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天》扶昱

7、他有喜欢的人

　　他们班有一个我的小学同学，玩得不错，初一周末还聚聚，后来也渐渐少了联系。
　　不过只要一说上话，还是滔滔不绝。
　　晚上回去我在□□找她。
　　聊了最近的日常，八卦了一下老师，终于进入我的正题。
　　当然不能直接问他。我采取迂回策略，问蒋璐。
　　“你们班有人追她吗？”
　　唐妗瑶说有几个。
　　我心里打起鼓，“真的有飞蛾扑火的？”
　　她发了个笑哭的表情。
　　“有哪些？”
　　“说了你也不认识。”
　　她不说，我也不好再追着问，以免暴露。
　　怎么套话呢？
　　哈，有了，我又发起一轮聊天：“我们班前几名，都是学霸情侣，这些耍朋友的还要比着学。”
　　“你也谈恋爱了？”
　　“除了我除了我。”
　　“你这么说我还以为你和徐锐在一起了。”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对着屏幕“哼”了一声。徐锐那个家伙，妥妥直男。
　　“我们班也是，前几名。”唐妗瑶说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忙发过去：“除了蒋璐吧。”
　　“除了她。”
　　除了蒋璐，第二名就是邓安泓了。
　　“所以从第二名开始也是学霸情侣？”
　　对话框卡在这里，那边迟迟不再弹来消息。
　　我内心焦灼地刷起微博，等待唐妗瑶的消息。
　　可是那厮打游戏去了，丢我干着急。
　　或许不是干着急，是真的呢？如果邓安泓不喜欢蒋璐，会是谁呢？
　　我不关注他们班的其他人，所以后面几名也不认识。
　　等了十来分钟，我怀着一种破败的心情去洗澡，一个小时后拿起手机再看，依然死寂一片。
　　“唐狗，人呢？”
　　“刚去买夜宵了。”
　　原来还活着，我要把话题续上。那边终于回答我：“第二名也没有。”
　　一颗心平地猛跳三尺。
　　“你们班第二名是叫邓安泓吧，你们班长。”
　　“嗯，他是千年老二，一直被蒋璐压着。”
　　“果然真学霸是没有这些世俗的欲望的。”
　　唐妗瑶发了个白眼：“你是在说你吗？”
　　我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实则也确实在坏笑，笑得贱兮兮的。
　　“不过听说他好像喜欢你们班的一个女生。”
　　“真的！谁啊？”我的心狂跳。
　　“这就不知道了。”
　　睡觉前去上厕所，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喜上眉梢，可心里一边又劝自己：肯定不是你，他怎么可能喜欢你。你看你长这么胖。
　　我用手捏了捏自己嘟嘟的肉脸。还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嫣然一笑。
　　因为这个未解之谜，我的心格外轻盈，像气球飘到半空，但线被某人握着，又格外踏实。寒假前我在楼梯遇到他，有时候他在和人说话，并没注意到我，不知道我哪儿来的勇气，几次都把胖胖短短的五指伸到他面前，和他说声“嗨”。他似乎被我的手掌吓到，眼睛会眨一下，不过看到是我之后，会微微一笑。
　　我觉得自己恋爱了。
　　呵呵。
　　期末考得一般，化学又扯了后腿，爸爸说要请化学老师吃饭，我强烈反对。
　　此事就此作罢，寒假也只有二十天，我四处走走亲戚，回家就埋头读英语做化学题。
　　邓安泓喜欢的人可能是我呀。
　　排除我们班的男生，我有二十一分之一的概率正被他喜欢着呢。
　　或者在我那无限膨胀的心里，我就是那个百分之一百。
　　开学那天我竟然被穿衣耽搁住。
　　好像又长圆了一点。
　　白色羽绒服看起来像个圆滚滚的雪球。
　　还是穿黑色吧，黑色显瘦。
　　正好他的外套大多也是黑的。
　　那天到校，心有灵犀似的，我一下车就看到他，穿的正是上次在商场他买的那件。
　　老天。我在心里轻呼。
　　他冲我挥挥手，主动走向我，问道：“嗨章凡，你作业写完了吗？”
　　“大概写完了，吧。”
　　“大概写完了，吧。”他重复我的语气，“嘿嘿”笑了两声，又说道，“我看到年级的成绩单，你英语考了满分呀！”
　　他看着我的眼睛，在发光。
　　我害羞了，别过脸低下头，说道：“运气好。”
　　他笑笑，又说：“你们到底是怎么记单词的？我就老记不住。”
　　“背呗。”这两个字轻轻从嘴里吐出来，声音温柔得我自己都愣了。我竟然还有这么柔美的声线？
　　“我背了就忘。”
　　“你不能一个一个地死记，你要放到语境里记。要多背课文里的段落。”
　　“哦哦。”
　　后面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我俩一起回头，原来是王维。
　　“学霸，过了个年，你好像又圆了。”
　　我被他这么一说，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恼。
　　邓安泓没说什么，他俩迅速转了话题，聊起游戏的事儿。
　　美好的邂逅被那该死的王维搅浑，一早上心里都乱糟糟的。
　　又领了一堆新书，忙忙乱乱报完名，已经临近中午，徐锐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吃什么？”
　　“看你呗。”
　　“我也随便。”
　　最后我俩去吃了老麻抄手。
　　等抄手的时候，就这么巧的，碰见王维和邓安泓。
　　王维身为一个体育委员，平时看着雄赳赳，可一到邓安泓面前，立刻矮了几截。我觉得邓安泓可以考虑军校或者警校。
　　当然，这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万一人家小学作文写的是长大后要成为科学家或者宇航员呢。
　　在我看到他的那一刻，立马低下了头，不胜娇羞，假装不在意。竖着耳朵听徐锐和他俩打招呼。
　　“要不我们就吃这个？”王维在问邓安泓。
　　“好。”
　　他两人坐下。
　　我的心猛跳。
　　“学霸，你这是胖了多少斤啊，脸都快成嫩牛五方了。”
　　有完没完的王维，我真想掐死他。
　　如果邓安泓不在旁边，我随便他怎么说。
　　桌子被我一拳头敲得“登”一声，我的模样大概是咬牙切齿的，因为他很明显被我吓到了。
　　“关你，屁事！”
　　他没想到我还有发狠的时候，干笑两声，继而道：“学霸不要生气。其实你五官长得还是很好看的，皮肤也好。哈哈哈。”
　　我翻了个白眼，心里稍微有点喜悦，“王维，第一次见男生像你这么无聊，对着女孩子评头论足，你好绅士。”
　　“这不很正常吗？”
　　我哪儿来的勇气，突然指指邓安泓，“我看邓安泓就不是这种人。”不过为了掩饰自己的特别关心，我又拉扯上徐锐，“我也从来没听徐锐说过这些话。”
　　“他？”王维对着邓安泓撇撇嘴，最终没说什么。抄手上来，四个人埋头吃起来。
　　我有意吃得慢吞吞的，同时像有人扼住了我的胃，吃到一半我就想放筷子。
　　可是王维那厮一定又会说嘴，我顿了顿，继续埋头吃。
　　“你们下午干嘛？徐锐出来玩儿啊，心动网咖。”
　　“好。”回答简洁干脆，一看就是“惯犯”。
　　“学霸你玩儿游戏吗？”
　　我摇摇头。
　　“也是。”
　　真是够了，我放下筷子说道：“我不玩是因为我不会玩儿，我觉得那些游戏很难。”
　　王维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继而说：“看来上帝为你开了一扇窗，就会为你关一道门。学霸，你失去了人生最大的快乐。”
　　我又翻个白眼。

