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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归去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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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曲的毛茸尾巴被扒拉下来,叶辞风瞪大狐狸眼,看着季渊重新将俊脸凑了过来。
叶辞风狐躯一震,全身骨头酥了一半。
季渊在干什么???
亲我?
不比他单纯是为了吸两口季渊的阳气续命。
这是他娘的真亲!嘴贴嘴,唇贴唇那种!
叶辞风的尾巴不由自主摇起来,呼呼生风。
他的身价约莫都长在尾巴上了。
那鲜亮的大皮草尾巴,比他那没二两肉的躯体要阔绰得多,摇来晃去,像飘在地上的一朵红云似的,说不出的欢喜。
季渊直起身,拉开距离,轻声问:“很喜欢?”
“嗷~嗷~”叶辞风很利用种族优势,软绵地叫了两声,俩狐耳猛往后竖,眼巴巴看着季渊,表示自己还要。
季渊气场清冽,薄唇微抿似笑非笑,弓下腰,又浅浅印上叶辞风的狐嘴。
叶辞风自然不会错失良机,一只鼻子一张嘴,上下开工,一面警惕季渊的反应,一面开始继续吸阳气。
别人接吻不过满足私欲,他接吻那是身心受益,通体舒泰。
叶辞风抖着耳朵,心旌神摇,畅快得想就地幻成人形,将季渊扑倒。
但最后一抹神智,硬生生拽住他已张牙舞爪的色心,提醒自己,季渊是忘情道剑修,惹不得。若敢乱来,就提前喜迎身死道消的大结局。
季渊轻浅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一句话打断了他的遐思。
“如此喜欢,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日日对嘴也无妨。”季渊哄小孩似的对臂弯中的叶辞风道。
“……”
我这便宜徒弟,竟还有这等癖好。
叶辞风脑子一蒙,被吓得够呛,又凶巴巴冲季渊嗷了一声。
说话仔细着点,可别本座歪主意啊嗷!
“答应了就好。”
季渊耐心听叶辞风抑扬顿挫的嗷呜完,顺着叶辞风后背的毛。
“……”
我他娘的几时答应了?欺负狐狸不会说人话是吧?
叶辞风再没脸没皮,但至少仍是只努力做人的狐狸,被另一个人类,光明正大连挠带揉,撸遍全身皮毛,羞耻得紧。
可不能为了两口阳气,放弃了做人的尊严。
叶辞风眼神游移,想伺机寻个空当,早早溜了。
所幸太玄门执法院的修士,驾驭法宝,从云陵城方向姗姗而来。
叶辞风估摸着,这三四位元婴修士,此番前来是为了调查桃叶村惨案的。
三四位修士隔老远,就看见了季渊,下了飞剑宝扇,朝他们走来。
季渊的面具落在了黄粱居。他自从出了云陵城便以真容示人,模样齐整周正,又身无灵力,看上去妥妥是个凡人。
凭这几位执法修士的眼力,自然无法看出季渊的根底,只拦住他作简单的闻讯。
叶辞风阳气丰沛,魂魄稳固,早已收敛了气息,恰似一只凡狐,并未引起执法院修士的注意。
趁着季渊接受询问,手上力道渐松,他猫着腰跳下季渊的肩头,不动声色叼起衣物堆中的乾坤戒,往苍黄山方向,撒丫子溜了。
找了处隐蔽树荫,叶辞风幻成一位青衫少年模样,便转身打道回府。
隔老远便瞧见,执法院修士已经走了,季渊仍守在原地,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叶辞风定睛一眼,那是他变回原形时,褪下的衣服……
“呀——徒儿你醒了。方才你倒地不醒。这日暮时分乍暖还寒,我怕你着了风,便披了两件衣裳在你身上。”
叶辞风出声给自己解围,故作欢喜地奔过去。
季渊左手拎起那堆衣物内的……亵衣亵裤,满脸疑惑。
“……咳,咱不见外吧。一时走得匆忙,没留神。”
叶辞风一把将自己的花裤头夺过来,塞进乾坤戒中,厚着脸皮硬转话题:“你晕倒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太玄门死了两位金丹。萧瑾也神魂受损,昏迷不醒,现已被贺迟带回云陵城了。”
“太玄门两个人,皆是魔物。你们走后,他们突然袭击,我打倒了一个高的,还有一个……”
季渊蹙起眉头,全然不似此前吓趴裂魔殿的咄咄逼人,仿佛才刚学会说话似的,遣词生涩,一脸天真无邪,努力思索的神情,
“好像……好像…我正要拔剑御敌。昏迷前,只觉有一股冷气,漫上我的灵台。之后,之后便不知事了。”
他声音低沉磁性,冷的,仿佛刚从寒窖里拎出来,脆生生沁入叶辞风的心里。
叶辞风当即化了春水,握住这位大可怜的双手,“没事啊。那个黑糊糊的魔物,是北冥十殿魔君之一,你敌不过也属正常。”
季渊眉头依然拧着:“我昏迷时,半梦半醒,似乎听见两个声音,一个尖,一个浑,说是要杀了剑门关弟子,免得妨碍他们袭扰千金阁的百花宴。”
叶辞风闻言一怔,默了默,又问:“你还听见什么了?”
“没了。”
季渊摇头,“我晕倒后,没多久,似乎梦见金光闪过,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这话说的玄之又玄。
叶辞风耸耸肩:“没准儿,有哪个路过的大能,出手吓退魔物了吧。”
黑幕已将天空罩了个严实,月明星稀。
季渊问:“叶兄,方才去哪里了?”
“啊?我啊……”叶辞风挠头,“对对对……我那灵狐不知上哪儿野去了,刚出灵兽袋就往山里蹿,我找它去了。你可曾看到过?”
季渊点头:“小家伙毛发很润,眼睛也漂亮,想来性子机灵。叶兄不必担心。”
这便宜徒弟就不肯叫他一声师尊。叶辞风本来想纠正,听着季渊如此夸自己,若是尾巴还在,都已经摇成蒲扇了。
“哪里哪里,那畜生灵智倒是足,就是不太听驯,许是生性爱自由,不喜跟在人旁。”
叶辞风一面假意谦虚,一面替自己的狐身不常露面找理由,自认这出空城计,他是唱得相当周密。
“那不如,叶兄将它送给我吧。小赤狐屡次奔上身,伸舌头舐我的嘴唇,很与我亲近。”
季渊当即接过话头,语气笃定,半分没有请求询问的意思。
叶辞风闻言傻眼了:“啊?”
这人是得有多虎,让我把自己个儿送给他?玩呢?
季渊耐心重复一遍,为叶辞风解惑:“我是说,小狐狸,以后是我的了。”
他双眼直视叶辞风,目光明净,却又毋庸置疑。
叶辞风随口糊弄道:“咳咳咳……这我得尊重它自个儿的意思。这样吧,等它回来,我问问它。”
“我问过了。”
季渊点头表示理解:“它已应下了。”
……什么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
叶辞风有口难言,傻在原地。
“多谢叶兄成全。”
季渊欠身靠近,交握住叶辞风的手,偏过头,素日清简的脸,眉目弯弯,眼波潋潋,竟是笑了。
“说好了。他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