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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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东聿城仍未入睡，几处花楼酒肆还张罗着生意，那东街的红霖轩更是热闹非凡。
红霖轩二楼的雅间里，轩主正抄着藤条，跟前跪了两位穿得花花绿绿的姑娘。
“我说过多少回了，不许给客人下药。你们倒好，竟敢打萧世子的主意，得亏是世子身边的沈公子中了药，否则你们死八百遍都不足惜，如今不狠狠罚你们一通，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萧鹤唳这人极其暴躁，若是兄弟出了事，那可是要追究到底的。
麻烦的是，沈探竟然不见了。
藤条抽在地上清脆得很，抽在身上指不定就皮开肉绽了。
两位姑娘早已抖成筛子，忙呜咽着求饶道：“姐姐饶了我们吧，我们只是瞧着萧世子兴致不高，便想下一点儿助助兴，没想害人呐！”
“这些话可别当着世子爷的面儿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世子爷不行呢！”
“谁说本世子不行了？”
轩主这话一出口，便有一道气力十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见萧鹤唳怒火中烧而来，轩主一下子便怂了，哪还有方才训人的模样。
这萧世子虽是第一回来红霖轩，可出手阔绰，身份高贵，她定是要牢牢套住这金主的。
她连忙凑到萧鹤唳身旁，捏着嗓子道：“世子爷凤表龙姿，奴家说的自然不是您了。”
怕萧鹤唳不领情，她又抬起如葱的手指，轻轻抚着萧鹤唳起起伏伏的胸膛。
可任是她如何扭着妖娆的身子，萧鹤唳都不曾看她一眼，直直怒视着跪地的姑娘：“呵，阿探若是出了事，这红霖轩也不必开了！”
“世子莫急，奴家已经打发轩里的小厮去寻沈公子了，您先消消气，奴家这就让两位姑娘给您斟酒赔罪。”
闻言，两位姑娘一喜，提了裙子正准备起身。
“不必，跪着吧。”萧鹤唳手一抬，两位姑娘又弱弱地跪了回去，“可有见到他往哪儿去了？”
“应是往西街去了。”
萧鹤唳很是懊恼，怪自己脑子有坑，怎就拉着沈探来了这不干净的地方。
这轩主虽是说话中听，但萧鹤唳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一挥袖子推了轩主一个踉跄，自个儿寻沈探去了。
许茗月没入茫茫的大雪里，边小跑着，时不时低头看手里的平安符。
小娃娃无父无母，她便下了决心要护小娃娃一世，即便是不信佛，也去寺庙求来这吉利的物件。
“听说了吗？千金换里新来了一位玄衣少年，那容貌真是美绝了，好多夫人光是瞧了一眼，便争着要收进屋里呢！”
许茗月停下来喘口气，正好听见千金换守门的小厮嚼舌根。
容貌极美的玄衣少年？
她不知为何想起了沈探。
须臾便苦笑，这沈探得了她的银子，恐怕早就逍遥快活去了，哪能落魄到千金换呢。
千金换是什么地方？面上是当铺，实际上什么买卖都做，有奇珍异宝，也有丫鬟小厮，里头就是一趟浑水。
许茗月顺好了气，正要赶回去客栈。
“把他抓回来！”
声落，一道黑影扑向她，她反应迅速，侧身躲开了。
玄衣少年摔在厚厚的雪地里，倒是没感觉到疼。
借着月光，许茗月又看见了那双桃花眼，只是眸子里起了雾，竟有些迷离。
怎么还真是沈探。
沈探在红霖轩中了媚-药后，怕自己做龌龊事，忙出来受受寒气消火，不知不觉到了西街，却让千金换抓了去，要将他当男宠卖到深宅大院里。
他不依，就算是药效削弱了他的武动，也要拼了命逃出去。
他看见许茗月时，瞳孔微缩不掩惊色，声音有些喑哑：“救我。”
接着又放低姿态补了一句：“求你。”
“小姑娘，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千金换里走出来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笑起来油光满面，语带戏谑，“进了这千金换，自然是要以千金赎人。”
许茗月懒得与这油腻的男人讲话，扭头微微躬身问沈探：“我凭什么救你？你骗了我一袋子银钱，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那不叫骗，是想给你个教训长长记性。”沈探有点理亏，又缓了语气，“我可以道歉，可以把银子还你，可我若是栽在这儿了，你找谁算账去？”
