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三十九章 盛景还在不 ...
-
消防队处理完现场撤走后,围观的民众也纷纷离去,他们大多会长吁短叹一番人生苦短,然后感慨着别人的不幸重新进入梦乡,继续之前被意外打断的美梦,不管是失了火,还是死了人,有多惊险,多后怕,只要烧得不是自家房子,死得不是自家人,都只是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并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被遗忘。
偌大一片街道,只剩一大一小两只劫后余生的粽子坐在马路牙子上,望星星,望月亮,望眼欲穿地等着迟迟抵达不了现场的当地警方。
还有车内一死一活两具尸体,阴阳相隔,互不打扰。
死去的尸体是一具儿童的。
活着的尸体是之前放火的凶犯,盛景没上什么手段,只是中规中矩,平平无奇地吓唬了一番,这不成器的小子就吓得跪地求饶了,把需要招的,不需要招的,竹筒倒豆子般倒了个干净。
就连冯豆子的老婆偷汉子,儿子偷小妈等绿帽子龌龊事,都一字不落地倒了个明明白白。
看在这哥们如此坦诚相待的份上,盛景不忍心他饱受担惊受怕的折磨,好心地在他长豆角似的后脖子上给了一个手刀,让他安详地睡了过去。
霞姐母女二人的死是意外,冯豆子爱财不爱色,因着白天受了盛景的勒索,又不敢找盛景这种一看就是硬茬的说理,就找了几个歪门邪道的地痞无赖,来教训看起来好欺负的霞姐母女,想着把钱要回来。结果几个没女人缘的,不知多久没开过荤了,见了孤儿寡母,就管不住□□下的那二两肉。别看霞姐身材娇小,骨子里那比金刚钻还刚,一打三都不见得落下风。几只臭虫不仅精虫上脑,还被落了面子,下手就再没个轻重,没小心把人掐死了。
但这帮字都不认不全的杂碎,因着吃牢饭比吃家常便饭还家常,对刑法倒是很有几分见解,知道不能留下证据,人证物证都得销毁,不想吃一辈子牢饭,就得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竟对一个还不满五岁的小女孩下了杀手。
不过做坏人也分个三六九等,高低贵贱,被撂倒的这个,是个九等打杂的怂蛋,在刑法里被叫做从犯,死罪可免,活罪依旧难逃。怂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朝盛景哭诉,自己既没抢钱也没玩女人,别说杀人,杀鸡他都不敢,他是昨天才进的豪哥帮,以为也就收个保护费,遇见俏儿的,揩两把油,自己跟着豪哥,能喝口肉汤,过个眼瘾就行了,没想到第一天就干了票大的,杀人放火齐活儿了。
今晚上的行动他是被豪哥提溜过来望风的,一直在门口守着,豪哥办完事拍拍屁股走人,却让他去收拾残局,虽说里面发生了啥他没亲眼瞧见,但听声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冯大夫也被威胁必须得护着他们,一根绳上的蚂蚱,要蹦跶一起蹦跶,要下油锅一起下油锅。他当下就想开溜,虽然他上没有八十的老母要赡养,下没有三岁稚儿要抚养,只有一条贱命,但也惜命的紧。结果被藏在附近的豪哥抓了个正着,一顿拳脚伺候,右边这只乌眼青就是豪哥拳头贡献的,左边这只,不用说,落在气头上的盛队手里,必然要教会他好事成双的道理。
盛景的大长腿在流畅的马路牙子上突兀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他舒展了下快僵掉的小腿,装作若无其事地碰了碰旁边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一只小虾米的人。
“熹微,我们也算患难之交了,不如趁夜色正好,谈谈心。”
南熹微伸腿撞了回去,很给面子地回道,“心。”
“,,,,,,”
姗姗来迟的警笛声,听在这对患难之交耳朵里,简直比天籁还美妙。而且出场排面还不小,一来就是五辆,怕是整个所的人都出动了,可见其重视程度,一点儿不亚于市局缉拿大毒枭时的行动。大半夜的,一下子要凑齐这么些个人确实不易,指不定办事员都被拉来凑数了,难怪出警速度要慢一些。
只是,这五辆警车停得位置可不怎么讲究,其中两辆车分别堵住了道路的两端出口,做出三面包抄的围剿之势,乌泱泱的人一下车,便纷纷举起枪对准了正准备盛情迎接他们的两只粽子。
盛景和少年乖乖举起手,注视着中间一辆警车徐徐走下来一位肥头大耳的警长。这位警长双眼无神,方海阔口,长得像条濒死的胖头鱼。紧跟着,副驾驶下来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
