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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那朵菊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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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的夜里,星光璀璨。
盛景想,很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夜空了。
“盛队,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钱九梓清肃的声音拉回了他游离的思绪。
竟然有好消息,盛景按了按眉头想,从这个案子开始,还没有能算得上好消息的事。
“说。”
“银色奥迪的车主找到了。”
确实算个好消息,盛景努了努下巴,示意继续。
“车主叫岑方椿,S省人,之前是白峰证券的研究员,地产方向。三年前辞职,之后不知所踪。”
“白峰证券?”
“是。”钱九梓明白盛景的讶然,毕竟白峰证券是白晓茹家族,白氏金融帝国的产业。
“坏消息呢?”
“岑方椿昨天下午登上了飞往菲国的航班,这个时间早就入境了。”
“艹”,盛景一拳锤在了桌面,关节青白,红肿清晰可见,“是我太鲁莽,打草惊蛇了。这个郑律师果然不是个纯粹的律师,他们是一伙的。”
“我们已经跟使馆交涉了,不过要联系到人也没那么快。”
“好,我知道了。”
“还有,诱拐案和杀人案要不要分开立案?”
“这个不着急,张宝良的死疑点还很多,不能就这么断定他是凶手。”
“明白。”钱九梓汇报完没有离开,原地踌躇,似是还有话未讲。
“老钱,有什么话就讲,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还跟我客气什么。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问什么。就这么不信任我?”
“不是,但,,,”
“放心,我有线人,绝对合法。”
“呵,你的线人是李西伟?”本来还怕错怪了搭档的钱副队,没成想对方不打自招。
盛景刚喝进去的茶水,一口喷了出来,“老钱,你神了。”
钱九梓此刻很想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憨憨暴打一顿,默念了好几遍不能以下犯上,违反规章,才生生忍住了,但又想到这个不靠谱的混蛋竟然能是自己上司,再次气不打一处来,“能知道车牌号的,除了那天跟踪自己男朋友的人,还能有谁?”
盛景搭错了筋,脱口而出,“不,不是,他不是受害人的男朋友。”
钱九梓一个眼刀飞过,冷冽的眼神让人无处可遁,盛景感觉自己的皮囊被迎面的刀锋割裂撕开,五脏六腑全都暴露在那双琉璃色的眸子下。
“不,不是,小孩子一吓唬就全招了,我看他可怜,就没带回局里审。”越描越黑的盛景气势渐弱。
“哼,骗我不要紧,不要连自己都骗,盛大队长,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钱九梓撂下话,摔门而去。
盛景不甘地朝离去的背影喊,“不是,我能干什么啊,老钱,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了我。”
被莫名冷嘲了的盛景越想越不对味,老子明明做得都是人民警察为民除害,伸张正义的事,光明磊落,干嘛像做贼一样心虚。
手机震动,一条好友添加申请弹出界面,还附赠了“男朋友,快加我”的六字真言,不心虚的盛景看着那朵黄灿灿的波斯菊,吓得手机差点摔地上,有着钢铁般觉悟的一颗心不上不下悬在了半空,摇摇欲坠。
小朋友用什么做头像不好,颜色艳丽,张扬盛放的花花草草总有一种中老年人独有的乡土气息,完全不符合头像主人清冷贵气的气质。
更何况,,,,,,
盛景瞅着这朵鲜艳的菊花脑瓜子嗡嗡地,他点“同意”的手都有些颤抖,深深怀疑上帝他老人家在他头顶开了监控,在故意玩他。早不加晚不加,钱副队前脚刚走,自己信誓旦旦、义正言辞地表明了自己为人民服务的坚定立场,下一秒某个小朋友大半夜的不睡觉,就心血来潮地顶着朵菊花来加他好友。
那朵菊花在好友列表置了顶,“男朋友,睡不着,想你。”
盛景心想“我呸”,这臭小子又不安分了。
但小朋友无厘头的文字似乎有治愈的奇效,盛景心里满得要溢出来,不过满足了没一会儿,思绪归位的盛景意识到有个问题,“你怎么加到我微信的?!”
