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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少年似乎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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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可来了。”柯北看到午后才悠哉悠哉回到局里的盛景,气不打一处来。盛少爷打扮精致,精神气十足,和邋里邋遢的自己形成鲜明对比,这就是万恶的官僚主义。他昨晚到家后倒头就睡,一直睡到今天最后一刻,才堪堪睡了3个小时,就马不停蹄地奔来局里,结果空荡荡的办公室给了他致命一击。
盛景见柯北一副乱七八糟的样子,没换洗的衣服皱得像团抹布,口气老远就熏死个人,惊讶道,“柯子,你不会真的9点就来了吧。”
呆鸡状的柯北在风中凌乱了。
少倾,饱受蹂躏的小学鸡柯北拎着自己一上午独自浴血奋战的结果敲响了盛景办公室,有气无力地汇报成果,“老大,这是那个病秧子的材料。”
“谁?哪个病秧子?我看你才像个病秧子,先去把自己收拾好了,你这样很影响我们刑侦大队一直以来竖立的正能量形象。”
是谁把老子折磨成这副样子的啊,柯北第一次鼓足勇气将报告“啪”的扔在盛景桌子上,雄赳赳气昂昂地扭头走了。
盛景,“,,,,,,”,三个时辰不打,上房揭瓦。
郑海珠,男,36岁,毕业于某常青藤院校,获得法学及管理学双硕士学位,曾就职于全球排名前十的贝克事务所,7年前回国,在S省创立中恒海珠律师事务所。
9月2日卫敏东被逮捕后,他的助理在其授意下联系了郑海珠,当时他已在A市出差两周多了,正负责近期一宗引起广泛社会关注和舆论的儿童猥亵案,嫌犯是某部委高级官员向某,郑海珠是其指定的辩护律师。
资料显示,这个郑海珠接手的案件大多和性犯罪相关,刑事诉讼中性犯罪可是最难辩护的,多少律师都避之不及,不愿沾手。他到好,反其道而行之,是他个人爱好,还是有什么更不为人知的原因。
虽然表面上看来,郑海珠和白裙少年案件没什么关联,卫敏东请业界专家帮他辩护也无可厚非,于情于理。但怪就怪在,郑海珠对案情的了解,比当事人甚至警方还详细。
盛景试着对“中恒海珠律师事务所”进行检索,果然出现很多和性犯罪有关的报导,置顶的是最近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儿童猥亵案,9岁女孩李某某在A市华荣酒店遭到性侵,当事人指认向某,同时警方也在酒店入住记录及监控中确认向某当天确实和女孩进入了同一房间,女孩也确实遭受过性侵,但一直无法对向某定罪的原因在于,痕迹检验没发现任何精斑等□□残留,向某则死咬被人蓄意栽赃,声称自己进入房间时,女孩已经遭遇不测。因此案件一直僵持不下,目前为止警方也没能查获其他有效线索。如果警方不能在向某拘留期内找到决定性证据,到时只能放人。郑海珠在这个案件中的作用不言而喻,他肯定掌握了什么关键线索,向某才能如此有恃无恐,而且这个案件和卫敏东案件还有一处相同之处,就是被害人身上都未检测到可作为决定性证据的□□残留。□□犯的反侦察素质都已经这么高了吗,还是根本不是巧合。
除了频频登上热搜榜的儿童猥亵案,还有不少中恒海珠事务所的负面新闻,网上对这家律所骂声一片,郑海珠被骂汉奸,贪官走狗之类的言论数不胜数,本人还曾被受害人和原告家属拦截围堵,言语恐吓,甚至遇到过生命威胁。其在S省的办公室也被拉横幅,泼油漆,张贴过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话语。这年头当律师也得心理素质够强大,要是一般人早就扛不住舆论压力关门大吉了。
盛景正琢磨着郑海珠的神秘背景,钱九梓拿着王延哲23日、24日的监控剪辑找上门来,“盛队,有发现。”
8月23日,上午10点钟,长耀南路车站出现被害人王延哲的身影,他在此乘坐了19路公交车。
“我们试图追踪他之后的路线,但这辆车途经很多乡镇站点,没法确定王延哲在哪下车,不过你继续往后看。”
