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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三川之地3 ...

  •   晌午,沿着石径走望下去炊烟袅袅,靠近学堂的小房子星罗棋布,稻子抽穗飞鸟高旋。兰夫子授课后会有一个蓑衣人专门教他们一些护身的剑术拳法,教学地点就在鼓台下方小竹林里,只要山里的那几只大鹅一叫唤就可以下课了。教课的蓑衣人是个大叔,脸上有一道可怖吓人的刀疤,为人健谈是所有蓑衣人中最喜欢和孩子们打交道的。
      李二郎最崇拜的就是这位蓑衣人,还喜欢和其他蓑衣人称其为老大,每次总喜欢拉着夏灼待在小竹林练习剑术到最后。今天他们都很开心,因为上次蓑衣人说会给他们每人一把竹剑今天在上课前果不其然得到了。
      “我以后要做盖世大侠!”李二郎剑指苍天,笑出一口大白牙。
      一旁抱着竹剑的赵渠儿看不下去他那傻乎乎的模样,说:“小心吹上天的牛皮砸死你。”
      小溪潺潺,白净浑圆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她神情专注手里好像在编制五彩丝线,粼粼水光映在她耳畔的小雏菊。不一会儿,穆纤纤便回头对着他们几个笑:
      “编好了,快过来吧我帮你们系上。”
      三人往她指间一看,三根由五彩丝绦缠结的彩带绕在她手指上,其中的一个带子尾部不仅留着穗子还挂有一颗银亮的缠枝铃铛,另外两根是分别挂着小刀币和青玉环。赵渠儿这算是明白了,铃铛是她从脖子上挂着的那一串摘下来的,平时最是宝贝那东西了,青铜刀币是她的珍藏,鱼型青玉环还是她腰上戴着的那块。这丫头可真是舍得啊......赵渠儿懊恼地想,要是她没让纤纤给她弄剑穗就好了,她这性子万一要是弄丢了可怎么交代?
      穆纤纤手一动就叮铃叮铃地响,从大石头上下来,首先跑到赵渠儿身边道:“姐姐,我帮你系穗子。”
      赵渠儿摸摸她的脑袋:“谢谢纤纤了,铃铛也太贵重了吧......”
      “铃铛再怎么也没有姐姐重要。”穆纤纤给竹剑系紧了,然后伸出双手抱了一下赵渠儿闷声说:“纤纤没有爹娘了,爷爷说过要珍惜身边对你好的人。”
      然后歪头对着摸剑傻笑的李二郎脆生生地说:“二郎哥哥,用我帮你系剑穗不?”
      李二郎回了神,刚想说不用了我自己也可以但遭到赵渠儿一记警告的眼神就鬼使神差地改了口:“那、那就麻烦纤纤你了。”
      “夏哥哥也把你的拿来吧。”
      另一边的夏灼像是对着空气在讲话,穆纤纤叫了他两声才把人叫过来。
      “那我的是啥?”李二郎凑上去看见他的剑柄上的穗子尾巴有一块拇指宽的青铜刀币,上面古朴大气的花纹让他喜欢得紧。
      “哇,够大方的你。”
      穆纤纤掩着嘴笑,帮着李二郎牢牢系好后就交给了对方。赵渠儿很喜欢这五彩剑穗,穆爷爷早年说五彩织是他们老家特有的祝福,每逢小孩子满月、定情成亲、拜师结义都会去专门的地方求来五彩带,按照情况不同编织的手法也不同。穆纤纤心灵手巧,最是得了祖上的真传。她收了东西不知该怎么回礼,搜了身上最后拔了插在发髻上的一支桃花簪。
      “来,这个送你。”
      穆纤纤受宠若惊,推着说不要,那可是赵渠儿的娘留给她的!
      “收着!我爹说了这簪子好着呢,希望以后能让你找着个好郎君。”
      说着穆纤纤就不乐意了:“渠儿姐姐才需要簪子,等过了冬就要定亲了不是?我还小,可不能早恋。”
      谈到定亲,赵渠儿就笑笑不答。她样貌不是三川最出众的,脾气还很粗暴,整个村里最不好惹的就是她。这几年她爹总是发愁以后怎么办,因为方圆十里整个三川都没有年纪相当的二郎在她家门前的柿子树留过红丝带。
      对此,赵渠儿虽然失落过但看得很开。没人娶她更好,能无拘无束畅游天地岂不快哉?