冯豆子。
这一胖一瘦的搭配,像极了戏折子里欺男霸女的官爷和一肚子坏水的不良师爷,堪称做坏事的黄金搭配。还有几个围绕他们身边,没穿制服,吊儿郎当一看就是地痞流氓的地痞流氓,八成就是那个怂蛋口中的豪哥帮。
冯豆子在胖警长面前点头哈腰,像只串了品种的哈巴狗。
胖头鱼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喊道,“上,别给他们机会溜走,回去论功行赏。”
冯豆子也在一旁狐假虎威地吆喝,“对,谁抓了人,大大有赏。”
得嘞,感情这俩货谍战片看多了,不过地下党舍生忘死,自我牺牲的高尚品格没熏陶到,皇军狂妄自大的做派和汉奸的仗势欺人到学了个十成十。
盛景转过脸,朝少年露出了一个苦笑,然后大声喊了回去,“各位好汉,手下留情,我是报案人,不是凶手,你们哪见过凶手坐在凶案现场乖乖等着警察来抓的。”
胖头鱼嗤笑道,“这些个坏人狡猾得很,不要听他们的花言巧语,要是放了他们,谁也没好果子吃。”
穿着警服,也遮掩不了一身匪气的民警和协警理所当然对盛景的辩解充耳不闻,手里的枪近得快抵上盛景额头。
盛景将少年护在身后,对离他最近,一脸凶神恶煞的愣头青好言劝道,“兄弟,我真不是坏人。”
另外一辆车的民警趁机缴获了停在一旁的四驱越野,解救人质般救出了昏迷中的怂蛋,另一名民警猝不及防看到后车座上女童的尸体,吓得屁滚尿流,被胖头鱼呵斥道,“你个龟儿子,怕什么,这是他们杀人抛尸的证据,赶紧给我搬过来。”
好一个黑白颠倒。
盛景冷笑了一声,大概流年不利,自己竟然喊贼捉贼,自己也成了那个被捉得“贼”。
愣头青只是眨了下眼,甚至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手里的枪,就没了。
盛景一个擒拿,飞快夺下了愣头青手里的枪,往正搬运齐齐尸体的协警方向开了一枪,子弹贴着小协警的耳尖擦过,没入地面,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异常响亮的“砰”的一声。
小协警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铁青,命悬一刻时,怀里的女童尸身滚落在地。
盛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枪口,神态倒是有几分像个幕后大BOSS,可缠满绷带,还打了少女心蝴蝶结的手,就滑稽得狠了。
胖头鱼威逼利诱地怂恿手下人去将盛景和少年绑了,可这群虾兵蟹将见识了盛景神出鬼没的身手和枪法,面对着有武器在手,实力强劲的对手,纷纷踟蹰不前。
盛景扫视了一圈这群贪生怕死的宵小,不跟他们计较,自古以来的兵法都讲究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他缴其器械,指桑骂槐,用以慑之,接下来就要擒王了。
“警长,您贵姓?不巧我也在公安机关就职。”盛景说着掏出了警官证,大大方方展示了出来。
只见胖头鱼下巴和脖子上层层叠叠的肥肉抖了抖,和冯豆子互看了一眼。
冯豆子很有做狗腿子的前途,立马上前一步,尖着嗓子叫嚣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弄个假证,搁这糊弄人呢,大家别信他的胡说八道,他就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好趁机逃走。你小子想得美,人证物证俱在,你小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进了这儿的看守所,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胖头鱼也放了狠话,“老子是谁都不打听下,就敢来撒野,这儿,谁不知道我阎王爷的大名,犯诨犯到老子头上来,你也就还能嚣张这一时半会儿,我管你哪路神仙,只要上了山,就别想再下去,老子就是等着收你性命的阎王爷。”
这种犯罪教科书模板一样的威胁,盛景还不放在眼里,只是不确定他们胆子到底能大到什么程度,他抬手做了个扔的动作,警官证以一个大的抛物线从冯豆子的头顶砸下,“冯大夫,看看清楚,是不是假的。”
冯豆子手忙脚乱地接住砸上他头顶,又弹跳到他胸前的证件,动作滑稽像个杂耍小丑。很有狗腿子自觉的冯豆子,拿了证件没自己打开看,先递给了身后的胖头鱼,“闫警长,您过目。”
