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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可是我哽咽住了,很难说出成句的话来。
      我还是当着妈妈的面哭了,刚开始还能看到妈妈转过来,把脸望向我,可瞬间被泪水模糊。妈妈坐着的身影,她身上裹的玫红色睡衣,被眼泪挤压,变形,我什么也看不清,扑上去抱住她的腿。
      “我不,我不跟爸爸。”
      他们都说爱我,为什么不能为了我互相容忍,就算像现在这样,爸爸一周回来一次也好。可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幸福,还是抛弃了我。
      那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我没有求他们把我带到这个世上来。
      我怀抱着种种悲观绝望的想法渡过了五月,浑浑噩噩。几次想要发奋学习,可最终都会被这些灰色的想法岔断。
      在教室里,我睁着一双渴望知识的眼睛纯粹地看着老师,实则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有时候或许是跟着的,但通常情况下是离线状态。
      我甚至有些迷上了这种感觉,脑袋空空,万事空空。
      晚自习我把作业摊在桌上,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地写,往前翻,全是一道一道的红叉,触目惊心。
      相比以前,我更爱说笑了,有时候笑得仰面朝天,收都收不住,徐锐说能看到我的后槽牙,还有扁桃体。周围的同学看戏一样看我,一向沉稳的学霸发起人来疯,真稀奇。
      我觉得自己活得放浪不羁,在艳阳天里“吨吨吨”喝一瓶冰可乐,像个豪爽的侠士。
      午饭时间成了我唱反调的时候。王维说一句,我怼一句,有时候连邓安泓发表言论,我也追着嘲讽。
      “你舍得去主城读高中?”我挑起一边眉毛,略带调侃地看着他。天知道我那时的心跳得有多快。
      邓安泓明显愣了一下。
      “你要是去了主城,就没机会见到她了。”话音刚落,一阵悔意翻江倒海地涌来,我想“撤回”,可是说出来的,就是泼出去的水。
      覆水难收。
      孙露坐在旁边,狠狠捏了一下我的大腿。
      邓安泓看了一眼孙露,似乎早料到我会知道,耸耸肩,从鼻子里无情无绪地冷“哼”一声。
      王维显然也是知道前情的,他偷瞟一眼邓安泓,也没做声。
      只有徐锐不知情,一脸迷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不过他一向不喜欢八卦,何况他和邓安泓虽然一起吃饭,但也就是普通的饭友关系。话题就此打住。
      不过敏感如我,此后总觉得邓安泓看我的眼神不再友善。
      或许也是因为我知道他心里的人不是我,从前自以为是的时候,总是把自己的喜欢投影到他的眼里,像面镜子一般,明明映出的是我的爱意,我却自欺欺人地认定是他看我柔情似水。
      此时滤镜撤去,只是一层浅淡的校友情谊。
      五月底考过了体育,我拿了满分,不过似乎没人关心。如此一来大课间被停,我失去了一个看邓安泓的机会,似乎也无所谓得很。
      五月的世界没有爱。阳光猛烈,我的步子很轻盈,整个人剩个空壳子。翻出柜里的几件红体恤,我轮换着穿,校园里穿梭,见了老师同学通通笑嘻嘻的。
      有时候笑得在座位上蜷成一团,笑得肚子没力气,然后像只离岸的鱼,趴在课桌上,微微张着嘴喘气。
      徐锐看着我的样子,皱着眉头摇摇头,“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啊。唉——”
      他转过脸和我对视,我还趴在课桌上,把眼睛也盯着他看,不过没戴眼镜,他一张白皙的瓜子脸打了马赛克。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忽然又转过头去,看他的题,我望着他,开始发呆。
      什么也看不清,模糊,迷蒙,好像我的未来。
      “你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
      “你快把语文作业写了。”
      我翻了个白眼,撑起来,在抽屉里翻出作业,扔给他。
      他顺手接过,一边说道:“你最近语文作业错好多啊,昨天五个选择你就对了一个。”
      “那你自己做啊!”我说着就把作业劈手夺过来,“我求你抄我的作业呢。”
      声音虽大,其实心里并不怎么生气,就是想撅着嘴发发脾气,徐锐却被我吓到了,半天不敢接话。还真自己在那里抓耳挠腮地做起来。
      要上语文课了,他还没写完,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作业又扔到他面前。
      “不用谢。”
      他接过没说话,一切又恢复常态。只是我心里多了一根刺。
      连我的强项学科都不行了。
      复习已经结束,老师都让我们自己背书。我背不到一页就要找前后左右说话。
      后面坐了个腼腆的女同学,我想起一些刷微博的笑话讲给她听,连带着她的同桌一起笑得直捂嘴,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到处调戏少女的风流浪子。
      徐锐大部分时间复习得很认真,只有语文,我找他说话,他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
      “你考完想去哪儿?”他问我。
      “不知道,没想好。”
      “那晚上还出来打羽毛球?”