      “不定亲了,我让我爹把牌子撤掉了。”
      闻言,李二郎不可思议,不禁拔高嗓门:“你说不定就不定?村长能同意?那你以后怎么办,孤独终老死掉吗?”
      赵渠儿懒得和他吵,抱着剑拨弄铃铛冷冷地说了一句:
      “要你管?”
      三个字差点儿没把李二郎憋死,他管不着,他又不喜欢她。
      最后赵渠儿还是把簪子送了出去。
      “看,小妹妹多漂亮。”
      夏灼看着赵渠儿送出东西,自己更不好意思白拿穆纤纤的剑穗,想了半天从背后的竹篓翻了翻。
      “?”
      穆纤纤眨巴眨巴,眼前这翠绿带着晨露的叶子,嫩黄的小花,还有没开的蓓蕾......这不是菜花么?
      三双眼睛盯着他手里那一捧清脆欲滴的新鲜菜花,夏灼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
      “家里自己种的,你拿回去吃了,不够你夏哥给你摘啊。”
      穆纤纤:......
      赵渠儿扶额:“你好歹送小雏菊啊,青菜花算什么花啊?”
      一旁的李二郎是在忍不住笑了出来,说:“你还不知道夏灼他?一心种地养鸡,送菜花还好啦,哪天遇见个要定亲的说不准还在人家耳边说‘哎,我带你去看看我打的天下!’。然后呢,人家就看见鸡毛满天飞、鸡屎满地的小农场。”
      穆纤纤微笑着把一捧菜花放在随身带的小竹篮里,听着也觉得有画面感,打趣儿道:“夏哥哥的菜花我可收下了,以后可不能送嫂子菜花,要山上那些漂亮的一定能哄她开心的。”
      这句话让夏灼脸热了,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哄女孩子什么的,真的很有难度啊。
      小溪边四个人分道扬镳,夏灼第一时间背着一把竹剑跑回了家,一推开门就看见秦绛站在小院子里翻晒一些药材,他很是惊喜:
      “阿娘!”
      秦绛精神气儿好了很多,一头长发很是随意披在身后,偶尔晒晒太阳多些人气。她一眼就瞧见了夏灼背后的的东西,心里一猜想就知道是什么了。不过她很少管夏灼的学业,就连夏灼养鸡养鸭她最多也只是问候一下什么时候能宰了吃。
      “回来了,你爹托了人给你带了点小玩意儿。”秦绛挠了会儿趴在架子的猫的下巴:“去看看吧。”
      “那爹呢?他还没回来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啊?”夏灼问。
      “传鼓日之前,”她转了身,眼眸盯着天际的白云,也不禁担心起来:“放心,他要是没死就一定会回来。”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夏灼应了一声就去厨房了,然后想起他的大黑立马探出头问:“阿娘,大黑今早吐了,它能吃药吗我下次给它试试!”
      角落里立马传来一声犬吠,大黑狗耳朵灵得很,竖起来听到小主人这番话就不淡定了。秦绛漫不经心得说了声“能”,夏灼就在柴火堆里看见了大黑狗,俩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汪!”
      大黑觉得不对劲儿,站起来就往外冲。夏灼想抓它喂个药的机会都没有。
      东西被放在了水缸边,夏灼掀开布就看见笼子里的一团粉嫩的小猪仔。这东西刚断奶,大概是晕船了现在睡得哼哼唧唧。四只短短的小蹄子被一身的肉压在下面,小猪耳朵一动一动的,尾巴只有一个卷。
      秦绛觉得这小东西又臭又脏,便叫人放在了柴房。夏灼一把拎着猪笼,抬脚就要出门。
      “娘,我出去会儿!”
      “知道了,记得回来煮饭。”
      “好。”
      他跑过巷子,踏过石阶,越过水滩。
      轻风被他追赶,花香迎着他的身姿。
      荷叶轻轻摇曳,青莲芬芳吐蕊。
      束发的蓝带飞扬,风波桥下跃起一尾鲤鱼。
      夏灼的竹剑挂在腰间,他出门不仅带着小猪崽还顺手在拐角口买了两块凉米糕。桥的尽头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他带着夸张的面具,中衣是深青色的,外面的白纱衣无风飘摇。
      周围没有人,很多都在家里吃起了饭。夏灼早上煮的粥够他阿娘喝到下午,厨房里还有他凉拌的开胃小黄瓜。
      “长心!”