胖头鱼没好气地夺过证件,手上的余劲儿差点把冯豆子撂倒。
冯豆子赔笑,不敢言。
胖头鱼看着证件上的信息,脸上黑云弥漫,那双无神的斗鸡眼像是要从冯豆子身上刺个洞出来。
奶奶个熊的,冯瞎子,你他妈可没提前说,会踹到同行身上,还是块铁板,现在老子跟你上了贼船,你那点钱能顶个屁用。
冯豆子反倒临危不惧,那比老奶奶给孙子纳得鞋底还厚的眼镜片,闪过一丝精光,他伸手拉了拉胖头鱼,附在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盛景看到两人退到一角嘀嘀咕咕,只见脸色乌云密布的胖头鱼神色越发凶狠,看来师爷出的不是什么好主意啊。
盛景猜,左右不过是一不做二不休的俗套戏码。
胖头鱼对冯豆子点了点头后,背着手溜溜达达地来到盛景身前,躲在那个愣头青后面,盛景刚要做出防备,结果那张死鱼脸出其不意地挤出了一个可止小儿夜哭的笑容,“原来是盛大队长,久仰久仰,刚才不知道是您,以为是哪里来的十恶不赦的歹徒,若有得罪,请多包含。”
盛景但笑不语,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自己都刺激他到这份上了,这个老江湖要是放了他,明天可就得收拾包袱进局子,他不觉得这个老家伙会认为自己能跟他同流合污,要是这点智商都没有,那盛景还要看不起他了。
胖头鱼两手空空,还特地给他展示了腰带上没有配枪,看上去诚意十足,“盛队长,既然我们彼此都了解了对方身份,大家都是为案子而来,何不放下枪,跟我们回所里,坐下来好好谈谈,大家联手破案,我们也能跟着沾沾您的光,也不失是一桩美谈啊。”
胖头鱼不疾不徐地婉言相劝,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可就凭这不过脑子的粗糙谎言,就能让盛景缴械投降,盛景就算不是个人精,也是人精一手带出来的关门弟子,胖头鱼这番自己听了都不信的废话,怎么可能说得动成天与恶人斗智斗勇的盛大队长。
那么,胖头鱼便不是真的在套近乎,只是在拖延时间,或者,转移注意力。
说时迟,那时快,盛景心思转动间,突然感觉到藏在腰间的配枪被人一把夺过,速度极快,连他都反应不及,紧接着,“砰砰”两声枪响,盛景身后方的黑暗中,有两人捂着血流如注的小腿应声倒地。
一直躲在盛景身后,全无存在感,却不幸被贼惦记上的少年也学着盛景吹了吹枪口,蔑视意味十足,似在说,耍花招在他眼里都是花拳绣腿,老子也不是盛队的软肋。
盛景一颗心大起大落,笑着看向少年,“你怎么知道我还藏了一把枪?”
少年转了个花枪,不屑回答。
盛景宠溺地摇了摇头,“枪法不错,能保护自己?”
少年兴致不错,挑衅道,“哼,比比?”
“别这么血腥。”
胖头鱼想挑软柿子捏的计划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他躲进居中的警车,憋紫了一张脸,下了鱼死网破的命令,“绝不能让这两个人活着出去。”
冯豆子钻进了旁边一辆车的车底,在一声声连续不断的破空声中瑟瑟发抖。
才刚进入梦乡的街道两侧,再次被扰了一席好梦,偶有打开窗想骂街的大爷大娘,看到子弹横飞的场景,再不敢露头,警匪枪战在电视里看是刺激,在自家楼下只能自求多福了。
胖头鱼躲进警车的同时,盛景和少年就不约而同地冲到了越野车的侧面,盛景并不想和胖头鱼军鱼死网破,在胖头鱼和冯豆子肩并肩走下车那一刻,他就明白,警匪沆瀣一气,同流合污,这儿早就是个枉顾理法的大染缸,他之所以告诉胖头鱼自己的身份,也不是指望胖头鱼能缴械投降,立即跪下叫爸爸,他在等对方露出马脚,狗急跳墙,好抓现行。只是没想到一个警长能这么黑,明目张胆地给他戴黑帽,下杀手,准备来一招死无对证。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在听小护士说了那个形神兼备的“呵”字后,他就立即通知了钱九梓,去申请调动最近的特警部队。
但来不来得及,能不能活着挨到救援,除了自己成竹在胸的身手,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不过少年的枪法和速度在他意料之外,这便多了一份保障,能让他们坚持到救援的保障。
激烈的枪响从四面炸开,车身的钢板一瞬间皮开肉绽,还好那个罪不至死的怂蛋被抬走了,否则这会儿脑瓜子都爆浆了。
尘土飞扬,仿佛大地都在震颤,盛景薅过捂着耳朵的少年,狠狠在其脑门上亲了一口,安抚道,“没事,不怕。”
恰时一颗子弹击碎了前车窗,擦着两人头顶过。
少年挣扎着把自己的头扯出来,凶狠地说,“嫌命长?”
