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以永远》阿银在

4、第三章 费唐的心，

　　十点的时候，风青已经在餐厅了。角落的位置，安静而又隐蔽。从风青的角度看出去，能够清楚地看到来来往往的人，进进出出，或形色匆匆，或面色无波，都是各有各的悲喜。
　　“小风……”，费唐，原来就算睁大眼睛看着，我依然错过了你，风青不禁苦笑，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了。费唐，不变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白色衬衫，黑色水晶袖扣，黑色的西装搭在手臂上，隐约地能看到额头的小汗滴。
　　“擦擦吧”，风青说着便递了一张纸巾过去，却迟迟地不见费唐来接。
　　一时相顾无言。
　　风青微微一笑，坐直了身体，收回了纸巾，反复叠着手里的纸巾，用故作欢快的语气道，”费唐，你的酒店啊，介绍介绍吧。我都好多年没回来了。”
　　风青不是没有感觉到对面费唐的眼光。费唐不言不语，只是盯着她，久到风青以为费唐并没有来。刚才的一切只是她一个人的臆想。
　　她忍不住抬起头来，却意外地看到费唐笑意盈盈的眼睛。”小风，我差点都以为我还不如张纸巾了呢。”温润的笑声，似乎近在耳边的呢喃，熟悉的宠溺，风青差点落下泪来。
　　“你还是没有变”，都二十好几的人了，T恤牛仔运动鞋，和普通的女大学生没有分别，隐藏在嘈杂的人海里，竭力地希望别人忽视她。
　　“小风，这次回来，准备待多长时间？”费唐一手挥退了要上来的餐厅经理，一边装作不经意的问，暗地里却仔细地打量着风青的神情。
　　不需要多想，今天的一切都在风青的脑海中排练了几百遍。什么样的笑容，什么样的语气，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什么动作才是熟悉却又疏离的。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风青就接上了，”这次啊，下午就走啊。太忙了。”风青还故作哀愁地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费唐，我说你，该给我介绍点吃的吧。我提前了一个小时就过来，早饭都没有吃。”
　　“下午就走啊……”一下子天似乎阴了下来，刚才的艳阳高照只是一个人的错觉，费唐摸着菜单的边缘，来来回回，低低地又是一句轻叹，”这么快……”。
　　风青别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那一瞬间，只听见心在不停地叫嚣，留下来留下来，不走了，什么都不管了。可是，怎么可能？
　　“口味淡点儿就行了。”
　　费唐优雅的招手动作就这样定格在了半空中，”是吗，淡点儿好，淡点儿好，终于改了。”言不由衷的欣慰。
　　记忆里的风青是无辣不欢的。
　　那时候两个人第一次的约会，就是去了一家川菜馆吃饭，一顿饭只记得风青不停地说，好辣好辣，明明不能吃辣，却要重辣。不停地用手扇着红红的舌头，眼睛红红的，看在费唐的眼里，只觉得诱惑。喝过冰啤的费唐，一时心动，”我帮你吧。”不待风青反应过来，就越过桌子，含住红红的嘴唇，辗转，吮吸。”果然很辣，”费唐笑眯眯地看着风青傻愣愣地捂着嘴，一双红红的眼，直直地望进费唐的眼里，委屈极了。费唐的心，似乎有人在轻轻地呵着气，痒痒的，却又暖暖的，柔软的就像小时候的棉花糖。
　　初吻，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有了，风青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哪里有浪漫这种说法。
　　被莫名其妙的夺走初吻，风青终于反应过来，却立马低下头，一筷子伸进毛血旺里，夹了一筷子花椒，就要塞进嘴里。费唐都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吞进去一口花椒，紧接着吐出一口花椒，拿起一杯水，”烫”字又来不及出口，就见一口水喷到小碗里，至此，风青人前维持的冷淡形象，崩溃了。
　　菜终于点好，风青和费唐都不再言语。席间一时沉默。
　　那样的日子，终究是记忆里的了。
　　去的，终究去了。
　　迎接他们的，只是日复一日的大宴小宴，中餐西餐，那些，到底是曾经。就像如今的风青，陪在身边的，只能是颜章。费唐的身边，早已没有了风青，徒留一个人在原地等待。
　　一顿饭，却是六年的距离。
　　他们，都跨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