      那人稍微一转身,日光从云层穿过,他打开一柄伞恰好接住了那个少年郎。
      夏灼没刹住撞在了长心身上,一抬头就能看见长心凝如白玉的精子和下巴,他眯着眼睛笑:“我爹给我买了这个,我们把它放鸭棚那边吧。”
      长心给他撑伞,只是瞧见那胖乎乎的猪崽时顿了一下,不过不打紧,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那我给小鹅搭的小屋就没地方放了。”
      夏灼啊了一声,惊喜:“你给我找小鹅了?这么快的吗?”
      找是找了,只不过还没孵出来罢了。长心没说,点头示意都在准备中了。上川山的大鹅都颇具灵性,其中有几只还是三川里准点报时的敲钟人,对凡人十分警惕十分爱护自己的蛋。
      一边是猪崽一边是小鹅,这让他陷入两难。那鹅他可是惦记了很久,上上次和长心爬山差点被突如其来的雨浇透,若不是有个山洞......对了,山洞可以拿来养猪。
      夏灼拉住长心,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分享自己的想法:“长心长心!我把猪养在上川山那边的山洞好不好?”
      上川山山洞?长心下意识想拒绝,他可一点儿也不想修炼的地方变成猪圈。他想了会儿,反问:
      “那么远,你觉得你照顾得来?”
      夏灼想了想,长心补了一句:“我可不帮你养猪,平日喂鸡喂鸭倒没什么,猪我可应付不来。”
      “......可猪太小了,都不够塞牙缝的。”他把猪提起来,眼睛盯着猪身上最好吃的地方想着要是长大了能怎么分。
      长心失笑:“我还以为你当它宠物呢,结果是要吃的。”
      夏灼:“养好了都要吃掉,大黑和小白除外。”
      “小白?”
      “就昨晚那只猫崽子啊,糟了,忘记喂它东西了!”
      长心一把拉住夏灼,浅笑:“我喂了,放心。”
      左手摊开掌心冒出柔和的光团,一只小小的猫崽子漂浮在手心上。
      “哇,好厉害!”
      小山村里他只见过长心修仙,他并不知道长心怎么修仙,相识以来也很少在他眼前展露法术。夏灼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还悄悄用手指头碰了碰熟睡中的小白,他哪里知道自己崇拜的小眼神极大程度取悦了对方。
      他拿出自己带的凉米糕,撕掉外边包裹着的芭蕉叶后先递给了长心。
      “我记得你比较喜欢这个,快吃一口看看甜不甜。”
      小仙男两手没空,就着夏灼递过来的姿势低头咬了一口,咀嚼片刻后说:“甜的。”
      夏灼拍拍自己的竹剑,很是自信地说:“前几年让我们练基本功,每天扎马步爬山......。”
      他的腰这一晃儿,长心的眼睛就抓住了那一点儿翠绿。
      朴素粗糙的剑柄上缠着的是五彩织剑穗,玉环一晃一晃莹润的色泽宛如荷叶上的露珠。
      骨质面具下的眼眸定了几分,转而看向一边的紫阳花。
      “过几日我清修,就不来看你了。”
      “啊?”夏灼很是意外,因为长心很少向他透露自己的行踪。没有人能留住长心,这家伙比烟雾缥缈难捉摸。
      他看着长心的侧脸许久,然后轻轻问:
      “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一生气就喜欢消失,清修的借口用了十年从来都不变。
      长心没说话,但架不住夏灼的小神情,只长叹一声:“没生气。”
      夏灼可不信他,盯着长心的侧颜大有逼问的意思。长心揉了一把他的发顶,戏谑道:
      “你既有定情的姑娘,往后就有伴了,喂鸡这种家务事就交给那位姑娘了。”
      “姑娘?哪来的姑娘?”夏灼心想自己怎么就定情了?于是拽着长心的袖子,说:“你是不是听别人乱说了?我可不知道你口中的小姑娘啊!”
      “喔?”
      长心半阖着眼,手指指着剑穗,说:“玉环乃是女子送给情郎的定情之物,你想抵赖?”
      他一看就明白了,他们小朋友之间送东西哪有那么多讲究哦。
      夏灼把玉环解下来,放在手心里,解释:“夫子说能挂剑穗我们几个就求纤纤帮我们编一条,上边的东西是她拆了身上的珠宝挂上去的,为了表示感谢我还送了一把菜花呢。”
      “菜花?”长心思索了一下,袖子一甩就道出由来:“我替你种替你浇水的菜地里的菜花?”
