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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意外突来 ...

  •   在何泽钦说出他是拓苍门人的时候,顾南烛的惊讶还有另一层原因。
      十年前他还只是个普普通通少年的时候,就从自己师傅的口中听过关于拓苍门的传说,比如全天下最好的暗器都是拓苍门做出来的、拓苍门的其他兵器也是数一数二的、拓苍门内注重感情,一入拓苍门,终身为门人……
      对于年少的顾南烛来说,拓苍门正是他所向往的江湖世界——门人不相杀,五湖四海都有依靠,讲情讲义。
      于是他在离开师傅后,第一个求学的目标就是拓苍门,他不知道怎么找到拓苍门所在的地方,只能在收服式神的路上寻找兵器特异的人,许是他命好,真的让他瞎猫抓死耗子碰到一个刚出山的师兄,那位师兄是拓苍门内门弟子,从小就在门内长大,所学功法也是课本上的内容,自然没打过从小在江湖摸爬滚打的顾南烛,在顾南烛的威胁下告诉他拓苍门的地址,顾南烛就这样一路过关斩将到了拓苍门的山下。
      可他做的好事早就被拓苍门的门主所知,拒不同意他拜师拓苍门,顾南烛也没和他废话,直接在附近的山头抓了两个式神献给门主,那两个式神一个能控水,另一个可以控风,正是拓苍门打造兵器必备的两个条件,拓苍门主见他心思聪慧,又能用实力证明自己,便破例收他为外门弟子。外门弟子不可上山,也不可造兵器和用兵器,只能在山腰处的私塾学习,学的内容也只是一些文学和理论知识。本应该学满一年,但是顾南烛在拓苍门待了一个春天便离开了拓苍山,继续在江湖上闯荡。
      他受不了拓苍门刻板的等级制度和戒律清规,反正理论都学明白了,给门主写了封信就去继续收服式神,后来又对官位来了兴趣,便用学来的东西考试,当年还没有像他这样思想开放言语直白的考生,他写的答卷虽然狂,但意外得到了先帝的赏识,就这样做了官,一步一步加官进爵,坐到了正三品的位置。
      拓苍内门在他心中一直是想得而不可得的一个结,他想入内门学做兵器,可因为之前干的好事止步于山腰,见到全身都是拓苍宝器的何泽钦心中自然升上来一股酸涩滋味。
      “要是让老门主知道他的好弟子做出这种事,还不得喷一口凌霄血。”顾南烛站在客栈外,望着清冷洁白的月亮,像是再嘲拓苍门也像再嘲自己。
      他回头看自己房间的窗子,窗户已被打开,想必是在散血腥味,子歌和杜仲还得再收拾一段时间,这时间不妨去拜访一下那帮胡人的首领。

      胡人和中原人的生活起居有很大差别,中原人喜净,除非是关系极好或是不得已,要不出门在外定要各住各的。而胡人自小就住在穹庐里,一个大通铺能住下所有人,这也跟他们居住的环境有关,时不时就要因为恶劣的气候而搬家,能住一起的都住在一起,眼下驿站里的这帮胡人也不例外,一堆人挤在一个大铺上,鼾声连天,本来沙漠夜里寒凉,顾南烛摸黑进了他们屋子,竟然感受到屋里涌动着一股暖流。
      顾南烛左手在眼前划过,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一下子清晰无比,他甚至能看清每个人随着呼吸而跟着动的胡子。
      他一路找过去,都没看到那个为首的男人,难道说像他这样的首领都睡单间吗?顾南烛走到头也没看到他,想了想有可能像他一样自己一个房间,于是转过身准备从窗户原路返回。
      还没等他走出第一步,身后身后就传来空气被割裂的动静,没等那个人碰到他,顾南烛就先一步转身面对那人,右手开扇,挡住来人的拳头,脚下轻轻登地,身子已经以极快的速度退到窗前。
      他把扇子微微放下露出眼睛,那人在黑暗中突然失去目标,正边眨着眼睛适应黑暗边找着他。
      顾南烛轻蹬墙壁,负手而前,在靠近男人的时候再轻轻点地,猛的扑到男人背后,将他的手反绑了起来。