当天晚上8点钟,长耀南路站一辆19路公交车到站,王延哲从车上下来,上车时两手空空的他,此时手里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旅行包。
“我已经跟王父和王延哲的弟弟联系过,他们表示,从没见过王延哲有这样的包。”
王延哲23日不知去见了什么人,对方给了他一个旅行包,王延哲弟弟的日记曾记录,23日哥哥回家后给了他下学期学费和零花钱,所以旅行包里的东西,很可能是巨额现金,这也符合之前的猜测,犯罪嫌疑人用金钱诱惑被害人,没想到的是,嫌犯不只是打打嘴炮,而是货真价实的出了价钱,怪不得卫敏东信誓旦旦地说两个人是你情我愿,“查查卫敏东名下所有账户的流水。”
“明白,你再看24号的,有惊喜。”一向认真严肃的钱九梓露出了微妙的笑容,盛景很是诧异,什么惊喜能让一本正经的钱管家笑得这么内涵啊。
第二个视频是在逐光旁边的美术馆门口,时间显示晚上九点三刻。夜幕下的美术馆有一股肃杀之气,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从阶梯下方照过来,晦暗不清。半分钟过去了,画面依然是静止状态,没有任何活物出现。盛景狐疑地望向钱副队,老钱也不是爱开玩笑的人,这能有什么惊喜。钱九梓示意盛景耐心点,“好戏在后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阶梯尽头终于有两个人影并排走来,一高一矮,虽然两人离得还远,身形都模糊不堪,但盛景的潜意识已经有了某种不想承认的预感。
个子小巧的那位似乎一路在说着什么,高挑些的人一直没说话,很少反应,随着两人渐渐走近画面中心,隐约能看出是两个形体单薄的少年,盛景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直至两人走到画面中央,王延哲圆圆的娃娃脸和一张几小时前才面对面过,神情淡漠的脸清晰地进入镜头。更始料不及的是,王延哲突然大步跨上少年身前的台阶上,挡住了对方的道路,然后踮起脚,蜻蜓点水般在对方的薄唇上一触即开。少年在对方突然跨到他面前时本能地想往后躲开,但犹豫的片刻已被偷袭成功,少年少见地怔了一下,但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反应,一如既往的平静,要不是盛景刚刚见识过,这张脸可以摆出没表情以外的表情,他会毫不犹豫地怀疑这孩子是个面瘫。
王延哲说了句什么,看口型应该是我喜欢你之类的表白语句,画面中两人面对面,眼神相连,盛景透过镜头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没来由的也跟着这异常的沉默紧张起来,内心极力抗拒接下来的剧情。
然而意外很快打断了两人微妙的对视,王延哲的电话似乎响了,他掏出手机,留恋地看了对方一眼,便走到一旁接通。
李西伟笔直地立在台阶上,注视着台阶下王延哲走来走去略显焦躁的身影,迷蒙的灯光自肩头洒下,少年仿若伫立在天堂和地狱分界线的暗夜天使,半身光明,半身黑暗,孤傲地俯瞰众生,审判命运。
时间一分一秒而过,王延哲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趟,少年始终安静地站在那儿,他的寂静仿若与背景融为一体,光影从他身上流连而过,孤独的人影和斑驳的树影交织相应,一起隐入黑夜。王延哲扣掉电话,回身朝少年尴尬地笑了一下,说了什么,便转身要走。少年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开口说了视频中的第一句话,两人随即有些拉扯,少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不到巴掌大的小物件塞进了王延哲手里。盛景按下暂停键,放大画面,是一个小巧的护身符。
王延哲看起来对这份意外之礼有些难以相信,凝视着手中的护身符,满心满眼的不舍,但最终决绝离开。画面中,只剩少年一人伫立良久,他的神思似已逃离了这个世界,徒留一具空洞的躯壳。良久,少年突然双手紧紧握拳,肩膀也跟着微微抖动,脸颊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进度条到底,盛景屏住的那口气在胸前炸开,那送的什么玩意,还护身符,他妈的是定情信物吧。这小子的演技绝对称得上影帝,装得一副乖巧的无辜样,把自诩火眼金睛的盛景骗得团团转,奥斯卡都欠他座小金人。
