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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射虎之功 ...

  •   同行者问道:“广兄,我们是不是走的太远,已经走出雪囿了。”

      “不可能!”广冀否定:“我判别距离方位不会出错,这里是雪囿中心,林木鸟兽最密集的地方,不可能找不到一点踪迹!”

      另一同行者道:“我有点害怕,咱们已经过了几道山丘了,不会有传说中吃人的野兽吧。”

      “别胡说!”广冀半点不惧:“吃人的野兽又如何,我倒要看看,它的腿快,还是我的箭快。”

      “皇上,皇上在哪……方才,不是和我们一路同行……”

      “荒唐!”广冀怒斥:“射猎比勇,独善其身,岂能异想天开寄望于圣上!”

      这群世家子弟中,只有广冀是真正上过战场,浴过刀血的人,自然也比其他人更镇定。

      山林中空旷的可怕,草木摇动,鲜花吐芳,苔生阴润,似乎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皇上九五之尊,乾坤正气,圣体所到之处,必定震慑妖魔鬼怪。”

      广冀挥弓将他打趴在地,弓首直指他:“再危言耸听,小心我杀了你!哪有什么魑魅魍魉,全都是心魔,我广冀心中无魔,偏要找出是何缘由!”

      帝王牵马站在高处,尽揽林中局势,此时林中各处皆有青年寻找禽兽,纷纷无所获,有诧异惊奇,有胆怯畏惧,有后知后觉,有好强斗胜,也有……浑然不知,看向一簇矮橘树旁李永辞等人。
      身旁有人踏着枝叶,轻飘落下:“开始了。”

      君王向他看去,他侧容英朗,眸中智计无双,遥睇低处,君王便收回目光,温润侧影与他相重,静待后续。

      广冀抽出佩剑,玄铁光芒划过,如彗星炫目,警惕向前迈步,侧耳倾听,眉壑深皱:“有异动,在西北,往东南撤退。”

      几人背向成环,有序向林疏处退去,退了百余米,林中一声吼啸,声震林野,草木变色。

      “不好!”广冀带头向声源处跑去,里许外,几个身着锦衣的贵公子正与一头成年母虎搏斗在一起,贵衣华服已经狼狈不堪,泰半昏死负伤,只有两人还在与猛虎厮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身边人道:“广兄,快走吧,出了雪囿,请御林军增援……”

      广冀想也不想,双目怒向:“你们不就是御林军,我身为御林军统领,岂有贪生怕死,临危逃命之理!”扬剑高喊,冲进战场。

      母虎凶狠撕扑,最后两人节节败退,广冀长剑闪过,一道深口赫然印在虎脖上,母虎被激怒,放弃酣战两人,转而攻击广冀,广冀怒目冲冠,临危不惧,身旁的士军子弟心生胆怯,劝他:“算了吧,广大哥,等大队来了一起对付吧。”四下乱瞟企图找处藏匿之所。

      不知是谁放了烟花弹,白光冲天,刺耳声响激怒了母虎,母虎厉吼着向广冀冲过来,广冀迎面与它交锋,长剑剁进虎腿,虎爪猛挥,在他护甲上撕出几道裂口,他凛然下令:“御林军敢临危逃命者,军法处置!”

      同行的官家子弟似乎松了一口气,几个御林军相觑,哆嗦搭箭射向猛虎,有些胆怯射偏,有些只是挠皮瘙痒的力道,广冀恨道:“一群废物!”举剑拼力与虎搏斗。

      屈鞅警惕竖起耳朵:“你们听,好像是很大的撕斗声。”

      吴寒水嗤他:“小鞅,你别捣乱,不然我连你尿床的事都不会放过……”

      “不对,”李永辞站起身拾起弓箭:“是很不寻常的打斗声,去看看!”他当先走了出去。

      吴寒水牵马,敏捷跟了上去。

      三人看到广冀时,他仍和母虎近身相搏,几个御林军也加入助战,奈何已经生了怯意,加在一起也帮不上广冀,反而几乎扰乱广冀进攻,广冀咬牙恨声:“我非宰了你们!”

      脸上手臂新添了许多伤口,顿身啐了一口血,看到吴寒水,道:“吴姑娘,你来的正好,用你的弓射虎的眼睛,广某剖开它的胸膛,扒了皮,给你做围帛!”

