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穷了 ...
-
身后无人应答，许茗月疑惑地转身。
毫无防备地，她纤细的手腕上一紧，身子便被压在了墙角。
许茗月只穿了一件单衣，因为跑了一小段路，体温有点高。可沈探握住她的掌心过于灼热，似是要把她点着了。
火焰在他的身上窜来窜去，掌心传来的触感绵绵软软，又有些冰凉，吸引着他再靠近一点，好似这样便能让燥热的身子冷静下来。
“你再靠近我一寸，我便将你丢进水里清醒清醒！”
恍若未闻般，炽热的鼻息越来越近，许茗月抽出另一只未被禁锢的手，抵住沈探的肩。
但对意识模糊的沈探来说，这只手似火上浇油一般，惹得他心里痒痒的。
眼看沈探靠得越发啊近，许茗月霎时慌了。
“嘶，你属狗的吗！”
沈探猛然弹起来，手背上的痛感钻进混乱的脑中，让他清醒了几分。
这姑娘竟然咬了他一口，那两排牙印整整齐齐的，看来使了不小的力气。
“你才属狐狸的，我好心救你，你却想恩将仇报！”
许茗月双手抱肩，低着头抬眼望他，又刚又怂的模样霎是可人。
只是清醒了一会，烈火又爬上来，他使不上轻功，只好极力扼住呼吸，踉跄着步子，不知要往哪去。
许茗月捂着衣襟里的平安符，还好她够狠，不然她就被这属狐狸的少年勾了魂。
她踌躇不前，还是往沈探离开的方向去了。
出了巷子，四下张望才瞧见桥上站了位玄衣少年，身子摇摇晃晃。
“扑通”一声，沈探一头栽进水里。
许茗月大惊，冲到栏杆处往水里望去，那深水只泛起几圈涟漪，不见有人冒出头来。
“哎，你还好吗！”
无人回应。
她只是唬沈探，没真想把他扔水里，他倒是自己跳进去了！
冷风刺骨，沈探还是糊涂的，不会在水里淹死吧？
“快来扶我一把。”
沈探有气无力的声音在桥边飘着，只见他上下湿了个遍，脸白如纸，眼皮半阖。
许茗月忙去扶沈探，话里不自觉掺了点责怪的意思：“你是傻子吗，这么冷的天，若是冻死了可如何是好？”
“谢姑娘关怀。”
沈探用尽力气扬了下唇角，许茗月竟觉得此刻的他弱柳扶风，像是病殃殃的美人，令人顿生怜惜。
许茗月收敛起外露的怜意，极力掩饰住担忧道：“我才没有在乎你的死活，我只是怕你那好兄弟又讹上我，这回我真是身无分文了。”
“阿探！”
说时迟那时快，一声呼喊穿过飞雪，生生掐断她的话。
远处赶来一紫衣少年。见沈探这般虚弱，萧鹤唳三两下脱了外袍盖在沈探身上。
“又是你，阿探遇上你准没好事！”
许茗月哪能知道，这么巧就碰上了神志不清的沈探。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没回话。
“不关她的事，先回去吧，外头冷。”
沈探挡了挡怒气上头的萧鹤唳。
“哼。”
萧鹤唳撇过头，扶住脚底飘飘然的沈探。
许茗月想去搭把手，怎料萧鹤唳冷冷看了她一眼，那气场让她莫名有些害怕，冷不丁缩回了手。
萧鹤唳与沈探互相馋扶着，消失在大雪尽头。
长街无颜色，白雪纷飞，落在许茗月手心里，她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
沈探为了不碰她，竟舍身坠入冰水中。
她敲了敲脑袋不再去想，只当自己又倒了霉。
可人一旦倒霉，各种倒霉的事便会自己找上门来。
客栈的店家好生无奈：“姑娘，我念你带着孩子，已经让你多住了几日，我这儿又不是开善堂的，可别为难我了。”
任元松跪着哀求，许茗月一行人还是被赶了出来。
许茗月掏出扁扁的钱袋，袋口朝下抖了抖，两枚铜钱“啪嗒”滚落到手上。
这也不怪店家，她自小娇养惯了，花钱大手大脚的，加上小娃娃身子不好，光是看诊抓药、添些衣裳，就耗了不少银子。
要不是碰上那少年，指不定能住上好几天客栈呢。
那信誓旦旦说要给她赔罪的少年，自落水后就再没来找过她，好歹折损了一枚玉佩买下他，真是来气！
“小姐，我都劝着您省点花了，看看小公子满身的好衣裳，又不能吃……”
元松话说到一半，便收到许茗月一记眼刀，双手护着脑袋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了。
“我是觉着那些成衣铺的衣裳好看，一时没了分寸。”
元松无语，小姐喜欢买东西也不是稀奇事，只是现下不如从前，哪能这般花银子。
小姐宠爱小公子，倒也不用豁出身家去宠。
“小姐，这一大早的，您和小公子还饿着，不如我去给小摊上的大爷大娘干活，换口吃的吧。”
被元松这么一说，许茗月真觉得自己饿极了。
现在正是早市的时候，一条西街热气缭绕，那香味直钻进肚子里头打架了。加上天寒地冻的，冷得人越发饥肠辘辘。
说来真是讽刺，她自小锦衣玉食，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如今却连普通的街边小摊都吃不上，只能委屈肚子干瞪眼。
缓了这么些时日，许茗月只是眼里闪过一丝悲凉，又挤出个笑容道：“这摊贩赚钱不易，哪能白养多三张嘴，还是别为难人家了。”
平日里她老嫌爹爹爱吃街边的小吃，觉着这些东西配不上富商的身份，更别提干不干净了。
如今却是懂得，爹爹白手起家，怕是时常如她现在这般艰苦，倒是极想和爹爹一块吃了。
只是，她还有机会见到爹爹吗？
她低头看小娃娃一直吮着小嘴，又改了口：“罢了，咱们饿着就算了，可不能饿着我家儿子。你说是吧，小汤圆。”
小娃娃眼皮微动，还是睡得很沉。
说起小娃娃来，许茗月给他起了个吉利的小名儿，还手忙脚乱亲自照顾了他好几日。
从前她在家中年纪最小，被爹娘和阿姐从小宠到大，竟没发现自己如此喜欢小孩子。委屈她无所谓，可不能亏待了小汤圆。
主仆二人熬了一天，直到暮色西沉，也没找到落脚之处。
没银子可真不行。
许茗月在街上晃悠，左看右看终于在一座亮丽的楼前驻足，眼前这个名为“逍遥坊”的地儿，她倒是没听过。
若是往常，她是极不屑踏入此地的。正欲走，她的脑袋倏然开了光，抽回那只悬在空中的脚，朝那逍遥坊挑了挑眉。
呵，来钱了！
“抱好小汤圆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
元松倒吸一口凉气，那儿可是花楼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