“技术队已经处理过这段录像了,通过比对,我们确认录像中的另一人是被害人的同校,,,,,,” 钱副队心情颇好地汇报着新线索,一时没察觉在风暴边缘徘徊的盛少爷。
“不用了,我知道是谁。”盛景语气很坏,脸色更坏地一把抓起车钥匙,拔了U盘,龙卷风似地跑了。
徒留钱管家一人原地迷惑,钱九梓努力回忆了下这段看了不下三遍的监控记录,怎么看都是俗套的纯情校园狗血剧,除了两位主人公的性别一致,等,,,等,难道是性别原因。
钱九梓作为盛景的老搭档,是队里唯一知道盛景性取向的人,更知道盛景从进入刑侦支队,身边别说花花草草,莺莺燕燕,连只苍蝇都没有过,永远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自己每周都能见到他100小时以上,局里一度八卦,让他们两个孤家寡人凑合下算了,才有了管家夫人那些奇奇怪怪的绰号,但他妥妥的一枚钢铁直男,平时的绰号,不过是玩笑话,再说盛景也没有掰弯直男的喜好。
难不成盛少爷是单身久了内分泌失调,见不得小情侣你侬我侬?钱九梓想了半天也没闹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但既然盛景说他知道,也只能相信他了。监控拍到的少年很可能了解被害人的周边关系,说不定是个大突破口,钱九梓看了眼盛景风卷残云的残影,无奈地顺着鼻梁向上扶了扶眼睛,希望他能从这个缺口撬开通往真相的大门吧。
气头上的盛景恨不得坐上火箭,穿越时空隧道,瞬移到那个人面前,揪住对方衣领,严刑逼问。
疯狂飙了会儿车,满腔的怒气慢慢消散。盛景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个问题少年撒了谎,他激动个什么劲儿,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作风,毛躁地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点就着。而且录像里两人也没有要交往的意思,以少年冷漠又拒人千里的个性,冷淡回应别人的求爱,之后不相往来也是正常的,自己能逼问人家什么。
彻底冷静的盛景,减了油门,心平静和地融进了一辆接一辆的缓慢车流大军。想到刚才不知道被开了多少超速超车的罚单,一阵心塞。盛景觉得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所以情绪才容易失控。
摩肩接踵的车流,像排队搬家的蚂蚁大军,生生不息,一如这个城市繁忙的每天。
渐近逐光时,盛景看了下时间,时针偏离正北方向30度角,咖啡馆营业的黄金时间。这个时间段客流太多,少年应该正忙,怎么就一时冲动冲出来了。盛景纠结了半天,幡然醒悟,艹,老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娘们唧唧,拖拖拉拉了,人民警察办理命案,再忙也必须配合。
下午茶时的逐光果然人满为患,逛完画展的小情侣和闺蜜团都不约而同地来附近这家咖啡馆歇歇腿脚,稍作休息,再抒发下被艺术熏陶一番的高尚情操。盛景进来时,吧台处围了不少在排队点单的人,邵老板被一圈俊男美女挡得严严实实,空调冷气都丝毫进不去,生生在堪比冷库的大厅里人为制造出一个吐鲁番盆地。所幸盛景有身高优势,捡了人群缝隙,挤进最靠近邵老板的位置,“邵老板,借你的西西一会儿,有点事情想问他。”
邵老板正在给一杯拿铁拉花,满头大汗,像一个刚出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听见叫他的声音,有点讶异地在脑门抹了把汗。这尊大佛又跑来干嘛,不去抓坏蛋,老盯着我这一亩三分地上的良民是要怎样,不过久经商场的邵老板面上不显,只笑呵呵道,“盛警官,这么快又见面了,西西在招待客人,我这走不开,你自己去找他就行。”
盛景点点头,挤出队伍,在大厅搜寻起那个清冷的身影。