　　开学不久，某天我和徐锐孙露像往常一样直奔食堂抢饭。说实话虽然我长得胖，但我对吃的一点不挑，只要不是很难吃，只要不吃我讨厌的鱼香茄子，饿的时候对我来说什么都是美味。
　　或许正是因为我不挑食，才胖。
　　可徐锐看着碗里他最爱的麻婆豆腐，忽然停顿住了。
　　“章凡我想吐。”
　　“你？”我怀疑地望着他，“你不会是......怀——”
　　“去你的。”徐锐扔下筷子，“我真的受够了，我不想再吃食堂了！”
　　他像个发怒的小孩子，因为得不到想要的糖果而满含悲愤。
　　从那以后，我们决定到外面觅食。
　　虽然午饭时间比从前多花个十来分钟，但味蕾得到极大满足，徐锐的脸上又出现了笑容。所以还是值得的。
　　出校吃饭的第三天，我们在拥挤的小餐馆遇到王维和邓安泓。
　　“怎么又是你们？”
　　我先发制人，掩饰自己激动喜悦的内心。
　　“你们什么时候也跑出来吃了？”
　　王维端了两张凳子挤到我们这桌。
　　“就前几天。”
　　“你们早该出来吃了，亏你们还能忍受食堂的饭。”
　　“还好吧，没你说得那么夸张。”我说道。好像不吃食堂就高人一等了。
　　王维看着我，“最近学霸脾气不太好，惹不起惹不起。”
　　我白他一眼。
　　在那之后，我们组成了干饭五人组，如果某天时间很充裕，还会忙里偷闲吃顿火锅。那天中午因为沉迷于涮火锅，我们只给自己留了五分钟回学校。暖融融的春光下我们拔足狂奔，一路颠得自己差点把刚吃的毛肚吐出来。

　　邓安泓长腿长脚跑得飞快，冲到校门口又停下来等我们，同生共死。
　　我跑得肚子疼，但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笑着喘气。好歹踩点进了学校，班主任在走廊和我们迎面相遇，被一团气味包裹，他笑呵呵道：“耶，你们几个安逸耶，还跑去吃了火锅！”
　　据说经常一起吃饭的人，会相爱。因为吃饭本来就是一件温暖的事。
　　邓安泓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但是我对他的感情是逐日增长，连带着把王维也看顺眼了。偶尔我俩拌嘴，还能把邓安泓也逗笑。某一瞬间我体会到周幽王的快乐。
　　不过我不打算告白，如果被他拒绝，一起吃饭的快乐肯定是维持不了。等一等吧，还有两个月就中考了，等中考结束。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像许诺一般，觉得这一定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