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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驿站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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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还掌着灯,顾南烛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有两桌旅人。一桌他认得,是朝廷派来的兵,专门看他有没有临阵脱逃。另一桌是没见过的胡人,几个大汉围坐在一起,用他们漠北的语言说着话,倒也不怕被外人听去。
“刘将军。”他向前一步施礼,面容在烛火中神秘莫测。刘将军放下筷子,也对他施以一礼,“顾兄,我还以为你先走了,可让我等了半天!”他拍拍顾南烛的肩膀。
“怎么会,路上遇到了风沙和强盗,命没丢沙漠里已经是万幸,怎可能超了将军脚程。”他面上挂笑,转身道:“安政乐,你帮我把东西安顿一下,你和杜仲一间房,子歌和珠儿一间房。”
被叫到名字的几个人都探出头来和刘将军打了招呼,接着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刘将军看到人都在,捋了捋胡子,夹起一块肉塞进了嘴里,“原来是因为强盗挡路,顾兄看清强盗长什么样了吗?我们回去的时候上报给圣上,再出兵治治他们,居然连我顾兄的车都抢,真是活腻味了。”
“这帮强盗看来是饿极了才来劫车,我们大事化小好生招待了一下就回去了,将军大可不必如此气愤。”顾南烛说着瞎话,“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只希望别是狗急跳墙,惹得一身骚。”旁边一位副将抬眼看顾南烛,脸上浮现出酒晕,这人是刘将军一路带上来的兵,名叫高庸,他深知刘将军的脾性,说得话都是刘将军爱听的,每次都把马屁拍的响亮。
顾南烛被他针对,倒也不生气,看着他们俩就像看狺狺狂吠的狗,淡定自若的起身,准备上楼歇息一番。
“刘将军,既然我们人已经来齐了,路上大家伙都废了不少体力,不如让我们先定好房间,歇息够了再陪将军喝两盏?”
“歇息够了?还要等你歇息够了才陪?”高庸拍案而起,指着顾南烛的鼻子大骂。
这下惹得驿站的人纷纷向他们看去,店小二看了一眼就端着茶水溜了,那帮胡人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讨论自己的事情,子歌听到高庸在骂顾南烛,直接抽出来她的翎羽准备给他好看,杜仲连忙把她拦下不叫她轻举妄动。
“……”顾南烛看着高庸的手,摇了摇头,“高庸,我这一路很累,既然你已经确定我们人都齐了,那就到此为止,各做各的事。”他背过手,准备往楼上走去,还没等他走两步,就感受到身后一阵冷风,是高庸的大刀朝着他挥了过去。
顾南烛一个闪身避开高庸的刀,高庸也没想真的杀他,这一刀完全是为了泄愤。
“荒唐啊,高庸。”他右手扇子一转,生生接下了高庸的刀。
高庸见两次都没砍着他,心里更加愤怒,抬起刀继续砍下去,却又被顾南烛接了下来。
“刘将军,这是?”顾南烛一面躲着高庸的刀,一面问正在喝酒的刘将军。
“顾南烛,现在已经出了敬国的国界了。”刘将军放下酒,“我们只负责监督你到没到客栈,剩下的事,就看你自己的命。”
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不知道他们背后的人和何泽钦背后的人是不是一伙的。
“子歌,杜仲。”顾南烛闪身,高庸的刀直直劈到了地里。趁着他拔刀的时候,子歌和杜仲一个握着翎羽一个拿着木剑冲了过来。
“留活口。”顾南烛提醒,“刘将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左手握成鹰爪,向着刘将军的心窝子掏去。他给左手施了法术,指尖冒出一阵绿油油的光,刘将军没想到顾南烛会武功,趁着他的手还没近身,连忙一脚把驿站的桌子踢过去。
顾南烛被桌子绊了一下,又在瞬息之间反应过来,单手撑着桌子跳了过去,显然是要把刘将军给抓住,他两下就移到了刘将军身后,刘将军刚才脱身以后就掏出了剑,此时顾南烛已经袭到他身后,虽然没能预料到他速度这么快,但好歹能用剑狼狈的挡一下。
顾南烛的攻击被剑挡住,见刘将军掏出了剑,他也右手执扇,两人见招拆招。
“刘将军,我顾某自认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为何一上来就对我喊打喊杀?”他反握扇子,用大骨抵住刘将军的攻击,顺势将手向上一扬。刘将军被这股力道逼得连忙后退几步,剑在手里挽了一个剑花,顾南烛趁着刘将军后退的两步将扇子转了个个儿,用扇头狠狠捅向他的下腹部。
刘将军吃痛,但不忘了把剑举起来,意图在落下的时候用剑鐓给顾南烛背后来上一击。
顾南烛见他想跟要如法炮制自己刚才的做法,连忙就地一蹲。刘将军没想到顾南烛会蹲下去躲招,想要收回自己落下的手,可是他铆足了劲想给背后一击,惯性让他一下子没收住,将剑鐓顶在了自己的腹部。
看着他自作自受捂着腹部痛苦的样子,顾南烛没忍住嗤笑一声。他趁着刘将军丧失行动能力,左手掐诀,化出一条铁链将他的手脚绑了起来。
他将刘将军绑好以后拿起他的剑,剑身由玄铁而铸,透着淡淡寒光,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沉渊,当真是一把好剑。”他掂量着这剑,眼神一暗“没想到竟然赐给了刘将军。”
那边杜仲和子歌已经将高庸五花大绑,杜仲伸出的树枝让高庸没有一点活动的空间,子歌手中的翎羽直指高庸的眼睛。
“把他俩和胡玉书都带到我房里。”他把沉渊别在腰间,看向那群胡人。
那群胡人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喝酒吃肉,只是没有刚开始那么大声,顾南烛向楼梯走去,路过时看到他们围坐在一个男人的两边,那个男人并没有那些大汉健壮,他的身材相对来说更符合敬国人的审美,只是那张脸被面罩挡着,只能看见一双鹰隼似的眼睛。
那人感受到顾南烛的探究眼神,刀子一样的目光直直向顾南烛扫来。顾南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威胁和暴戾,棕黑的虹膜里是对他毫不客气的探究以及提防。
顾南烛并未移开视线。
他直觉那双眼睛里应该有其他东西,更多更深刻,一种吸引他与他一较高下的成分,而不应该只是嗜血与提防。
那个男人见他居然敢和自己对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便又迅速平淡了下来。
顾南烛见他先收回了目光,便也敛下目光像楼上走去。
这一路只有胡玉书吃了饭,其他人都忙着赶路,肚子早就饿得叫唤,见顾南烛和他的两个式神上了楼,便叫来小二上些好菜。
安政乐:“你们这儿只有漠北的菜式?”