落地窗边,一个萦绕心头的身影穿了一身侍者制服,笔直挺拔,没戴那副土掉渣的眼镜。少年正端着托盘给客人上甜品和饮品,动作小心,言语温柔绅士。窗外阳光正浓,华光倾泻一身,少年被融融的暖意包裹,柔和的侧脸像不小心落入凡间的天使,不再冷漠地拒人千里。几个女生互相暗递眼色,最后一个有着甜甜酒涡的女生鼓起勇气跟少年搭讪,少年嘴角弯起,有些羞涩地低了头。
眼前的场景让盛景想起第一次在学校见到对方的样子。
趴在课桌上补觉的少年,睡眼惺忪,眯蒙的双眼像某种软萌的小动物,伸出的爪子有着挠人的粉嫩肉垫,可爱得犯规。仔细想来,少年确实只有在面对自己时才极度冷淡和疏远。
想到此,本已彻底冷静的盛景,又暴走了。他大步上前,准备暴力将少年从脂粉堆里拽出来。手快要碰到他肩膀时,盛景突然想到对方不喜欢肢体接触,又下意识停住了动作,尴尬地放下手,嘴上凶巴巴地来了句,“跟我来,有事问你。”
少年在盛景大步走近的时候,就嗅到了危险的气味,但对方莫名其妙的态度让他吃不准是怎么回事。
盛景自从认识了某人后,生气的频率简直像装了火花塞,不点都能着。每次生气的导火索,更让他烦躁得抓狂,仿若女生每个月都有的那几天,脾气火爆,浑身不得劲。
清凉的风吹散了盛景的躁郁,回头看到少年慢吞吞地挪着脚步,一如既往娴静漠然的样子,盛少爷志在必得,他冷笑一声,将U盘在少年眼前晃了晃。少年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屑。
盛景没好气地说,“这是24号晚上星空美术馆门口的监控录像,骚年,仔细回忆回忆,想想是不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欺骗奋战一线的人民警察,可是犯罪。”
有一瞬间对方漆黑的瞳孔震颤了一下,少年迅速低头做了掩饰,然而这一丝异样没能逃脱盛景堪比显微镜的观察能力。
再抬头时,少年似是服了软,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慌张地解释,“不是故意隐瞒警官您的,是觉得没什么必要提起。我确实和王延哲不熟,那天他突然那样,我也很意外,吓了一跳。我们平常根本没有任何交流,您可以问邵老板和其他同事,在学校里我们也没说过话,您随便找几个同学问问就知道了。”
第一次听对方讲这么长的话,盛景有些意外。而且条理清晰,正中盛景的所有疑点,将他接下来的问题全部堵了回去。
少年眼神真诚,似在诚恳地对之前的隐瞒认错,再加上无措的神情,盛景虽阅人无数,一时竟也拿不准他到底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
天衣无缝的回答,毫无破绽的神情,盛景脑中的警报器嘟嘟的响着,提示他少年过于完美的表现不合常理,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计算出了标准答案,但如果眼前的少年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谎言和计谋,那这份心机和伪装又未免太过可怕。
少年小心翼翼地低头站在盛景跟前,纤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纤细孱弱的蝴蝶,奋力的煽动着羽翼,明明是脆弱的生物,却坚强地反抗命运,永不停歇地寻找生命的延续。
盛景想起昏暗路灯下少年清隽孤独的背影,心头涌起些许同情和不忍,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心智会如此成熟吗,他想不出一个正是无忧无虑年纪的少年有什么理由要隐瞒人命关天的线索,或许是自己多疑了,青春期的男生总有莫名其妙在作祟的自尊心,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被男生表白也合情合理。
暂且相信他吧。
邵老板看着闪电般来又闪电般离去的高大身影,完全摸不着头脑,他狐疑地凑近少年,想打听细节,“盛警官咋这么快就走了,他来干嘛了。”
少年注视着远去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回道,“还是问我和王延哲的关系如何,但我和他确实不熟,您也知道的。”
“是是,但我们这这么多人呢,他为啥老揪着你一个不放啊。”邵老板深深地担心这个高大英俊的警官是不是对他的西西有了别的想法。