      那男人被他摆了一道,眉间微蹙。顾南烛手劲大,还用了法术,他挣扎了两下便换了方式,他弓起背向地上滚去,顾南烛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这个男人想让他当肉垫,他忙松开男人的手准备后退拉开距离,可是男人竟然在他松开的一瞬间抓住了他的手腕,顾南烛被控制住动弹不得,生生被男人从背后举过头顶摔到了地上。
      他们弄出来的动静有些大,那边睡着的人有的被吵醒,睡眼惺忪的用胡语说了几句话,那男人也用胡语回了几句,那个醒来的胡人又躺下继续睡觉。顾南烛抓住这个时机准备从不远处的门口离开,没想到这男人像看到他似的,还没等顾南烛起身就抓住他的脚踝,将人拖了回来。
      顾南烛被人拖着,左手连忙掐了一个放火的诀,没想到指尖刚有一点火星就被那个男人抓住,硬生生破了他的诀。
      现在他右一条腿被抓着,左手还被男人控制在手里,心中不免懊恼自己轻敌,可现在当务之急是挣脱束缚。他屈起左腿,瞄准男人的肚子准备提出去,还没等踢出去,那男人握着他右脚踝的手就松开握住了他的左脚,生生把力道卸了下去。他的右脚生生砸到地面上,麻酥酥的疼。
      他倒是知道自己要出什么招,顾南烛心想,他右手飞快抽出扇子,打在男人手腕的穴道上,男人手一松,他连忙抽出左手和左脚,连连后退差点没站稳,那人甩了甩手又锁定住他的方向,一手握拳向他袭来。
      顾南烛右脚还是不方便行动,只能侧身躲过他的攻击,男人趁这个时候又要抓住他,顾南烛这次把精力提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把男人引到门口,趁着男人想要伸手抓他的时候打开门逃了出去,反手给门上贴了一个封条。
      这个屋子在二楼最里面,拐一个弯就是他屋子,顾南烛打开扇子在胸前轻轻挥着,徐徐凉风让他因为打斗而发热的脸降了些温度,他想着子歌和杜仲应该将尸体处理好,珠儿也该去照顾胡玉书了,便加快脚步向他的房间走去。
      “你要去哪儿?”
      顾南烛刚走过拐角,还没看清眼前是什么东西就被一个人反剪双手按在了墙上。额角重重磕在墙壁上,连着眼睛都火辣辣的疼。
      “好疼。”他倒抽一口冷气想要挣脱开,可男人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竟是半点也动弹不得。
      “嗯?”男人见他不答话,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微微俯身在他耳边发出危险的信。顾南烛感受到耳朵流过一股热浪,本能的躲了躲,“我要回去。”
      “你就想这么回去?”男人道,“你去我的房里想要做什么?”
      “我找你有事。”顾南烛道,“是你先动的手。”
      “夜闯别人的屋子还有理了?”男人手上发力,扭转着顾南烛的手腕。
      “那你的人杀我的人也有理了?”顾南烛左手忍痛掐诀,男人感到脚踝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低头一看竟是黄沙形成的绳索。
      顾南烛手型变化换了一诀,沙子紧紧包住男人的脚踝向后撤去。男人微微抬起来脚,想要挣脱开,却没想到一抬脚就被沙子狠狠带倒,他连忙松开顾南烛,双手抱头护住脸,弓起身子让自己摔得不那么难看。
      “你不要乱动,越挣扎越紧。”黄沙已经在男人落地的时候就爬上他的身体,现在他活像被困在一个沙子做成的茧里。
      “你是谁?”男人问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这是我要问你的问题!”顾南烛怒道,“你的人杀了我的人,我还没向你讨说法!”
      “胡说八道,他们一直在我旁边,我和你素未谋面,杀你的人做什么?”
      “是谁胡说八道?我下楼吃口饭的功夫,楼上就死了两个人,那时候你的人恰好不在一楼,你要怎么证明不是你的人杀了人?”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说是我的人杀了你的人?”