小二:“正是如此,我们这儿存不住中原的菜。”
安政乐:“那好,给我们上点儿驼肉饼,酥油茶,还有烤肉,给几位姑娘上点冰酪。”
小二:“客官,不来点儿我们这儿的好酒?”
安政乐:“出行途中不可饮酒,就按我点的上。”
小二连连应声,退下吩咐厨房做饭。
顾南烛打开门,看到子歌和杜仲已经按他吩咐把刘、高、胡三人安顿在他房间里,刘、高二人正用愤怒的眼神瞪着他,胡玉书听见开门声,扶着床就要下地。
“你回去,在床上待着。”他扇子一挥,把胡玉书掀回床上。
“别出声。”他叮嘱胡玉书。
胡玉书疯狂点头。
“你们,刘将军,高庸。”他活动活动肩膀,“我大概也能猜到这是谁的手笔。”他蹲在两人面前,微微仰着头,用漂亮的下颌对着他们,眼中看不清情绪。
那两人瞪着顾南烛,身体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开束缚,可越挣扎就捆得越紧,甚至动一下就会疼得直冒冷汗。
顾南烛只是看着他们,直到他们实在受不了疼痛自己停下挣扎。
“是不是很疼。”顾南烛道,“既然知道疼为什么还要挣扎呢?”他慢慢解开两人嘴巴的封印,“看看,嘴角都勒出血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手绢,隔着手绢捏住刘将军的嘴角,刘将军吃痛,从嗓子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你知道我曾经做什么的。”顾南烛道,“我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自我上任以来,所有穷凶极恶的犯人都是我审出来的,没有一句谎话可以逃得过我的眼睛。”他像外拉扯刘将军的嘴角,“我也知道人身上哪里最痛,所以我审犯人的速度特别快,不是惊动圣上的案子都不会交给我处理。”
“你敢!”高庸刚被解开封印就大声嚷嚷起来,“这可是刘将军,要回去复命的!”
“你给我闭嘴。”顾南烛用另一只手的手背狠狠抽在高庸的脸上,“我没时间和你们周旋。”
“我问你长官的时候你少给我插嘴。”他又对着高庸警告一番,“我问你,何泽钦你认不认识。”
刘将军摇摇头:“无摁日。”
顾南烛皱眉:“不认识?”
刘将军点点头。
“你到底认不认识。”他把那只手套从锦囊中抽出来,扔到刘将军面前。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只手套,你到底认不认识。”
“不认识!”刘将军一口咬定。
顾南烛皱眉。
沉渊是拓苍门的宝物,可以以人的精血为力量反哺使用它的人。但也和那只手套一样,体内有法力的人会被它反噬,顾南烛刚才捡起剑的时候就被吸走了不少法力,这沉渊剑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一个吸取法力的无底洞。
顾南烛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你签了生死契?”
刘将军不说话。
签了生死契的人不能暴露生死契隐藏的秘密,也不能违反在生死契中立下的誓言,更不能向人透露自己签了契的事实。
“这年头生死契都当成白菜卖?”他把手插进头发里,签了生死契他就什么都问不出来,况且不知道他们契约的内容又是什么,而且他的法力被那两个宝物吸了不少,现在剩下的法力都在维持捆着刘将军的铁链不松开,根本没有瞎猫抓死耗子的时间。如果他的法力消耗一空,子歌和杜仲都会变回鸽子和树枝,锦囊里的白及也无法继续温养。
“今天真是够倒霉。”他起身,从腰间拿出一片翎羽,向刘将军的大腿发射过去。
“不如这样。”顾南烛弯下腰捡翎羽,“你横竖都是一死,要不然失血过多而死,要不然把契约内容告诉我,第二个还能更痛快一点。”
刘将军和高庸震惊地瞪着他,“你……你怎么这么残暴……”
“我残暴?”顾南烛笑道,“我不残暴怎么爬到这么高,不残暴怎么保住命?论残暴人人都比我更高一筹,我只是把我做的是摆到明面上而已。”
“顾南烛你非人哉!”高庸怒吼,“难怪你被派到漠北做和亲的佞幸!”
顾南烛深吸一口气。
“你可真是……”顾南烛看着刘将军汩汩冒血的大腿,把沉渊从腰间抽出。
“你要做什么!”高庸质问道,刘将军看到沉渊逼近自己流血的腿,心中暗道不妙,一个可怕的猜想袭击着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