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比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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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铺温暖而舒适，宁渊把怀中熟睡的人放在其中，掖好了被子。抬手在那颗总是制造麻烦的脑袋上揉了揉，硬硬的有些扎手，他本以为也会像松鼠的毛发一样柔软。
可能毛发也像它的主人，看起来似乎很知变通，其实倔得很，认定一个人就很难改变。
贴身的睡衣撒发出他钟爱的气味，那气味包裹着他钟爱的人。宁渊被自己这种类似犬科动物圈地盘的行为逗笑了。原来他还有这么多面不曾了解过的自己。
宁渊坐在床边盯着简阳的睡颜看了一会，轻轻执起简阳的手，轻吻在指尖，我等着你属意于我。
一觉不知道睡到了几点，简阳揉了揉鼻子醒了。拿起终端看了眼，没有生命集团的消息，也没有苏泉的回复。
简阳叹了口气，事情虽然想不到办法解决，但生活总得继续。
他一骨碌爬起床，手脚勤快地把床单被套拆下来，卷了卷，得找个袋子装一下。
宁渊听到声音，却半天不见人出来，走过来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就见简阳举着床上用品没头苍蝇一样找着什么，宁渊皱起眉头，“你在干什么？”
“你有袋子么？给我一个。这些你不要了我就拿走了，扔了怪可惜的。”
宁渊扶了下额头，“放下。”
“什么？”简阳疑惑道。
“我说放下。”宁渊上前把东西从简阳手里抽出来扔回床上，拎着人出了房间。“洗漱，吃饭！”
“唉？扔了也是扔了，我不嫌弃。”简阳被拉着单腿跟在宁渊身后蹦。
宁渊无奈转回身，“我什么时候说要扔了？”
“啊？”这回轮到简阳呆掉了，他一拍脑子，怎么又用固有印象去看宁渊了。可是当他睁开眼睛扫视了一眼四周整齐洁净、纤尘不染的家居时，又无比确定，这就是个死洁癖！
不会是新染上了小气的毛病吧？！
地面上的日子虽然逍遥，但总是要回基地的，毕竟他的身份是职业军人。
本是无比熟悉的航天器，简阳却有些抗拒坐上去，他抬头看了看挂在头顶的明月，月面上一圈腰带样的阴影清晰可见。
他要怎么面对苏泉呢？
再回到基地，他发现自己是想多了，因为他根本没有机会面对苏泉。
苏泉不出意外分到了其他小队。巡逻的时间、区域不同，训练和用餐的时间自然也不一样，再加上不在同一片生活区，回来半个月了，竟然一次偶遇都没有。
此刻，简阳才发现人与人的缘分是多么稀薄。
月星基地的运作已经上了轨道，扩建工作开始有条不紊地展开，运送材料的矿船隔一两个小时就有一趟抵达，建材堆在月星表面上，俨然地面上的建筑工地。
简阳透过外骨骼头盔看着繁忙的月星，这一切就像曾经记忆里的一样：他和苏泉两个刚从训练营走出来的小毛头，肩并肩站在一起，仰望着头顶进出有序的矿船，感叹着人类的伟大，认定了他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然而此刻再看向身侧，那里只有队员在跟大A聊天打屁。也许他该接受未来没有苏泉的现实了。
“……我们小队也得选个代表。”
“副队啊，必须的，副队没问题吧？哎，副队？简阳？”
“啊？”简阳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地看过去。
“啊什么啊？今年的比武你作为咱们小队的代表参加吧。”队员和大A一起看过来。
“哦。”简阳做了个OK的手势。又到一年全军大比武的时候了？好快啊……
“你这一天天神不守舍的，失恋啦？”队员凑过来好奇地八卦道。
简阳下意识抹了抹脸，这么明显么？
“唉，分了就分了吧，虽然是长得挺帅的。”队员拍拍简阳的肩膀。简阳诧异地看向队员，他见过苏泉？
“但大太多还是不合适，没有共同语言，时间长了就很无聊。还是得找跟自己差不多的，你看那谁balabala……”
都什么跟什么啊！简阳翻个白眼，抖开队员的手，走到前面去了。
太空军因为和其他军种环境差异过大，所以是自己在基地搞比武。虽然是小圈子自己跟自己玩，但搞得还是很认真的。
外骨骼格斗和穿梭机战斗，全部在真空环境下真实比武。
基地里的小伙子们个个热血沸腾，恨不得天天来场真人PK，连上了年纪的中层指挥也战意十足，全指着手下的兵给自己长脸。
在这种激情四射的氛围里，简阳就像个外星人，做什么都慢吞吞、懒洋洋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就是提不起干劲。