      “我的侍卫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你信你的人,我也信我的人,你把我放开,我现在就把他们叫起来,让你的那个狗屁侍卫好好看看。”
      “你想都别想,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那两个人,好好看看他们的致命伤是不是你们的胡刀造成的。”顾南烛眼神阴翳,左手一挥,包裹着男人的巨大沙茧摇晃了一下,便飘在他的身后。
      “你用的这是什么术?”男人挣不开束缚,这沙茧比岩石还要坚固。
      “邪术。”顾南烛没好气道,“杜仲,尸体放哪儿了。”
      杜仲听到本来在给屋子里点香,听到开门声忙把香放下走过去,他看到顾南烛后面沙茧里的男人,突然愣在了原地。
      “东家,这……这是……”
      “尸体呢?”顾南烛问道。
      “啊啊,尸体,子歌,东家要看尸体。”杜仲回头叫道。
      那边子歌已经把尸体周围的血处理干净,让两人并排平躺在了油布上,她听到顾南烛进来,走上前去:“东家,伤口确实是胡刀造成的,这个凶手极为凶残,甚至把他们的内脏都掏了出来,看样子还是活着的时候掏出来的。”
      听到这话,顾南烛回头看向男人,“你自己听听,我哪里冤枉你了?”
      “不可能,我的人绝不会滥杀无辜。”男人皱眉,“你让我过去,我亲自看。”
      顾南烛沉吟片刻,挥挥手让沙茧带着男人过去,他自己则跟在后面盯着男人。
      “低一点,这么高我怎么看得清?”男人道。
      “真他妈事多。”顾南烛挥挥手,沙茧渐渐变薄变小,最后变成一道绳索捆住了男人的手臂和脚踝。
      男人对顾南烛的行为有些惊讶,他以为顾南烛会直接让他趴在地上或者是让尸体飞起来,没想到他会把沙茧变成绳索。
      他蹲下身,细细看着这两个人肚子上骇人的伤口,神情渐渐从认真变成了严肃。
      “这边光不好,我看不清。”他说道,“这边的伤口太乱了。”
      听到他的话,子歌正要从灯架上拿起灯给男人打光,顾南烛伸手拦下了她,“你在这儿待着。”他自己拿起灯走到男人旁边,“能看清吗?”
      男人点点头,脸几乎贴在了伤口上,“再低一点。”
      顾南烛蹲下身,把灯朝前探了探。
      “你看这儿。”男人道,“这块乱得诡异,我们的胡刀只要两三下就可以把伤口打开,而且边缘一定是平滑的,这地方分明是用了其他的东西,不然不会连这些肥肉都碎得到处都是。”
      顾南烛俯下身看着男人所说的地方,那地方的确流了稀稀拉拉的肥油,还有鹅黄的肥肉屑,像是他当年不会使刀的时候割坏的生肉。
      “我信你说的,可你的意思是他们的死和你们没关系?你的人喝的不知天昏地暗,谁知道是不是醉着杀了人?”顾南烛抓住男人的衣领,几乎鼻子贴着鼻子。
      “……”男人看着顾南烛褐色的眸子,原本锐利的眼神像是怕吓到他,也掩上了一层柔软的光。
      “你这是什么眼神?恶心死了。”顾南烛松开手,往后推了推,耸肩把颈窝里的鸡皮疙瘩磨掉。
      男人看他反应这样大,忍不住笑了出来:“反应这么大,你是处?”
      “他妈的,是不是关你什么事?”顾南烛脸一红,狠狠盯着男人。
      “你这么大,居然还没老婆?”男人差异地挑了挑眉,“我已经有两个老婆了,我马上还要娶第三个……”
      “我管你有几个!”顾南烛被他说的面红,他活了二十三年连个嘴都没亲过,年幼忙着活命,年少又忙着变强,现在他正值青年,却被剥夺了一切,当成和亲的牲口送到漠北。他心一横“我也要结婚了!不就比你少一个!”
      男人听到他要结婚,显然是不信,“你结婚你来漠北?你来漠北做什么?”
      “我就是来漠北结婚!”他扯着谎,反正都说到这地步,只能再编下去,反正这人就见这一次。
      “你一个中原人,来漠北结什么婚?你是入赘?给人当驸马爷?”
      “你知道的词倒是多,我来是娶媳妇,我们商量好在她家结婚。”
      “那女的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漠北所有有名有姓的我都认得。”
      顾南烛正要瞎编一个名字糊弄他,脑子突然转过来弯发现不对劲,“跟你有什么关系?现在是我要你的人偿命!”
      男人见他转过了弯,也不再继续逗他,“如果是我的人做的事,我必然让他以命偿命,但你先告诉我,是谁看到了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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