      吴寒水不做声,果真张弓搭箭,一箭双雕,两道烟蓝色直取虎睛,残忍的穿透声,跟着广冀的那一众纨绔子弟霎时晃了眼,吴寒水的特制西施弓以白金为底,镶大段东海白水晶,嵌数十颗南海黑珍珠,优美夺目,流光溢彩。箭镞上涂了奇香粉,破空时香粉挥发成蓝色的轻烟,既有迷幻作用,又合了西施浣纱的意境美。

      许多美的东西致命,许多致命的东西也很美。

      母虎眼中流出两行血,用尽全力向吴寒水的方向扑去,广冀纵身迎向虎口,身形一低,利剑从虎脖的白皮深深割进去,一直拉到心脏,老虎一个翻身脱离剑口,翻了两滚站起来,在空地龇牙逡巡,已成困斗之兽。

      兀然一声振聋嘶吼,林木剧摇,草叶翻飞,惊天变地,广冀抬臂横剑,挡住突如其来的怪风,再抬眼看去,一只大公虎出现在丘岗上,体型比重伤的母虎还要大上一倍。

      众人面色大变,后退几步做防守状,李永辞将屈鞅护在身后。

      那公虎吼声震耳,凄厉向母虎哀叫几声,飞身跃下丘岗直冲几人过来,将母虎护在身后。

      与吴寒水摆好夹击角度,广冀看向蓄势的李永辞:“猛兽当前,李公子不会坐享其成吧。”已是临危之时,态度仍然是睚眦刻薄得很。

      母虎拖着重伤与公虎一起合击,吴寒水再次放箭,两道蓝光迅疾盘旋飞去,不料公虎前掌挥扫,箭光咝咝没入草丛。

      公虎来势汹汹,直击吴寒水,她避之不及,必定要受些轻伤,旁边一道飞影,只听到“咄咄”声,无镞箭力道之大,直接将公虎身体震向侧翻去,吴寒水退避,毫发未损。

      两虎再战,不给众人喘息之机,借势跃起更高,一只扑向吴寒水,一只扑向广冀。

      李永辞连发六只箭,将飞扑的两只虎震在空中,千钧一刻,吴寒水连发八支箭,每四只箭钉在一只老虎胸膛,围住心脏,虎血顺着箭槽慢慢流下。

      广冀跃身,握住公虎胸前的箭杆,拧身旋转,竟用箭矢生生将虎心剜了下来,公虎哀绝在地,凄惨高吼,扭身欲战,口腹血流,几瞬便没了气息,母虎长吼一声,胸前白毛上触目惊心猩红,血尽而亡。

      男儿厮杀流血,热血沸腾,皇帝紧紧握着身侧的手臂:“看到了吗,戾野。”身旁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他轻声道:“臣是宋虑。”

      所有浴血杀戮,战场同行的过往,褪成了现实。

      林中一阵骚动,先是卫礼率京畿卫赶到腹地,然后是御林军副下。

      卫礼看到一片狼藉,广冀负伤最重,身上染了许多虎血,问道:“我看到御林军的烟花信号,广统领没事吧?”

      广冀抬臂抹了抹脸上的血:“你来晚了。”看向吴寒水:“吴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广冀佩服,稍后差人剥了虎皮,给你送去。”他嘴上说着佩服,却没把人放在眼里,只是打发小姑娘的意思。

      “不必了,”吴寒水收起弓,眉间冷傲,京中子弟从小分营,她惯常不待见广冀:“抛颅洒血,得来不易,广统领还是留给府中内眷吧。”她瞅着眼向屈鞅使了个眼色,与李永辞撤离了此地。

      “百兽匿巢,猛虎出穴,怎么做到?”皇帝问宋虑。

      “臣偷了一只小老虎,在林中树洞上放了虎骨,剪下幼虎的毛,与虎骨燃香,令母虎以为虎子被杀,离窝寻衅,虎为万兽之王,一旦发怒,其他野兽嗅到了王者的气息,怎能不退避三舍匿藏窝臼,禽兽可不是人类,没有礼义廉耻,也没有猎场无君臣的约定。”

      皇帝拊掌:“釜底抽薪,上上策。”

      “今早,臣还去了岐鸣宫的浣衣处,将百官的衣服上都熏上了虎骨香,每个人都成了猛虎的眼中钉,接下来,只有一件事,谁能智取虎命,谁就是皇上在等的人。”
      皇帝抚颔:“有趣,可是现在,结果很复杂,广冀,吴寒水,李永辞,共同对付了这对发怒的猛兽,朕该怎样抉择才好?”

      宋虑淡笑,看向他:“陛下不是有了答案。”

      皇帝轻瞥,看见他怀中抱着的一只幼兽,刚刚醒转,整个眼眶里是湿漉漉的黑色瞳仁,因为嗅了麻药,软趴趴不能动弹,可怜巴巴挨着怀抱它之人的衣襟:“这小老虎呢,失去了父母,该怎么安置?”

      “上天有好生之德,它失去庇护,在林中必然生存困难,陛下不如留着它。”宋虑道。

      “那就你来养吧。”

      “不,”宋虑拒绝:“那对大虎虽不是我亲手所杀,却是死于我故,野兽懵懂,感应却很强烈,它必定已经深埋了对我的仇恨。”

      “罢了,”皇帝将那毛茸茸的小老虎拎起来看看:“交给司兽苑。”

      “是。”哀僖领命接过去。

      “然……”君王走了几步顿住,“你是怎样偷取幼虎的呢?”他似乎并不想听答案,负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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