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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座客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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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下一站的到达时间还有多久,众人不由得加快速度,更加仔细翻看着自己包中或是口袋之中的物品,想要得到更多信息。
此时这辆公交车内除去大妈的座位,还剩下八个。
武贵已经紧紧坐在最后一排的靠窗座位上,贺泉被挤出来,站在一边,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做。
按照日记本所说,白浮也帮他分析过了,他的座位应该是倒数第二排靠过道的那个,也就是目前许沉之所在的位置。
可是他们这对夫妻应该坐一起才对啊!
这辆公交车上只有两排双人座,前面一排靠过道的座椅已经被大妈的尸体霸占了,或者说——融合了;那么就只剩下这一排双人座位。
自己真的是坐在这里吗?
白浮看出来了他心中的困惑,他看向垂着头不敢吱声的贺泉:“没有人说夫妻就应该坐在同一排的。你别怕,按照日记本所言,你如今的位置就该是这个。”
说完他抬抬下巴示意许沉之。后者倒也不挣扎,甚至并未辩解什么,而是主动起身让座。
他确实无需担忧,现在的起身不过是一时的罢了,等到所有人将信息集中完毕,他自然会坐上另一个座位。
许沉之站起身来,他并没有过多的随身物品,但他的“妻子”的手提包中,却发现了一板药片。
这板药片包装呈黄色,一片片不算太大,大概二十片的样子,背面写着几个字,但是却看不太清楚具体内容。
楚唐对许沉之颇有好感,又见他如此爽快地将座位让给了贺泉,不由也有些担心他,想要多得到些信息为他想想他的座位在哪:“许大哥,这是什么药?”
许沉之似乎有些困惑,也并不清楚:“我不知道。”
一旁仍坐在座椅上的黑发女人的视线也落在了这板药片上,东西是在她的包里搜出来的,自然应当与她相关才是。但她神色依然冰冷:“不认识。”
前面的几位乘客对这新发现都有好奇,只是刚才一直被楚唐几人围住,看不见他们手上的物件,这会才看清楚是什么。
白浮在意识到自己并不认识这板药片之后就将注意力从上头挪开,反而开始观察其余人的反应。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觉得许沉之有什么隐瞒着。回想方才这人看到药物时脸上露出的困惑……
白浮心中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虽然他与这人不熟,但是从这么短暂的相处看来,他是一个小心谨慎之人,一定已经看过包里有什么东西了。
何况,即便是他从未看过,对药片的不知情也应该是在他搜出来的那一刻便出现。等到楚唐询问的时候,他绝对会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他一定是装出来的,他在隐瞒些什么?
白浮还未想通,就发现常荔见到这板药物后神色变了。她惨白的面色就连精致的妆容都无法遮掩住,眼中的惊骇外露出来,整个人甚至后退了两步。
这样的动静太大,除了白浮,楚唐亦注意到了。他们本就有摩擦,楚唐直接喊住她,问出声:“你是不是认识这药?”
“不!”常荔拒绝得斩钉截铁,“我从没见过!”
这样的反应显然并不正常,但她打定主意不说,旁人也无法逼问她什么,毕竟同在一辆公交车上,哪有乘客之间互相攻击伤害的呢?这样说不定又会触犯什么规则。
但她虽然否认,那个眼镜男却语出惊人:“我认得这药。”
一时之间,车厢内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他的身上。
眼镜男被看的浑身一颤,有些畏缩,但还是说出了答案:“这应该是叶酸。以前我老婆怀孕的时候我给她买过。”
黑发女人眼中闪过一道光亮,她明白了。
楚唐还愣愣的没听懂,问了句:“叶酸是什么?叶绿酸?叶绿素?人也能吃这个吗?吃了就能光合作用?”
这几个问题可以被称为“荒唐五连问”,从一直低头不敢说话的贺泉都被他逗笑可以推断出,这几个问题究竟有多么突发奇想。
白浮听不下去,解释道:“叶酸是一种维生素,孕妇每天补充一些叶酸的话,可以避免新生儿的部分疾病。”
“噢!原来如此。”楚唐一脸恍然大悟,接着抬高了点音量,“那就是说她是孕妇?”
