。
那铭牌竟突然倒飞数十丈远。
人魔面目狰狞一瞬,飘然而起,一身的煞气尚未喷薄而出,就被化作数道金芒飞掣而来的菩提子定住周身大穴。
一袭银白袈裟闪至,慕云正好接住那块倒射的铭牌,口唱佛号,菩萨低眉,行单掌礼。
人魔大怒,须发皆张,身后煞气凝成千万柄飞剑,漫天铁雨般往慕云凝出的金钟罩上打。
十八枚菩提子,乃佛门得道高僧坐化所得,竟也封不住人魔体内的煞气。人魔生前就可以炼化煞气为己用,又是战力举世无双的剑修。
竟不顾嵌入血肉中的菩提子,步履蹒跚,在剑雨中朝慕云行去。
与此同时,密布的劫云,降下了第一道天雷。
盆口粗的玄紫劫雷,当空劈下。
慕云应声将那枚铭牌掷向至阳至烈的九天玄雷。
人魔额角青筋毕露,二话不说,朝劫雷撞去。
突然,一尊佛陀的法相金身,从天而降,将人魔镇在其中
梵音不奏自响,金光普照,如诸佛而来。
十八枚菩提子,粒粒相连,释出金丝银线,织就一朵九品青莲,拢住人魔体内山呼海啸的煞气。
慕云闭目,鲜血仍汩汩从他的七窍中渗出。
“师弟,趁现在!”
叶辞风出现在青莲印前,眉心一道灵光照破层层煞气。
那人魔的五脏六腑早已被煞气冲移了位,在天眼中看上去仿佛脓水。骨骼更是刺破肌肤,野蛮生长。这副躯壳积压了过多人世间的困苦,腌臜得不忍一看,无一处不黑。
唯独胸口那颗心,竟还跳动着鲜活的颜色,心间血裹着干净的红,尚温热。
叶辞风默诵剑诀,血河剑凝聚出锐不可当的杀意。
他飞身仗剑,刺向人魔的心口。
人魔跪伏在青莲中,无动于衷,不惊不怒,也不反抗。他弓着身子,以某种保护的姿态——叶辞风看清也听清了,人魔口中喃喃念念的,与他手中握住铭牌上的,是同一个人的名字:“萧瑾。”
鬼使神差地,叶辞风手中的剑偏了半寸,千钧之力全失了准头,扎在了人魔的左肩上。
人魔后知后觉地怒吼着,震开血河剑,发出畜类的嘶吼声。
一口血匍出了叶辞风的唇,昏迷跌落前,他自嘲地想。
“功亏一篑啊。”
可他并未下坠,而是跌入了似乎……某个什么人的怀中。
一只骨节分明的男人的手,握住叶辞风脱力的爪子,手把手拿稳那柄摇摇欲坠的血河剑——
剑锋再次送入,贯穿贺迟的心口。
兄弟萌,苏见空又来画饼了!
即日起,日更!日三!日六!日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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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剑仙狂醉白云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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