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胖珊瑚

3、第3章

　　邢晓飞和老婆都是这所中学的老师，今年喜得一胖儿子，老婆还在修产假。
　　他从师范大学毕业被分配到这里，每年都能拿到优秀教师的称号，教学能力全校数一数二。
　　每一届学生都像神一样崇拜他，这一届亦是如此。

　　万溪其实对不熟悉的男人都会有所戒备，但眼前的男人身上有数学大神这个光环笼罩着，她大意了。
　　小时候，哪个做学生的不希望老师对自己刮目相看呢？
　　尤其是班主任。

　　“万溪，老师知道你的情况，很心疼，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当爸爸。”邢晓飞目光如烈焰一般炽热，甚至滚烫。
　　他左手拿着教案板夹挡在下身，右手偷偷覆盖在那片凸起上。
　　眼神赤L裸的写着某种渴望。
　　万溪垂眸看着已经被塞进手里的盒子，鼻尖忍不住酸涩，在拼命止住眼泪。
　　“谢谢……邢老师。”
　　“跟我就不必客气了，过年还会有新年礼物！”
　　邢晓飞实在忍不住，在万溪标志的小下巴上轻捏了一下。
　　她越是这般楚楚可怜，邢晓飞扭曲的内心越觉得她像可怜的玩物。

　　那一瞬间，万溪感觉浑身像过电了一样。
　　邢老师刚才的动作居然和爸爸如出一辙！
　　那样轻轻的，宠溺的……
　　而这个动作也把万溪彻底唤醒，他不是爸爸，老师是不是不该这样对女同学？

　　可惜万溪一直低着头，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
　　但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邢晓飞所做的一切，这种不适只能压在心里。
　　匆匆结束对话离开办公室，她有点想扔了手里的盒子。
　　虽然还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但她已经猜到会是钢笔或者漂亮的笔记本。
　　这些，她都不缺的。
　　如果邢老师真的是善意的鼓励呢？
　　她又为什么要阴暗的揣测人家？
　　万溪心里突然很乱，胡乱的把盒子塞进书包。

　　太阳懒散的朝西沉下去，冷气伴着暮色一点点加重，万溪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衣领。
　　今天厉红有事不能来接她，她要自己回去，这是她第一次得到独自回家的自由。
　　那个院子和三层小楼算是她的家吗？
　　当然不是。
　　最多算她的寄居地吧！
　　既然她今天是自由的，何必那么急着回去呢？
　　早就听说学校后面那条街有个小酒吧，有吃有玩，是虚度光阴的好去处。
　　万溪心里痒痒的，脚步已经向后调转了。

　　通向学校后面的那条路很窄，天色越来越暗，让人不由自主的要加快脚步。
　　突然，身后一道刺眼的远光射过来，整条巷子都亮了。
　　万溪的影子在远光灯下，拉的很长很长。
　　她好奇的回头张望，用手遮住眼睛去看，一台看不清轮廓的车子停在她刚刚走过的巷子口。
　　远光灯还在照着，就像特意为她照明一样。

　　万溪跑起来，这里人生地不熟，她可不想出任何意外。
　　好在酒吧近在迟尺了，小小的霓虹牌匾上闪着四个字，等诗清吧。
　　名字有点怪，有点小文艺，万溪很喜欢。

　　毫不犹豫的拉开门钻进去，满座的人都在跟着台上的吉他乐手合唱，旖旎的灯光渲染着无尽的暧昧。
　　万溪觉得很陌生，很喜欢。
　　服务生热情的迎上去，“同学晚上好，你一个人吗？”
　　“嗯。”

　　被带到一张圆桌旁，万溪小心翼翼落座。
　　其实周围并没有很多人投来异样的目光，13岁的万溪已经有165cm的身高，也开始显现前凸后翘。
　　稚嫩褪去，她的模子又天生带着些小女人的娇媚，那些目光根本不是质疑，都是欣赏。
　　有些男人甚至在很贪婪的流口水。

　　所以酒吧的门再次被人推开就没人去关注了。
　　进来的人，也瞬间神隐。

　　刚结束了一首歌的吉他乐手，突然被工作人员递了一张纸条。
　　乐手打开纸条瞄了一眼，然后笑着朝台下扫视一圈，目光最后停在万溪身上。
　　“下面这首歌送给十号桌的美女，恋曲1990，希望你喜欢。”
　　整个酒吧的客人都在搜索十号桌在哪里，最后锁定了独自端坐的万溪。
　　万溪有些不知所措，盯着手里的酒杯十分尴尬。

