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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收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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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浩浩荡荡地前往陈府,百姓们纷纷从家里出来,在路旁等待他们的君上。瞧见那镶满美玉,坠着金铃的马车悠悠驶来,百姓们跪倒在地,纷纷大喊,君上万安。只见那马车的窗帘被一只白玉般的手缓缓掀开,一张华贵雍容又妖治魅惑的小脸探出,脸上全是柔和的微笑:“菏州的父老乡亲快请起,宁霜定不负各位所托,菏州将会建立我魔族第一个灵源。”底下瞬间欢呼一片,全是在歌颂魔君的。
宁霜把小脸探回去,冲赵月盈挑眉,自顾自地说:“本君怎么还是这么受欢迎。”
冰山般的神君外壳像是裂开了细小的缝隙,炙热的情感使它融化开来。赵月盈没说话,嘴角含着笑意,温存的目光包裹住她。
他转而又忧心起来,菏州一行是她的分界点,她会受很严重的伤,她的双耳会丧失几乎全部的听觉,她也会性情大变……一想到这般骄傲快乐的姑娘变得孤僻暴虐,他竟痛苦的无法呼吸,绝对不能让此事发生,绝对不能。
一时间他竟忘记了自己此行的是担心她因此事痛恨天族,加速她攻打天族的计划。
临近了,倒只是不想让她受伤罢了。
或许,这便是书上说的耽于情爱。
他开始认真地思索回京时怎么让她逃过那一劫。这对于重生而来的他,并不是件难事。
到了晚上,陈达邀了菏州官员们来府上共庆给宁霜的接风宴。陈达这人是个老滑头,家底丰厚,这个接风宴比王族聚会还气派,特别是宁霜的主位,连座椅都是用的龙鲛暖玉,坐上去整个身子温热熨帖,在这寒冬里竟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宁霜一坐上去就发出舒服的叹息。
陈达眼尖地瞧见:“君上,这龙鲛玉是昨日刚送过来的,足有半人高,微臣特命人连夜赶制出这把玉椅,给君上御寒。”
他又意味不明地看着她身旁的赵月盈:“之前就听金大人说君上此行带了侍君,如今一见真是翩翩公子,玉树临风啊,微臣在这先提前祝君上侍君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剩余的玉料便凿一对同心锁,待君上回京前赠与君上。”
宁霜客气的笑了笑:“那便多谢陈知府了。”
整个宴会热闹非凡,魔界之人一向热情随性,君臣之间也没那么多空架子,一群人开始给宁霜灌起酒来,一边拍马屁一边敬酒,宁霜自然是都高兴地应下了。
宁霜喝的整个脸都泛出红润的光泽,睫毛也像浸了酒水般沉沉地耷拉着。赵月盈帮她挡了大半,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是白嫩光洁,神色清明的无半分醉意。
宁霜脑袋空空的,宛如幼童,她觉得有点生气,怎么赵月盈脸都不红,都没有喝醉,只有她醉了。她热烘烘的脸凑近,贴住他的脸,只觉得冰冰凉凉舒服极了,又贴的紧了些:“唔,盈盈的脸,好舒服。”
赵月盈的脸变得柔和起来,他两手捧住她鼓鼓的腮,晶亮的眸子和她对视:“你叫我什么?”
“盈盈。”
“看来你还没喝醉,还能认识人。不过我本名不叫盈盈,我叫子烨。”
“子……烨……”
“怎么,记不住吗?”
“记不住……你是……盈盈。”
只见那温柔微笑的男子用力揉了揉醉醺醺女子的两颊,然后又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顶,无奈地了叹了口气:“罢了,盈盈便盈盈吧,你喜欢什么就叫什么。”
女子开心地一把搂住他,在他脖颈处嘬了一口,又害羞似地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胸前,小声嘟囔:“盈盈,我困了。”
赵月盈立刻把她横抱起来,跟陈达说了一声:“陈大人,君上不胜酒力,在下先带她回去了。”
陈达这种人精自然是乐呵呵地调侃了一番,不会真的去留他们。最后还派人跟着,给他们提灯照路。
怀里的女子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均匀。身体因为饮酒而发烫,唇色红艳欲滴。墨色的发丝柔软的贴着他,赵月盈吐出喉中的热气,又把她抱的紧了些。
“你们回去吧,送到这就可以了。”
几个提灯的侍女一路的目光都在这谪仙一般的男子身上,听到他跟她们说话都涨红了脸,羞怯地回了声是,都各自离去了。
陈达给宁霜准备的房间除了床比不上宁霜的寝宫,其余的均是气派非凡,屋里的金丝球被挂在房间的每一处,袅袅地飘着细腻的白烟。赵月盈嗅了下,是龙涎香。
宁霜的寝宫不曾用香,他上次去,寝宫里简陋的连香炉都没有,是不喜欢吗?他手里运出灵力,将屋里的香一个一个的都熄了。