这少年对着自己一套，对着别人又一套，着实让她记忆深刻。
沈探说的着急，长睫扑闪着，细看之下，竟发现他左眼的眼角处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很是撩人。
奈何她对貌美之人格外心软，便回身挡在沈探面前，粉白的指尖指着身后。
“他，我买了。”
一群壮硕的打手闻声而止，油腻男却大笑起来。
“就你这个穷兮兮的小姑娘，能拿出来十文钱就不错了！”
许茗月低头瞧了瞧自己，一身粗衣脏兮兮的，还打着几个补丁。
确实是个穷姑娘。
眼下她是进退两难，没有银子却也不好食言，她一根玉指缠了一撮鬓发思忖着。
“你是何时来的千金换？”
面对许茗月突然凑过来耳语，沈探耳根微红，只觉着喉咙干渴。
他声音近乎沙哑道：“一个时辰前。”
接着他掌心手背一凉，许茗月翻看着他的指腹，那十指干干净净，不见有红印子。
沈探一个激灵抽回手，眼前的姑娘莞尔一笑，手背在身后挺直了腰板。
“这位老爷方才说过，进了千金换，需以千金赎人。”
“不错。”油腻男扬了扬粗眉，双手抱臂看这穷姑娘在琢磨什么。
许茗月睨了油腻男一眼，理直气壮道：“我说要买他，自然要验验货，我得先看到卖身契，才能拿出银子。”
油腻男微愣，招来一个小厮不知在说什么。
奈何老天爷赏饭吃，许茗月听力异于常人，说能听到方圆三里细微的声音，也绝不夸张。
就那十步开外的距离，她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油腻男底气十足回道：“这卖身契自然是要看过的，我现在便让人去取，不过姑娘也得准备好银子呐！”
许茗月十分淡定，垫着脚与沈探说了几句话，任是油腻男将肥硕的耳朵竖得多高，也听不见一丁点内容。
小厮取来卖身契，她是看也没看，直接捏着在沈探眼前抖了抖。
“老爷可要睁大眼看好了。”
许茗月墨黑的眸子盯得油腻男有些心虚，下一刻又见沈探咬破了自己的拇指，朝那卖身契上摁了个血印子。
“这卖身契不是他的，老爷是不小心拿错了呢，还是根本就没有他的卖身契，拿张假的忽悠我呢！”许茗月将卖身契扔在雪地上，声音越发铿锵有力，“你们千金换就是如此不讲规矩，诓骗客人的吗！”
她说一句话，便往油腻男逼近一步，气场强大到油腻男冒了汗。
沈探从未发现，这个讹他骗他的小姑娘，还挺有头脑的，方才之举也是小姑娘的吩咐。
他的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见许茗月还搬出来规矩之说，油腻男心塞的呀，好不容易捡来个美男子，想大捞一笔，哪能白白送出去？
可也不能砸了千金换的牌子，上头那位怪罪下来，他准是小命不保。
除非让这小姑娘闭嘴。
油腻男环顾四周，街街上空无一人。那群打手领会油腻男的眼色，朝许茗月两人围了上来。
恼羞成怒，要封她口了？
许茗月在心里狠狠鄙视了油腻男，却惜命得紧，可看看沈探站都站不稳，趁还没被打得半死不活，忙解下腰间的玉佩，扔到油腻男手中。
“若是识货，这玉佩买两个他都绰绰有余，老爷要是收下了，便放咱们走。”
这话好生狂傲，油腻男顾不上找她麻烦，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玉佩。
是块有价无市的上等羊脂玉，油腻男还没来得及高兴，却摸到玉上雕刻的“月”字，顿时眉头一紧：“姑娘稍等。”
油腻男忙不迭进了千金换。
许茗月想着油腻男收了她的东西，便拎着沈探的衣袖要走，打手们挺了挺胸，她又不敢迈开腿了。
不过这千金换出了名的办事快，那油腻男很快又出来了，竟鞠着身子道：“小的多有冒犯，姑娘可以领人回去了。”
油腻男笑得满脸横肉，换上一副讨好的样子，瞅得许茗月起了一阵疙瘩。
“走了。”
她不舍地望了千金换的牌匾一眼，垂眸快步走在前头。
等她赚了银子，一定会将阿娘给她雕的玉赎回来。
许茗月带着迷迷糊糊的沈探，拐进巷子里抄小道回客栈。
一路上两人默不作声，天上仍絮絮落着雪，将脚步声都吃得一干二净。
她现下心里堵得慌，想跟人说说话，便漫不经心问道：“你不是习武之人吗，那些个外强中干的打手怎么拦得住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