看少年并不害怕,盛景放心地笑了一声,恢复了平时四六不着调的样子,没个正经地说道,“我有天罡护体,哪有这么容易死。”
“你想死,我可不想。”
“如果我们,我是说如果,不幸阵亡了,嘿嘿,也算是死在一起了。”
“滚,要死自己死!”
盛景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小孩子不许说脏话。”
少年看向他的眼神要杀人。
盛景当然不觉得自己能死,那句天罡护体也不是玩笑话,白晓茹女士在他出生时,特地请了隐世高人出山为他算了一挂,卦象说他天生天罡护体,是金刚不坏的命格,神仙来都收不走。再说就这几只软脚虾,虽然人数武器他们是比不上,但论战力,那些营养不良似的小喽啰,他一个可以打十个,不是披上了这身警皮,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警察的。再加上少年隐藏的实力,枪法比他只强不弱。
想到此,盛景不由得嘟囔,“这小子秘密还真不少,这样子的枪法再天才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本以为已经见识过少年那么多面,没想到依旧是冰山一角,不知道小朋友还留给他多少惊喜。
现下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是那个心机深重的胖头鱼,要是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是瓮中的鳖,不知道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疯狂行径。
起初狩猎者们来势汹汹,枪声密集,火力凶猛,子弹漫天横飞,像有人架着重机枪在扫射,硝烟味瞬间铺天盖地,除夕夜零点的万花齐放,鞭炮齐鸣都不如眼下热闹,看来胖头鱼打定了要速战速决。
盛景和少年碍于对方没有间隙,集中火力的无差别攻击,只能拼命躲藏,稍一露头,就有被打成筛子的风险。
皮糙肉厚的越野渐渐经不住对方的猛攻,两人需要另找可以藏身的安全地带。盛景扫了一圈附近的地形后,朝少年示意后退,少年一点就通,默契地和盛景一起退进半边坍塌,几近废墟的饺子馆。漫不长眼的子弹在雨帘里穿梭,在盛景和少年周身发出死亡的啸声,萦绕耳畔。
后退时,盛景永远落后于少年一步,无形中用身体挡住了可能发生的意外,好在他们动作迅速,再加上实战经验丰富的盛景走位风骚,这一段路程总算有惊无险。
一进入建筑物,少年立即躲入窗户一侧,虽不说完美,也是目前情形下能找到的最佳狙击位,盛景则藏身门后,持枪而立。
外面硝烟漫天,屋内伺机而动。
可盛景和少年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敌方有突进的意向。
他和少年人手不足,装备火力不足,作为猎物东躲西藏,畏首畏尾也就算了,怎么全副武装,有着压倒性优势的猎人也只是躲在掩体后放枪,迟迟不向前突进。两拨人躲得严严实实,你一枪我一枪,他们打不着猎物,猎物也瞄不到猎人,这么贪生怕死的狩猎可真是闻所未闻。
盛景倒是不介意,最好能这样维持到天亮,就可以躺赢了。或许不用等到天亮,只待对方弹尽即可,毕竟这不是游戏,没有无限火力模式。
有几个枪法略有准头的,被一开始盛景和少年震慑,就算有队友掩护,也不敢轻易上前,生怕做了敢死队,便宜了后人。跟着闫队长,丧尽天良的事干多了,大家或自愿或被迫乘上了这艘没有回头路的黑船,可生死当头,还是自顾保命,队内无章法不团结,又怎么能取胜。
这种躲猫猫的战况正中盛景下怀,只要拖得够久,就可以一网打尽,一个都跑不了。
盛景看出他们一时半会儿没胆子正面突击,也就不再精神紧绷,顺带开启了话唠模式,想着和同一战壕里的战友沟通沟通感情,“诶,你枪法哪里学的。”
南熹微不想理这个大招都没有,全靠两把小手枪平A,却疯狂拉嘲讽的冤大头。
“干嘛这么严肃,我掐指一算,他们不会出来的。要是真有重金下的勇夫做这个出头鸟,我们就杀鸡儆猴,岂不妙哉。”
南熹微懒得和他浪费口舌。
实际留了大招,但不幸大招CD时间过长的盛景见少年不理他,自顾自地说着,“只要跟你在一起,回回都能遇上命案,这回更精彩,不仅是命案,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了,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就算上辈子欠你的,我也认了。”
“这辈子你已经欠我一次了。”
枪林弹雨里,还不忘谈情说爱的,非我们盛少爷莫属。
盛景还在不住唠唠叨叨,友方的枪口却已对准了他的裆下,忍无可忍的少年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闭嘴。”
星月黯然,闷雷四起,老天爷似乎也想来掺一脚。
不知是哪位闲来无事的神仙,踹开了银河的闸门,泄洪般的倾盆大雨说来便来,兜头洒落,把每个人都浇了个透心凉。
被指着要害中要害的盛景立即投降,“熹微,别激动,先拿开这个吓人的东西,我们讨论下战术如何?”