他的房间在宁霜隔壁,走之前把宁霜被汗水濡湿的刘海撇到两边,又在她水润的唇上啄了一下才满意地离去。
他刚出门口就看到黑脸的符阳,和他脸相反,他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像是喝醉了。
符阳口中含糊不清的咒骂:“你还以为你不出来了呢,你要是敢,我就打死你个……”
赵月盈神色从容地朝他行了一礼:“符大人。”
符阳有种对着棉花打拳的感觉,瞪了他一眼:“哼,你赶紧回去吧。”
赵月盈冲他弯唇笑了:“符大人且在这稍等,我有东西给你。”
符阳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人笑,笑的还挺好看的。
赵月盈进了自己屋里,过了一小会,他手里拿着一个纸包出来了。
“符大人,这个给你。”
符阳打开,里面是碾碎的药材,被网纱兜着,散发出清冽苦涩的药草香气。
“把它装进棉枕里,睡觉时垫在腰下,符大人的腰椎足月便能全好。”
符阳把那药草凑近鼻子闻了闻,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腰有毛病。”
赵月盈轻轻笑了:“这个不难看出。”说完从袖口里取出一个瓷瓶,“这个是止疼的,即刻见效。”
符阳狐疑地看他一眼,想他也不敢对他下毒。从瓷瓶里倒出一粒,药丸是青色的,晶莹剔透,入口清清凉凉的有薄荷的味道。
符阳摸摸自己的腰,眼睛瞪的浑圆,真的不痛了。他看着赵月盈礼貌又疏离的微笑,觉得有些后背发凉。
“药我收下了,我走了。”他走了一段又回头喂了一声,“宁霜这丫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就跟我亲闺女似的,别想着这就把我收买了!”
看着赵月盈轻笑着挑了下眉,他突然有点难为情,又扬了扬手里的药包:“这个,多谢。”说完又感觉尴尬,自己之前一直刻意针对他,一时半会有点转不过来,只能头也不回的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大步走了。
这小子真滑头,竟然想用药收买他,看来他要更坚定一点了,嗯。
最后符阳还是把这事跟金铎说了,把药甩给了他,让他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金铎一言不发,只是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他的腰。
第二天符阳就收到了一个泛着药香的棉枕,上面还附了一张小纸条,纸上的字刚劲隽秀。
“药无问题已帮你做成药枕 金铎”
符阳大力弹了枕头一下:“切。”
陈达带着他们去那处偶然发现的灵矿,灵矿因为没有得到宁霜批准,之前并未深挖,只是浅浅的一个圆坑,不断的向外涌出灵力。宁霜像里望去,炯炯的灵力汇聚成金灿灿的颜色,深不见底。
陈达精明的眼睛看向宁霜:“君上,此矿乃我魔族第一座灵矿,有望成为与天族月泉相媲美的灵力源。之前没有君上的批准,微臣并未对其开发,还请君上示下。”
宁霜垂首深思,一双丹凤眼里都是看不透的情绪。陈达提到天族月泉时,她突然看了身旁的赵月盈,又迅速收回视线。她走进那圆坑,闭上眼睛,右手平伸,置于其上,感受那处的灵力。庞大的灵力瞬间涌入她的五脏六腑,她感觉全身都被灵力充盈,这灵力还极其上佳,她的喉中发出舒服的叹息。
缓缓睁眼,她冲陈达微笑:“陈大人,你这次立了大功。”
以宁霜为首的魔族骨干们仔细探查了一番灵矿,最终研讨出方案。他们打算将这一处灵矿通到魔族的十六州。菏州并不位于魔界中部,而是地处与血妖族接壤的边缘地带,所以要想把菏州的灵矿通到每一个州,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金铎建议在建造一条结界管道,先将灵矿的灵力引到地处中部,魔族经济政治中心的京城,再慢慢地由各州配合引入。
宁霜和陈达都觉得此发可行。
宁霜决定留下金铎在菏州配合陈达建造,交于陈达全权负责。
陈达这次是真的立了大功,正好菏州并无番王,宁霜索性封了陈达为菏州王,又赏了黄金千两。
陈达这下真真是成了狗腿子附身,小老头脸上的肥肉被他笑的都好像要硬生生从他脸上挤掉。他对宁霜迫不及待地表忠心,甚至唤了宁霜陛下。
按理说魔界在三百年前天魔大战输给了天族,便成了天族的臣民和附庸。魔君是天帝的臣子,与天界的诸神地位相等,不该称呼陛下,只能称君上。
陈达称宁霜陛下,对于天界全是大逆不道了。不过当时只有金铎符阳和赵月盈在场,金铎和符阳听到后都有些震惊,确实许久没有在魔界听到这个称呼了。赵月盈只是微蹙了下眉头,并没有什么反应。
宁霜爽朗的笑声停不下:“陈大人,切莫胡言乱语,我哪里是什么陛下。”
陈达扑通跪在宁霜面前,头埋了下去,苍老的声音倒是信誓旦旦:“在臣这里,君上便是陛下,到了那时,臣必会倾尽一切,助君上一臂之力。”
宁霜似笑非笑地听他发誓,朗声道:“好,菏州王这诺宁霜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