食堂里，远远地就看到西装革履的那个身影。
简阳把盘子往宁渊对面一放，看到宁渊的脸，他立马就舒坦了，也不是就他一个对大比武无感嘛！宁渊周身这种超然物外的气场简直太让他舒适了，终于有一个可以融入的氛围了，真好！
见到简阳坐下，宁渊自然地夹了一段红烧鱼到简阳的餐盘里。
简阳看了一眼，又给夹了回去，“我不爱吃鱼。”
宁渊用筷子一下一下剔着鱼刺，“最近巡逻有什么异常么？”
“什么异常。”简阳杵着筷子回忆道：“没什么吧？就是矿船比以前多了，但不是要扩建基地么，也正常。”
扩建基地的事，还没有正式公开，但明眼人都看得懂，更何况是有平行世界记忆的简阳。宁渊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把剔过刺的鱼又给简阳夹了过去。
简阳二话没说就塞进了嘴里，边吃边点头，“嗯……还挺好吃的。”
宁渊似笑非笑地瞥了眼简阳，没刺就好吃了？
简阳才不管宁渊什么表情，吃得小松鼠一样，脸颊鼓鼓的。
宁渊慢慢剔着鱼刺，简阳大口大口吃着，一片岁月静好。
滴的一声，简阳叼着筷子点开通讯，“靠！”他猛地一锤桌子，“太好了！”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简阳对众人的目光免疫，他兴奋地把通讯亮给宁渊，“治疗的审核通过了！”
宁渊也很配合地看了一眼，“很好。”
简阳又把通讯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上面说不日将开始临床试验。能治好么？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要是真出问题了怎么办？我……”
宁渊夹起一块鱼递到简阳嘴边，简阳张嘴就接了过去。
“好好吃饭，就算真出了意外……”
“你……”简阳目瞪口呆地看着宁渊用喂过他的筷子继续吃饭。洁癖真没了？
宁渊懒得理他，继续说道：“就算真出了意外生命集团也不会撒手不管。就算他不管，还有我。”
“唔，好吧。”简阳瘫坐在椅子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这么多天来总算有件顺心的事了。
吃好后宁渊用纸巾擦了擦嘴，“多留意身边的动向，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报告。”
“有什么情况么？”简阳坐正。
宁渊端着餐盘起身，“目前还不清楚，不要放过任何异常。”
简阳随后起身，“明白！”
转眼就到了比赛当天，月星表面圈了一块地被用做比武场，一些幸运的小伙伴可以到现场观看，其他人就只能在基地看三维影像直播。
“唉，大A，你怎么在这？赶紧准备了！”外队的人发现大A竟然还在赛场外。
“不急。”大A淡定道。
“嘿，马上开始了，你还不急。”
有人立马跳出来解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年他们队派了个小孩上去。”
“小孩？今年的新学员？那个周锐？不对啊，周锐不是他们队的吧。”此人又转向大A，“哎，我说你们这是要放弃啦，先说好要是输了，痛快把装备让出来，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什么周锐？是简阳！”
“谁啊？”
“简阳你竟然不知道？今年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小教官。”
“啊？他啊，不是个关系户么？哦，我懂了。我靠，大A你们也太卑鄙了，又想靠他走关系！我告诉你们不算数啊！”
大A气定神闲道：“一会被打趴下了别哭！”
“这话该我说才对！”
“别吵，别吵！开始了！”
简阳穿着喷涂有号码的外骨骼宇航服站在场地内，看着对方耍了几个花架子，他撇撇嘴，一个绕背直接放倒，好弱。
比武他参加过好多届，刚开始的那几年，还战意高昂，但随着技术的精进，越来越难有敌手，欺负弱鸡还有什么成就感可言。但简阳还是每年都会报名，因为有个人会在下面看着他。
简阳就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每年都要展示一下自己华丽的羽毛，确保自己是人群里最闪亮的那个。每当看到苏泉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时，他就会很满足。
而此刻简阳看着对手倒地，却丝毫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乏味。
