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荷州之行 ...
-
“我今去了南府,怎么没见着金铎,南府的人说金铎不知道金铎去哪了。”符阳突然来了这一句。
宁霜笑的眉眼弯弯,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着他:“你怎么这么关心金铎,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南府。”
看着符阳噎的说不出一句话,宁霜才又接着说:“他去人界了,他说要亲自去查赵月盈的身份。”
符阳双手抱胸,捣蒜似地点头:“金大人这事干的好,我也觉得那个赵月盈不像个好人,就该好好查查他的底细。”
“哎,你怎么说话的,怎么就不像个好人了!”
“没法跟说你,你现在就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姑娘,智商为零。”
宁霜剜了他一眼,细白的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总之,你别自作主张。”
她一进寝宫就看到赵月盈拿起了那个盒子,立刻掩了声息,立在门口观察。
赵月盈,别让我失望。
他并未打开,放回了原处。宁霜这才慢慢悠悠地进来:“赵郎,什么时候醒的?”她的声音甜而媚,像是蜂巢里引诱人的蜜糖,轻易便能陷入危险,让人后背发寒。
“在书架旁做什么,看我的书吗?”她笑着来到他身旁,暧昧地抚摸他的后背:“我的书架上没什么好看的书,话本子倒还挺多。”
宁霜神色认真地翻找起来,从一排排列整齐的话本子中抽出一本递给他:“喏,这个是我最爱看的,我猜赵郎没看过。”
赵月盈接过,看着手上的‘霸道魔君不必多言’有些错愣,这本他确实没看过,他读的书很多,但是话本子确实鲜少读。
“多谢君上。”
“你我以后别说谢谢,太见外了。这本就送给你啦。”
“好,我会细细研读的。”
宁霜嗯了一声,踮脚去够那个小金盒,赵月盈比她高一头,轻松地就拿下来了,他把盒子递给她。
宁霜接过放到了桌上,她唇角勾起弧度:“想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眼睛中迸发出神采,是的,他想知道,这个盒子里有什么,调动军队的虎符会不会就在其中?他太想知道了。这个盒子华丽的与这个房间的东西格格不入,宁霜不是那种喜欢奢靡之风的人,能用这么精致盒子存放的必是极重要的物件。可宁霜为何会这样问他,他想知道她就会打开吗?
他垂下眼眸,面容一如往日般清冷,形状好看的唇微启。他说,小人不敢。
宁霜的脸上仍带着笑意,她轻抚盒身,面容也柔和起来:“这个盒子是我母亲的遗物,母亲生前喜欢这种华丽精巧,又没什么用的物什,最爱的就是这个凤首盒,她喜欢往这里面放她的首饰。”
她的眼睛里满是柔意,像是想起来一段美好的往事,须臾,眼中尽是阴霾,像是化不开的墨,被悲痛和恨意缠绕,“母亲本不该走的如此匆忙。”
一双坚实的臂膀从后面环住了她,清澈的声音如平静的溪水,“夫人并不曾离开,她只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陪着你。”他把胳膊收紧,将女子禁锢在温暖的胸膛,如果可以,他愿意把所有的温度都传递给她,宁霜,别难过。
宁霜把金盒贴到脸颊上,滚烫的泪珠滑落到冰凉的凤凰上瞬间飞溅成细碎的水珠。无声的哭泣是最磨人的,她只觉得心里酸涩极了,像被拧干的湿布,背后男子的体温却是紧紧地贴着,仿佛永远不会离去。
可能都是这样,强忍的泪水最受不了别人软言细语的安慰。她很庆幸这个安慰的人是赵月盈。
金铎在去菏州之前回来了,也带回了符阳最期待的消息。他念叨着金铎一定把那人不干净的过往或者不怀好意的目的给挖出来,好当面揭穿赵月盈丑陋的真面目。
他收到金铎传音后就拉着宁霜到主殿等待,金铎的云纹麒麟皂靴踏进来的时候已经黄昏了。金铎服饰整洁,头发也是一丝不乱,应该是先回府修整过,看来赵月盈的身份没什么纰漏,不然金铎肯定火急火燎地跟她禀报了。
跟宁霜猜测的一般无二,金铎先是装听不到符阳的催促,朝宁霜行了一礼才缓缓开口:“齐王世子赵月盈,排行老四,家中还有三个姐姐,齐王独子,性格冷淡,不喜与人交际,博览群书,除家人外并未有密切联系者,也不曾修习过道术。”
符阳的脸耷拉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对着金铎说:“呦,我怎么觉得是金大人办事不利啊,叫人好生失望。我可不信你查的,我想君上也是不信的。”金铎面色如常,对符阳尖酸刻薄的话充耳不闻,依旧站在远处等待宁霜的回应。
宁霜也不理符阳,冲金铎挑眉道:“这下可以放心了吧,着手策划婚礼吧,最好是我们从菏州回来就能办。”
符阳瞧着两人故意把自己晾在一边,气的七窍生烟,但他不敢怎么样宁霜,只能恶狠狠地瞪了金铎一眼,然后起身走了。
金铎回了宁霜一句遵命,也跟着出了正殿。
宁霜看着两人一黑一红的身影渐渐远去,唇边扬起弧度,啧啧了两声。
好家伙,这两有戏。
等到出发菏州的那天,宁霜起了大早,碧丹已经把她的行礼都放到马车上了,人在门外等她。
宁霜伸了伸腰问到:“赵公子呢?”