少年不为所动。
“你看这雨,老天爷都想帮我们一把,我们商量下怎么浑水摸鱼,扭转局势?”
“砰。”
少年开枪,收枪,一气呵成,电光火石间,一枪让豪哥帮一个趁雨势蠢蠢欲动的小喽啰持枪的右手开了花。
“一。”清冷的声音糅杂进滂沱大雨。
豆大的雨滴不停拍打着少年全身,被雨水模糊了的清隽面容,坚毅如初,神采昂扬。
惊魂未定的盛景擦了擦混在雨水里的冷汗,他差点以为,这辈子只能做下面那个了,好在虚惊一场。
显然胖头鱼的鱼虾大军也趁雨势改变了作战,不过改变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自信可以趁雨打劫,而是他耗不起。
闫世鑫深知自己队伍里的人几斤几两,手里几把刷子。天时地利人和,出发时以为自己全占了,结果遇上两个天赋异禀的怪胎,玩起了躲避战,再加上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这下便什么都不剩了。
俗话说月黑风高杀人夜,可遇上比刺猬还扎人的对手,谁杀谁还真不一定。
盛景冲少年吹了个口哨,然后朝胖头鱼的方向做作地放了几枪,假装身陷囹圄,不敌对方猛攻,以迷惑对方,顺便提醒下敌方自己的方位。
气急败坏的胖头鱼明知是诱敌也只能上钩,即使牺牲全部人手,也必须拿下这两个不知好歹的玩意。
黑不隆咚,风雨交加的夜里,小鱼虾们变成扎进淤泥里的小聋瞎,看不见,听不见,这种情况下,冒然出击,必死无疑。
这群平时只知道欺凌弱小,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草包被逼迫突进,在风雨的遮掩下,掩耳盗铃,频频送死。
少年对这种打地鼠似的作战方式乐在其中,只要有人露头,一枪一个准。不见少年怎么瞄准的敌人,手上的动作快到全是残影,不仅快,还即稳又准,小聋瞎们刚迈个腿,伸个胳膊,便被击倒。连续不断的枪声,一声接一声,少年的报数也节节攀升。
二。
三。
四。
。。。。。。
弹无虚发。
胖头鱼损失惨重。
本将比试抛到九霄云外的盛景,突然有了压力,总不好差小朋友太多,大人总是要面子的。
盛景端正态度,奋起直追。他始终没告诉少年,只要拖延时间即可,他想看看少年的底线在哪里,还藏着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胖头鱼大概发觉了这样下去搞不好全军覆灭,眼看着到手的猎物越战越勇,自己人却不断折损,煮熟的鸭子也要飞了。
闫世鑫能在蓬几称霸这么多年,不仅是因为他的职位和暴力手段,这个人脑子不笨,指挥也活络得很,算是个人才。他当即让躲在后方,瞄都不瞄,跟着瞎几把放枪的四个人停火,让他们偷摸绕道从后方逼近,偷袭目标。
只是胖头鱼主意打得挺美,但是低估了盛景多年实战出来的经验,和亡命徒交手,每一秒都是把脑袋提在裤腰上的,稍有不慎,便有去无回,这也练就了他善于捕捉细节的习惯,突然少了四个人,盛景一听便知,甚至是什么方位的人消失,都清晰可辨。
躲在门后的盛景朝少年做了个“偷袭”的口型。
两人相视一笑。
送上门的甜点。
必定有去无回。
南熹微想终于有机会秀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