　　歌很好听，虽然是很久之前的歌，却在这样的氛围里被唱的很有味道。
　　结束的瞬间，服务生恭敬的走过来，手中的托盘里放着一张纸条。
　　“小姐，这是那边的客人给您的。”纸条被递过来。
　　万溪看到纸条上的一串电话号码，心里一悸。
　　抬头时，就对上了一道玩味的目光，那男人剃着光头，歪着嘴角，放肆张扬。
　　纸条被万溪扔在一边，那光头眼看着脸色一沉，摇晃着靠过来。
　　那人傲慢的坐下，点燃一根烟，透过烟圈眯着眼看万溪。
　　“丫头，等会出去玩啊？”
　　这人语气轻佻，说话完全没有界限感，又一副心安理得自来熟的样子。
　　万溪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麻烦了，默默捏紧了拳头，表面镇定道：“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光头见万溪回绝的彻底，眼底升起一股怒气，狠狠掐灭了烟。
　　“我不会认错人，只要是美女就是我朋友。”
　　万溪只觉得紧张到心跳加速，止不住冷颤。
　　“滚！”
　　万溪终于在光头企图得寸进尺逼近时喊了出来。
　　光头一愣，着实意外这小姑娘脾气挺硬，主要是胆子不小。
　　“这酒吧都是我的，让我滚？信不信我让你今晚上走不出这扇门？！”光头狰狞着一张嚣张恐怖的脸。

　　“我不信。”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气场强大，压制四方。
　　音乐停了，周围人都转过来看热闹。
　　万溪抬头只见一个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的影子朝她这里走来，明暗不匀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匡阳！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万溪刚才受了那么多委屈都没有想哭，却在这一刻眼眶湿了。
　　确认走向她的人是匡阳，她觉得那光头就是拿出一把枪她都不会怕了。
　　匡阳朝万溪招招手，她人刚一过去，匡阳立刻用一只手把她紧紧护在身后。

　　光头冷哼一声，不以为然的朝地上呸了一口，顶上匡阳锐利的目光。
　　“帅哥，英雄救美？既然你也看上这美女，咱们今天就公平竞争。”光头从身边桌上提了一个空瓶酒。
　　匡阳默默看了一眼，只扔下两个字，“没空。”
　　说完，拉着万溪向门口走去。

　　顺利离开自然没那么容易，门被两个臭小子堵住了。
　　光头追上来，“我光头看上的人，还从来没被人截胡过，你看着办。”

　　万溪这次真的怕了，那光头居然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刀。
　　匡阳定下脚步，冷静的走过去，“看样子，一定要见红？”
　　“别废话！”
　　光头根本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挑衅的话刚一落，他手中的匕首就被夺去了。

　　匡阳的动作快到几乎没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一声惨叫，匕首随即跟着落地。
　　光头的手指在滴血，表情十分痛苦。
　　一节小手指滚到万溪脚边，万溪吓到失声尖叫。
　　匡阳甩掉手上的血，掏出一叠钱仍在光头怀里，“现在去医院，还能接上。”
　　说完，带着万溪消失在夜色里。

　　光头紧捏着流血不止的手，狠狠一脚踢在门上，“妈的！等老子再碰到！看我不弄死他！”
　　身边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光哥，这人好像是匡阳，城南那边的老大。”
　　光头先是一怔，随后倔强道：“管他是谁，早晚弄死！赶紧去开车带我去医院！”

　　车上，万溪心有余悸，她和匡阳其实没多熟。
　　为数不多的接触，都是血腥的。

　　“没事，那人的手指可以接上。”
　　匡阳好像知道万溪心里在想什么，转头看着她。

　　“接不上才好，那种烂人应该剁了他的手！”万溪故意咬牙切齿的说。
　　匡阳笑了，他连万溪逞强嘴硬也能看出来，这小丫头还真是好猜。

　　“不是所有事都要用暴力解决，我只是个例外。”匡阳突然收起笑容，坚毅的侧脸沾染着一丝严肃。
　　他真的不想万溪把她看到的，都学会，甚至习以为常。
　　“我知道，是那些人只配那样的结果。”万溪也跟着严肃的附和。

　　狭小的空间突然安静，两人都若有所思。
　　万溪突然想起，“你怎么出现在那？这几个月你去哪了？”
　　“我出差回来刚到家就被你妈派去接你回家，谁知道你这个小姑娘果真让人不放心。”匡阳熟练的操控手中的方向盘，神情自若，找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

　　万溪收回自己心里的十万个为什么，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的。
　　“那你会把今天的事告诉我妈吗？”万溪现在最关心这个。
　　她不怕厉红会因此生气，只是担心她再也不会有自己回家的自由了。
　　“不会，这种事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万溪看着匡阳的脸有些出神，她莫名的相信这个男人，他说不会应该就肯定不会。
　　她放心了。

　　匡阳似乎瞄到了万溪鼓起来的书包，随意问道：“书包里装的什么？”
　　万溪把礼品盒拿出来，毫不在意的答，“老师给的奖励。”
　　匡阳没再说什么，直到进了家门都沉默着。
　　可万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