碧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赵公子是哪个,赶紧过来扶着她:“君上,小人并未见赵公子,他也要一同去吗?”
“嗯,走吧,去临月池找他。”
她昨晚就通知了赵月盈,还以为他会提前来霜霞宫等她,如今没看到他,倒是有点奇怪。
还没到临月池就看到了他。赵月盈穿的是普通的侍者的棉绸,浅蓝色的布料被洗的有些掉色,却整洁的没有一丝褶皱,腰间的束带松松地系着,显得他的腰身很细。他手中还拿着一个扁扁的布兜,想来应该是他的行礼。他看到宁霜二人略有惊讶,似乎是没想到宁霜这么早就起来了,还亲自来接他。
他作揖向宁霜行礼:“君上万安。”
“免礼,赵郎这是看我亲自来接你,有些惊讶?”她表情得意地看着赵月盈,唇角勾出笑意:“赵郎马上就是本君的家人了,本君以后会一直这样的,不必太过喜悦了。”
赵月盈心中一顿,有些酸涩。
成为她的家人吗?
这次是真的她的家人了,不再只是照顾过她两个月的陌生人了。他竟觉得有些开心,马上又被自己压下,宁霜可不是普通女子,她是魔君,她是有使命的,自己的身份终究不能被她所接受,动情喜欢又怎么样呢,什么也不能改变。
已经知道结局的事情,就不要放太多情爱在上面。
他沉静的眸子看着宁霜,看她因为面容有些幼态而一团孩子气的笑容,唇角也扬起微微的弧度。如果宁霜得知了他的身份会怎么样呢,面前这个可爱的,俏皮的,有些自大的女子,还会一把利刃穿透他的心脏吗?他不愿意去想,也不会再让此事发生了。
宁霜哪里知道他想的什么,大大咧咧地拽走他轻飘飘的行礼扔给碧丹,自己则挽着自己的貌美郎君,开心地跟他并肩行走。
“赵郎穿蓝色真好看!”
“嗯,我会多穿蓝色的。”
宁霜赵月盈同乘一辆马车,碧丹和几个小丫头在后面的马车。他们先去了南府与金铎会合,果然,跟她猜的一样,符阳也在南府,见她来了,吵着要跟她同乘,最后被金铎拽进他马车里。几个人一行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了。
宁霜带了一堆吃的,还拿了一堆话本子,此刻正在跟赵月盈绘声绘色地一本一本地介绍:“这本可是京城大文豪猫猫的最新力作,冰山大师兄和他的四个火辣小师弟,好不容易才抢到的,还没来得及看。”她得意洋洋地朝赵月盈挑眉,翻开了花花绿绿的扉页:“你瞧,作者的亲笔签名,全京城仅一百本,厉害吧。”
赵月盈笑道:“厉害!”
两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轻松愉快,就是符阳经常借着送点心的由头到他们马车上,恶狠狠地瞪赵月盈,宁霜也是挺无语的,他第三次来的时候警告他别再来了。
他们脚程很快,当晚就到了菏州,菏州知府陈达带着菏州大大小小的官员早早地就在城门处等待。陈达身材矮胖,他已经当了不知道多少年菏州知府了,好像在宁霜祖父时就已经是了,按辈分,宁霜倒是小辈。
她看着陈达脸上油腻腻的肥肉堆挤出的笑容,心里泛起一阵恶心,瞥了他一眼就不愿在看,居高临下地说:“陈知府近来身体可好,知府与祖父乃是多年好友,宁霜不曾来菏州探望,真是惭愧。”她说的情真意切,陈达十分受用,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微臣一切都好,劳君上挂心了。”说着吩咐下人驶来一辆华丽宽敞的马车,“君上先乘车到微臣府上歇息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