“可能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吧,但我们在不同班级,能有什么接触。”少年回答的不甚在意,说完就回大厅继续干活去了。
邻近傍晚,客流逐渐减少,邵老板百无聊赖地趴在吧台边缘,看着少年小蜜蜂般忙碌的身影,还是不太放心。今天这警官不说自己是警察,还以为是哪来的明星呢,站在人群里,亮眼得很,万一借着查案这么一来二去,西西对他另眼相看了呢,真是不怎么让人放心。
回程路上,盛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案发之后,专案组仔细勘察过王延哲家里,他的生活痕迹没有显示出任何性倒错倾向,所以才推断嫌疑人是了解了受害人原生家庭情况后,企图用金钱诱骗,将其非法监禁。但根据卫敏东的说法和美术馆的监控来看,王延哲至少是个双性恋。真有人能将自己细枝末节的习惯隐藏得这么好吗,将自己的真实取向隐藏得不留一丝痕迹?还有那个少年,盛景身为一个纯天然gay,一向对同类有着特殊的感应,但他,盛景完全看不透,少年似乎特别容易引起同性的好感,他有时好像浑然不觉自己的魅力所在,有时又炳若观火,像对一切都了若指掌。
算了,人家的取向和我有什么关系,盛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大脑,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被害人身上,如果王延哲有隐藏的同性取向,那调查方向需要改变了。
手机震个不停,盛景戴好蓝牙耳机的瞬间,柯北自带扩音喇叭的大嗓门差点让他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老大,你在哪呢,快回来,重大发现!!!”
守法公民盛景果断扔掉耳机,在源头掐断了车祸事件的发生,“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你也算个老刑警了,别总这么大惊小怪。”
“绝对重大线索,老大,等着惊喜吧。”
怎么又是惊喜。
这两个字听起来,一点也不美好。
不管怎样,盛景一脚踩下油门,火急火燎地往局里赶。
“老大,你神速啊。”眉飞色舞的柯北围着盛景不住嘚瑟,尾巴摇上了天,一点看不出刚刚挑衅上司时那副有骨气的样子。
到底什么惊喜让柯狗子开心成这样,盛景越来越来心慌了。
“老大,记得王延哲25日离家时的监控录像吗,您当时不是发现有辆出租车在跟踪被害人吗?我们找到了那辆出租车的司机师傅,并让师傅指认了当时的乘客。您猜得一点没错,司机大爷证实说当时有个学生样子的乘客让他一路跟着前面另一个学生仔,他印象特别深,还以为是什么校园狗血剧呢。我们让大爷描述了下上车的人的样貌特征,然后钱副队不知从哪搞来一张照片就让大爷指认一下,你猜怎么着!”柯北说得兴致盎然,一脸得色,完全没注意到身边越来越低的气压,没眼力介儿地滔滔不绝,“大爷立即就指认了。老大,你说神不神奇。不过钱副队神神秘秘地,像是早知道了那人是谁,还让我先不要跟你说。但我可是老大您的贴心小棉袄啊,怎么会。。。。”
盛景的预感再次灵验。
“妈的!”脸色阴沉的盛景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没理会柯北絮絮叨叨说了什么,像点着了的炮仗似地往外面冲。冲到一半,又突然停下,从桌边随意扒拉出来一张纸,写了个名字,扔给了一脸茫然的柯北,吼道,“查下这个人,身世,背景,行踪,交际,所有的信息。其他事情往后排,这个优先,别傻站着,快去!”
被盛景高压炮火密集轰炸的柯北迷茫了,老大的反应怎么和自己的预期南辕北辙啊。傻白甜柯狗子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姓名—“李西伟”,我去,这不就是钱副队查到的人吗?感情老大早知道了,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贱骨头柯北举着这张纸,像举着圣旨一样,吓得“噔噔噔”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