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以永远》阿银在

3、第二章 费唐，我终

　　苏风青终于拿起电话，皱了皱眉头，熟练地拨下十一位数字，不变的钢琴曲卡农，一切都不曾改变。电话几乎是马上就被接起。风青并不急于说话，只是握着电话，静静地等着。
　　似乎还能听见电话那头轻浅而绵长的呼吸声，两个人隔着电话，谁都不愿意打破这沉寂的美好，似乎这样，就能天荒地老。
　　这么多年，在最初的地方立业，不曾换过电话号码，还有卡农，这是风青唯一听了不会打瞌睡的钢琴曲，是的，一切都不曾改变，除了我自己。
　　眼泪，毫无预兆地就这样落下来，如珠玉成串。
　　苏风青深深地吸气，再呼出，终于可以说出一句话：“费唐，我们见一面吧”。
　　“好！”费唐立刻答应下来。
　　“今天我累了，明天十一点餐厅吃饭吧！”苏风青努力平息着语调。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去你最喜欢的那家“流夏”吧！”费唐就像一个老朋友一样，“你可能不知道，“流夏”如今……”
　　“费唐，就这样吧，明天见。晚安。”风青急急地挂断电话，狠狠地擦掉眼泪，不停地告诉自己，其实没有什么，我们依然是好朋友，只是不能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不能在一起？风青再也不能骗自己，不好，其实不好，不能在一起，其实就宣判了她的死刑，不是，是死缓。无穷的痛苦，只因为，终点早已明了，那里没有你。不能再想，再多想一分，她的勇气就会流失一分，她得好好想想，明天到底该怎么办，其实，风青没有想象中的坚强。
　　简单地淋浴，看了一眼电话，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拔掉了。埋入被子闭上眼睛似乎就能睡着了。一夜无梦，一夜不曾睡着。
　　知道天亮了，远处的海滩上都传来了渔民的声音，拖拉机“噗噗……噗噗”的声音，似乎能够看见那一阵阵黑烟，车上的渔民迎着朝阳，眯着眼睛，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和记忆中的一切是多么的相似，一切都没有变，可是，一切又都变了。小镇保持着最原始的靠海吃海的生活方式，另一方面，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小镇的居民，那些还留在这里靠海而居的村民们，安然地享受着这一切。
　　苏家，也许现在的人们都已经不再提起了，但是当年的苏家，小镇上的第一家别墅，那座奢靡的大宅，那座宅子里总是衣着光鲜的男女主人，那个小小年纪，却总是一脸冷漠的孩子，还有后来那个得尽万千宠爱的小儿子，那个总是一脸笑呵呵的老管家，在简单的小镇人民眼里，是多么奇怪的一家人啊……短短的几年时间，却又是那么长长的几年，风青忍不住就要怀疑，这似乎就是她的一生了。
　　泪水就这样滚落在枕头里，寂寂无声，越想要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来到这里，只是为了一次放纵。
　　是的，放纵。
　　费唐，我终于要见到你了。可是，你还是昨天的你，而我，却早已不是昨天的我了。我们，相交之后，注定的分离，越行越远。可是，我不甘心。我听从心的呼唤，回来了。我很高兴，你还在原地，可是，为什么，我更多的是，是悲伤，不可遏止地绝望？
　　风青恨恨地捶了捶床，似乎这样就能打掉所有的悲伤。看着窗外大好的艳阳，眯着眼睛，似乎就能看的更远，可是，天空，终究是空的啊。都已经决定了，临阵退缩算什么呢？总该有个结果的。
　　风青终于给自己的放纵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她这次回来，只是散散心，巧遇费唐，那么，就该为多年前的那场情事做个了断。可以放纵自己见面，但是一定要有结果。这才是风青这么多年的处事风格。理智，总是给自己留了个退路。
　　镜子里的人，红红的眼睛，蓬乱的头发，嘲讽的嘴角，风青，这就是你了，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就是这么的懦弱。不断地告诉自己，只是去要个结果，之后，就了无牵挂，所以，你只是去见一个即将永远的消失在你生命里的人，他就是个陌生人。
　　可是，风青，你哭什么？风青问镜子里那个泪流满面的女人。
　　陌生人啊，费唐即将是陌生人了啊。只是想想，似乎就能够感觉到心被人握住，扼住了咽喉，濒临死亡。可是，你都已经结婚了，难道还要费唐就这样为你耗尽一生么？
　　使劲儿地吸了吸鼻子，抄起一把冷水，拍了拍脸，似乎这样自己就能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