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下南烛子》霍莉粥

3、月下魔鬼

　　“东家，一共十五人。”符纸从窗外飞回落到杜仲手里，他将符纸收好，顺带把窗子也关上。
　　“嗯。”顾南烛点点头，张开双臂让侍女给他穿上外衣。
　　“看着像哪里人？”
　　“像是本国人士，均是用刀剑的。”
　　“真是奇怪。”
　　顾南烛挥挥手让侍女退下，自己拿起旁边的腰带扎好，“都是敬国人，何必自相残杀呢。”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动作却不停的画着符咒，不到片刻便画出十五张，“去吧。”他对着符纸轻吹一口气，那些符纸竟自己飘到空中，从门缝窗缝飞了出去。
　　“不用看看来人吗？”杜仲不解。
　　“何须看？”顾南烛笑道，“怎会有人傻到劫自己国的车。”
　　那些符纸从门缝窗缝挤出去后，直直冲向那十五个劫车的人，豺狼虎豹又从这些符纸中挤出来，吸收着日暮黄昏的精华。还未等那些人反应过来，水墨化作的凶兽就扑向他们，用尖锐的爪子和牙齿进行攻击。
　　顾南烛手中的扇子一下一下轻击着手心，杜仲正张嘴想说什么，看着顾南烛一副请勿打扰的样子，便识趣的闭上了嘴。
　　“嗯？”顾南烛慢慢睁开双眼，“东家。”杜仲站到顾南烛旁边，“有点本事。”顾南烛手中扇子一甩，用虎口握住扇子底部，杜仲看出来顾南烛来了兴致，赶忙打开了门。
　　顾南烛袖子一挥，把手背到身后缓缓走出车门，前头他派出的式神和那帮人打得不可开交，但是还是能看出来他的式神渐渐处于下风。
　　顾南烛饶有兴致地看着那群人，他们虽然有些功夫，但是还不至于可以斗得过他的式神，并不是那群人突然变强，而是他们之中的一个男子，那个男子不时接近他的式神，并不做攻击之事，而是在偷式神的墨。
　　“这是……”杜仲也看到了那个男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行径，常理来说一般人都会去攻击式神，这种偷墨的行为让他摸不着头脑。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顾南烛脸上挂着笑，他的笑容灿烂，但是眼里没有一丝笑意，杜仲知道顾南烛的性子，他有时吊儿郎当有时候又不拘小节，但他是个护短的人，他身边的人任谁都不能碰，尤其是他的式神，无论是活着的或者只是从符中释放出来的法力产物。
　　杜仲感到脊背发凉。
　　顾南烛此时此刻的确有着怒意，同时他还好奇那个人是如何偷的他的式神。
　　他将扇子在身后展开，左手在面前结印，“起。”一条黄沙化成的蛇随着话音落下从地下冲出。
　　那些强盗显然也看到了从地下出来的蛇，手里的动作因为这反常的一幕而缓缓停下，张大了嘴惊诧地盯着这怪物，式神得以空当，又继续展开攻势。那个偷墨人心道不好，“都别停！继续！”
　　顾南烛哪能如他所愿，将扇子在身前一横，左手同时从扇面上向前一挥，直指那个偷墨的男人，“杀了他们，把他带回来。”
　　沙蛇得到指令，张开血盆大口，飞速趴向那些强盗，所过之处沙地下凹，沙子渐渐向沙蛇汇聚，这沙蛇竟是越来越沉，还未到战场身形就已经结实了不少。
　　那边的强盗感觉地面朝着一个方向倾斜，还没来得及重新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去纷纷回头，看到的却是一双沙子铸成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瞅着他们。
　　那偷墨人赶忙把偷来的墨画成新的符，夹在两指中间，手腕一翻符纸直直击向沙蛇。
　　顾南烛左手一张，沙蛇顿时解体化作漫天黄沙，他右手扇子一立，黄沙又化作一条条小蛇直直从天上向那些强盗袭去，这些强盗哪见过这样的阵仗，有剑的用剑挡，有刀的用刀挡，挡不住的慌慌张张的躲，那边十五只式神还没收回去，一时间强盗们被式神料理的皮开肉绽。
　　“够了！”偷墨人的符没打到沙蛇，落在地上又被卷起来成了废纸一张，又听着强盗们的怪叫，忍不住发出骂声。“真是一群不中用的东西，我千辛万苦把你们从沙漠里救出来就捞到这么个下场！”
　　那边顾南烛离得远，没听清偷墨人说了什么，但他看强盗们被那十五只式神打得落花流水，右手扇子放平，左手一握放在扇面上再徐徐松开，那些小蛇在空中化作沙粒，落在地上回归了沙漠。
　　“哎？那蛇没了！”一个强盗喊道，举起刀来向袭来的狼式神砍去，还没等他落到，那边顾南烛左手突然握拳，像是提起东西一样举过头顶，那条巨蛇又突然从他们脚下出现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十五只式神从蛇口飞出，化作一张张符纸飞回顾南烛手中。
　　那偷墨人看着那条蛇眼睛都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式神，一时间正在画符的手都有些抖，“急急如律令——啊——！”
　　顾南烛双手一拍，那条蛇原地一震，血液竟从它的身体中飞溅出来，生生泼了那个偷墨人一身。
　　泼墨人见手上的符咒被打断，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本想从衣袋中再掏出来移形符，谁想到顾南烛那边扇子一挥，那条蛇调转蛇头，直接把它也吞了进去，直直爬到顾南烛面前才停下。
　　他“呸呸呸”吐了几口满是血腥的沙子，一抬头就看到顾南烛向魔鬼一样自上而下的看着他。
　　那人穿着一身海蓝色云纹直裰，外面罩着浅灰色的薄纱披风，腰间系着两指宽的腰带，上面丁零当啷的挂着好多制符的家伙事。
　　“还有闲心看我？”玉面魔鬼轻轻吐出一句话，“一会儿我挖了你的眼珠子，让你好好的看。”
　　他一面说着，一面手上做了一个转身的动作，那条蛇头向后转一百八十度，扇子一合手一松，沙蛇在瞬间消失，只剩下长长一条一块又一块湿漉漉的沙团，包裹着尸体白骨，散发出阵阵腥臭。
　　“东家！”子歌两步并作一步提着衣摆跑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倒抽一口冷气，“东家，”她咽了口口水，“我刚去审了胡玉书，他说出来一些事情。”
　　顾南烛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子歌见他神色有些放松，便大胆开口道：“这胡玉书，和胡玉砚有些亲缘上的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