三维影像前，苏泉跟着众人一起观看比赛。尽管不想承认，他的目光还是会追随着简阳，那是对强者的崇拜和向往。但是越看着简阳就越感觉到他们距离的遥远，苏泉垂下眼帘，那是遥不可及的太阳。
从比赛场下来，简阳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人群里扫着。
队员见状立马伸出大拇指，“NB！简阳！”另一个队员一语道破，“人家是要找你么？看那边简阳，你相好在那呢。”
顺着队员的指向看过去，基地的观礼台？领导们坐的地方，苏泉怎么可能在那边？简阳还是认真地找了一圈，随后自嘲地牵了下嘴角。
不过倒是在那里看到了宁渊的身影，简阳也不管宁渊能不能看到他，招了招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哎？宁渊是对他招手了么？好像还真是，这都能看见？！
行吧，简阳深吸了一口气，老领导看着呢，怎么也得拿出点真本事来，升职加薪全指望领导了！
宁渊也觉得很诧异，明明所有人都穿着一样的制式装备，他就是能一眼看出哪一个是简阳。好像那举手投足都跟别人不一样，情人眼里出西施么？宁渊抬手掩住了半张脸。
比赛场上，简阳的真本事拿出来了，可惜实在无用武之地，徒留一堆惊掉的下巴。
“行，大A你们NB！装备你们用着吧。”
大A瞥了对方一眼，别说得好像还得你批准一样，最牛的人用最牛的装备，自古以来！
看台上。
“这31号不错，是谁啊？”基地司令欣慰地询问身边的副官。
副官立马调出选手信息，“是A5中队下E小队的副队——简阳。”
“简阳。”基地司令嘴里滚着这个名字，脸上一时变换莫测。
其他人不了解这背后的弯弯绕，毫不吝惜地对简阳大加褒奖。
“这孩子可以啊！”
“有出息！”
“不错，是个人才！”
宁渊十指交叉靠在椅背上笑而不语，不要客气，你们可以再多夸一点，这是我的人！
比赛场地边队员们嗷嗷地冲过来，把站到最后的简阳高高举起。
“唉，等等！”
不待简阳反抗，众人已把他用力地抛起，紧接着一群人就这这样望着被高高抛起，缓缓落下的简阳，一群乌鸦从头顶嘎嘎飞过……
简阳扭腰转身猫一样地落地，下面果然已经人去楼空，一个等着接他的人都没有。如果他不调整姿势，现在就是地上的一个大坑！
只见众人三三两两地结伴往基地蹦去。行，你们，够兄弟！
简阳落在最后，一蹦三跳地赶上人群。心里又不免有些失落，如果苏泉在的话……如果他的小白水还在的话，一定不会不管他的！
转天的穿梭机战斗亦是毫无悬念，简阳已经开始考虑明年还要不要参赛了，总这么打击别人也不好，还是要给其他人夺冠的机会。
食堂的庆功宴，两枚奖牌在众人手里传阅了一番又回到了简阳的手里。
“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哥了！弟弟我以水代酒，敬你一杯。来，走一个！”
“叫我声哥，你不赔！以后哥罩着你！”简阳一口气干了杯里的饮料。
“好！简哥威武！”
“来来来，继续！”
一群人闹到后半夜，跑了三趟卫生间后终于“酒”足饭饱，乘兴而归。
和热闹的人群分别，简阳咂咂嘴巴，以饮料代酒终究不是酒，人散了味道就没了。抛着奖牌，他漫不经心地独自往宿舍走着，四野突然的安静让他有些许的不适应。
……
“接着，今年的。”
“哎，你别乱丢，摔坏了！”苏泉一把接住奖牌，珍重地放进展柜里。
“坏就坏呗，反正有的是。”简阳倒进沙发，顺手抓个苹果啃起来，“等再多几个，我用奖牌给你做个床，让你躺在上面睡。躺在荣耀之上！怎么样？带感吧。”
苏泉叹口气，轻轻地拂过奖牌，“多少人想得一块都难，到你这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我珍惜啊，所以才要做个床给你，我所有的荣耀都有你的一半。”
苏泉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泛起温柔的笑意。他回过头搂住简阳的脸亲了一下，“知道了，床就免了。放在床头柜上吧，和小象放一起，我每天都能看到。”
简阳长臂一览把苏泉压在身下，接了个绵长的吻，半晌道：“不行，还是要做一张床，我们可以在上面玩些不一样的。”
“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手！拿出来！我菜还在锅里！”
“不能！”
……
简阳拎起手中的奖牌，扒拉了两下，奖牌转动着，最后左右晃动两下慢悠悠停下，光滑的金属镜面上倒出个人影来。
一回头，只见宁渊站在他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比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