他显然是在说这个黑色长发女人。
白浮点点头:“是的。”
回答完楚唐的问题,他看向已经回到第一排座位上的常荔:“常小姐,你是认识这——”药的吧?
他的话并未说完,就被常荔暴躁的声音打断:“别叫我‘小姐’!”她这么喊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激烈,面上流露出一丝懊悔,但却也没办法说什么补救,只好咬咬唇,坐正来,不再扭头往后看。
这样的反应让白浮有了些猜想,实际上,他起初对常荔的称呼都是“女士”,只是这叶酸药片令他有了点联想,于是故意这么问的。
“小姐”这个称呼,在如今还算是比较常用,也算是一个礼貌称谓。只是,在特定的环境下,这个称呼会带上些其他色彩。
但事实上,一个本来没有任何不对之处的称呼在她的耳中听起来不对,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常待的环境影响了她。
再加上她的妆容打扮,以及一件随身物品也没的情况,白浮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楚唐没想这么多,他只觉得常荔是因为自己假怀孕被揭穿,而车上竟然还有一个真的孕妇这件事而恼怒。
这样的信息令众人措手不及,他们都意识到——座位需要被重新排了。
白领的位置已经确定,最后一排剩下两个座位应该是被写日记的少年称为“恶魔”的另外两名学生——也就是白浮和楚唐。
贺泉的位置应当是在倒数第二排靠过道,但本来坐在这排靠窗的黑发女人便应该换一个座位,比如前方的“老弱病残孕”专座。
专座只有两个,分别在第一排与第二排。
常荔显然不会将自己的座位让出来,黑发女人只能坐上那个空出来的、本来是属于军人的座位上。
眼镜男掏出自己口袋中的纱布:“也许我是一个病人。”他的意思是说,他或许应该坐在这两个位置之一。
他的推测十分合理,常荔显然并不满足“老弱病残孕”中的任何一个条件,黑发女人算是一个,剩下一个位置也许是他的。
“你想错了。”白浮语调平平,“你应该是个医生。”
他接过那几片纱布:“这些纱布干净得很,你身上又没有一点可见的外伤,显然不是给你自己用的。既然如此,这些纱布只可能是给别人用的,结合‘我们随身的物品会暗示我们的身份’,你的身份极大可能是位医生。”
眼镜男已经被他说服,但是他如果是个医生的话,他能坐在哪里呢?
他现在坐着的第三排,虽然看起来是双人座,但实际上把那个已经死去的大妈排除,也只是个单人座位罢了。
许沉之的目光落在了贺泉手中的日记本上,楚唐注意到,灵光一闪,有了猜测:“他是医生的话,会不会和贺泉坐在一起啊!”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贺泉的日记主人不是受到校园霸凌吗,会不会他就心理不健康了,然后就需要一位医生坐在旁边,也能治疗一下他?”
白浮听了这猜想,皱起眉头,他并不这么认为,眼镜男身上带着纱布,显然是位外科医生,或是相关的。而贺泉这个身份应当是心理疾病,除非眼镜男是个心理医生,他还能有些相信这样的座位分布。
但他心中的不赞同没有作用,眼镜男听了这样的猜测,几乎立刻便相信了。他其实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真的坐在贺泉旁边,只是他知道那黑发女人是孕妇之后,他就猜测自己现在的座位应该是她丈夫的。
妻子坐在前面,丈夫坐在后面保护她,这是多么合理啊!
他坐在这里,就是鸠占鹊巢,若是没能找到自己的真正位置,只怕是要被赶下车去了。
在楚唐说完这推测之后,他就立刻走出来——小心翼翼不敢碰到那个大妈如贴纸一般粘在座椅上的身体,坐进了倒数第二排的靠窗座位上。
白浮心中仍有着一团团的迷雾,他看着许沉之一脸淡然走到眼镜男先前的位置坐好,似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是他的错觉吗?
这个人——好像一直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有八个人,也确实有八张椅子。但实际上,公交车并未停下,也从没听过什么系统语言播报,这就说明他们并没找到那个没有座位的乘客。
那么,上一站下车的军人,他的座位会被怎么处理?
如果有人坐在了他拥有的座位之上,会遇到什么?
他看向身旁已经坐好,似乎一点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楚唐。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还没选出下车的乘客?
机械的语音播报打断了他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