“秘密。”
盛景一时想不起自己是否无意中让少年偷窥到了自己的号码或者微信名,也不想深究这个问题,如果少年不主动来加他,他也会去加对方,只是和少年分别时气氛怪异,刚才又一时忙忘了,才忽略了这件事。
聊天界面左上角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消失,少年发来了文字,“车牌号查到了吗?”
“怎么,你不是对案子不感兴趣吗?”
“无聊,随便问问。”
“放心,查到了,你立了大功。”
“是谁,抓到人了吗?”
“还没,这是警察叔叔的事,和你无关,赶紧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小心早上起不来,你妈,,,”,盛景输完这两个字,停顿了一下,又立即删掉,将剩余的发了出去。
小朋友一个人睡在家里,可能真的很孤单。盛景瞬时萌生了让他来自己家住也不错的念头,不过仅存的理智还是将其扼杀在了摇篮里。
“警官大人,明天还是周末啊。”
全年无休的一线刑侦人员对工作日和休息日确实没什么概念,盛景翻了眼手机日历,想起第一次和少年正面对峙恰好是一周前,小朋友当时的吐槽还历历在目。盛景自嘲地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却再也掉不下去。他像个老父亲般叮嘱道,“周末也不能熬夜,小心长不高。”
少年回复得很快,“警官大人,你好没情调啊。你要怎么奖励我立了大功。”
“协助人民警察办案,是人民的义务。”
“我要的是男朋友给的奖励。”
盛景认真想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再说”。
他看了眼时间,已过凌晨,对于还在长身体的小朋友来说,确实太晚了。盛景勒令他快去睡觉,强硬地道了晚安,不再给对方胡乱发挥的余地,他心满意足地想象着小朋友嘟着嘴,满脸不乐意的小表情,也草草地在办公室歇下了。
蹲在窗边角落里的少年按了手机,唯一的光源熄灭。夜色浓重,月光却皎洁,清冷的月辉倾洒一地,少年精致冷峻的面容在潺潺月光里犹如暗夜精灵般魅惑。该怎么获得职业嗅觉敏锐之人的信任呢?
浩瀚繁星,绵延成河,流淌过万里墨色。
简易的行军床躺久了对颈椎和腰椎都极不友好,盛景换了几个姿势,也没找到舒适的睡姿,毕竟习惯高级床垫的人,还是有那么点娇气的。睡不着的盛景脑中翻来覆去地过着案情,张宝良的死最奇怪的地方就是他的鞋消失了,如果他全身行头完好,其实更容易让人相信这是一起意外事件。但即便这样,也有人一定要拿走他的鞋。
这可就不是一件单纯的意外事故了。张宝良的哮踹发作到底是巧合,还是有其他原因。
盛景思来想去,唯一能和鞋挂钩的只有卫生所那枚遗留的鞋印,老赵的态度遮遮掩掩,而且老赵还是崔官唯一的医生,如果村里面有人生病,会怎么做?
答案显而易见,可以第一时间知晓张宝良发病的只有医生。如果老赵房间里的鞋印和张宝良的鞋印一致,就大有文章了。
柯北对半夜出警已经习以为常了,被吵醒时正梦见缉拿真凶,他甚至没分清梦境和现实,就跟着大部队出发了,路上懵懵懂懂地把盛景的推理听了大概,心不在焉地夸了领导几句,一路睡到了目的地。
村医老赵被拷上的时候可不像崔满华那么镇定,一晚上警察在这个巴掌大的村里来来回回两次,老赵整个人看起来惴惴不安,魂不守舍。警察闯进卫生所时,还企图逃跑,但七老八十的腿脚注定跑不过年轻力壮的一线刑警,反抗是徒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