      我蓦地想起王维提起,他其实更喜欢打篮球。
      “你要是想打篮球,可以约王维他们。”
      徐锐皱了皱眉说道:“我是问你打不打羽毛球,关王维他们什么事儿。”
      “我不打。”
      “为什么?”
      我们一直拿眼看着讲台,防止被老师发现,而此时我转过脸去看向他。
      “我爸妈离婚了,我要搬走。”
      徐锐显然是被吓到了,半晌才说:“你,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没什么好说的。”我不再看他,目光茫茫然地落在课本上。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他们去办了离婚证。”
      “怪不得,你最近这么反常。”
      我没说话,因为看见老师朝我们这边走过来,赶紧拿起书装作在读的样子。
      老师走下来,在我们课桌边停留住,我心虚得慌,读书的声音飘忽不实,终于她没说什么,走开了,那一瞬间我和徐锐都舒了口气。
      而我俩也不敢再顶风作案,乖乖把那节课读完,铃一响,徐锐凑过来看着我问:“那你跟谁呢?”
      “我爸。”
      “你现在住的房子要卖掉吗?”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会去哪儿?”
      “我不知道。”这话说到一半,眼睛里莫名其妙掉一滴泪下来,我很嫌弃自己,赶紧用手抹掉了。
      抽抽酸胀的鼻子,我看向徐锐,他满眼悲悯。
      我受不了这个,皱着眉直说:“别这么看着我。”
      “不是,我就是担心你。”他连忙摇手解释。
      说得这么煽情,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撇了撇嘴,我道:“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这不好好的吗。”
      他沉默了一阵,又问:“这个事孙露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她。”又不是什么天大的喜事,得广而告之。
      “我就是懒得解释,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离婚的多了去了,不是什么稀奇事儿。”我如斯说道,这也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的。
      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离婚嘛。
      只要心里只考虑自己,不顾孩子,不用挑时候,随时都可以离。孩子算什么,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想说我也不提。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叫我。”
      “嗯。没什么要帮忙的,到时候搬了新家,你和孙露来玩儿。”
      “好。”
      我们的对话就此终止,我除了觉得淡淡的疲惫,没再想什么。那天晚上放学回家,桌上放着一个斗大的碗,是妈妈给我炖的海带排骨汤。

      我先进到卧室,妈妈已经洗了澡,窝在床上看电视,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回来了,桌上有夜宵,快去吃。”
      我肚子没有很饿,但完成任务似的,稀里呼噜把汤喝光,洗了碗我走去赖着妈妈。
      “这个房子怎么办?”
      “我们娘俩住,你老爸不会再来了。”
      她的口吻很轻快。离婚的事拖了这么久,现在真离了,反而像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让人彻底地松一口气。
      我环顾四周,这房子住了有小十年了,实在太多回忆,我的确也舍不得搬走。
      “反正你马上就中考了,这里离学校近,等你考了高中我们再考虑要不要搬。”
      “那爸爸呢?”
      “他,他和那个女的在镇上潇洒呗。”
      “爸爸今天打了电话,我没接。”
      “为什么不接?”
      “我不想跟他说话。”
      妈妈摸着我的头,说道:“你爸爸虽然对不起我,但是他始终是你爸爸,他每个月还要拿生活费给你。你该怎样就怎样,不要因为我的原因憎恨你爸爸。”
      我不说话。明明他毁掉了我温暖的家,为什么还不许我恨恨他。
      我答应判给他,就是因为这样能光明正大地伸手要钱。等暑假我还要高高兴兴去爸爸的新家,膈应那个女人。
      我像个膨胀的刺猬,随时准备扎人。
      保持着这样的状态,某天中午差点和王维在饭桌上吵起来。
      他又在那里叨比自己考不上本校。
      “考不上你想办法啊,你个大男人成天哔哔哔哔哔,一边又担心考不上,一边上课又在那儿睡大觉。老师都不管你了你没发现吗?”
      王维的脸,红得像他手里那罐王老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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