      “嗯。”
      完了,好像更生气了怎么办?夏灼知道他比那些鸡鸭更宝贝那块菜地,早知道就白拿了。他继续说:
      “你放心纤纤不懂这些事儿,改天我把这块玉给她还回去。你种的菜多水灵,我吃不完送一点点可以吧?”
      “下不为例。”
      猪圈最后安置鸭棚附近的小木屋里,那里还有稻草能让猪崽子过冬。现在天气热,靠近河边还有个小泥塘猪可以去那边拱泥巴玩。
      村里人这段时间除了务农还要准备半个月之后的传鼓日,十五岁以上的小孩儿都要去帮忙。夏灼自然也是要过去的。
      传鼓日每年都要在这时候举办,据说日落之后围着鼓台下点燃篝火由少女穿祭祀服跳舞,还会有吹拉弹唱的,而蓑衣人手持竹竿随着节奏往地上杵。
      最后一刻是在午夜明月高悬之际,所有人对着铜鼓跪拜祈福,希望来年风调雨顺平安健康。
      稻子在水田里拔高抽穗,青蛙从荷叶上跳入水中,鼓着腮帮子呱呱乱叫。
      临近傍晚,夏灼才能回家。
      他好说歹说长心才勉强多留几日,剑穗上的玉环被摘了下来如今正被他塞在兜里。今日穆纤纤下午送来一壶茶水,她虽说还不到帮忙的年纪但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偶尔会往他们这里看看,问这个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还要搭这么高的架子?
      负责监工的周轩就会很热心地给她介绍,嘴里经常蹦出一个又一个令她听不懂的词。快要回家了,夏灼加快脚步堵在了穆纤纤前面把玉环还给了她。
      “这个我不能要,纤纤你把它拿回去吧。”
      穆纤纤有点伤心,难道夏哥哥不喜欢这东西?
      “夏哥哥不喜欢吗?那我给你换一个挂坠吧。”
      周围只有虫鸣,夏灼小声地解释:“不是,这东西夫子说是送给心上人定情的,给我多浪费啊。”
      “我、我并不知道!”
      倏然,穆纤纤就红了脸。
      难怪回家后爷爷总问那块青鱼玉环哪去了,原来竟是个定情之物。她本不是华炎人,哪里知道玉环这东西是不能乱送的......
      发顶有一只手轻轻安抚着,她抬眸就看到夏灼很认真地在说:“傻妹妹,这回你可得收好了,以后出嫁了哥哥我送你上花轿。”
      “......真的吗?”
      “假不了。”
      天快黑了,大黑跟在后头和夏灼保持距离。穆纤纤跟在夏灼屁股后面,小篮子里插满了山间的野花,她个子小又有点怕黑就挨着人走。夏灼回头就牵起了穆纤纤的手,说:
      “小妹妹唱首歌来听听呀。”
      “他们说我唱歌难听。”
      “那是他们胡说,你唱一个我唱一个就到家了。”
      “好啊!”
      “山上的阿妹住花茶,夜里青蛙呱呱呱......”
      穆纤纤的脚步慢慢变得欢快,她开心就喜欢蹦蹦跳跳。她耳边长而细的小辫子甩啊甩啊,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回家后,俩母子正睡着就听到外头有人喊走水,夏灼一推开院门就看到北边冒着红光。那是放置高架的位置,很多木材竹竿还有桐油都堆在那里。不少人瞧见了都往那边赶,夏灼和秦绛说了一声也加入了大队伍。
      等真到了地方,火势正是凶猛,一波又一波的热浪冲上天,映地夜幕都泛红。
      蓑衣人退了回来,水车的水也不够救急。
      “怎么回事?怎么失火了!”
      “哎呦,这架子都烧没了,击鼓日可怎么办啊。”
      “哪个放的火,老子扒了他的皮。”
      “这可是......哪个挨千刀的啊!”
      夏灼盯着燃烧的高架,怔怔地说不出话。
      怎么吃个饭的功夫,它就烧了?
      “今天谁留最后的?”
      “不是我!”
      “别看我,我第一个走的!”
      ......再然后,他的耳边就剩下了火焰烧着木头和竹子的噼啪声。一转身这周围无数双眼睛逐渐盯上了他,夏灼不明所以被他们骇人的眼神吓得往火海里后退了一步。
      “我想起来了,夏家小子好像是留在最后的。”
      “我也看到了,别人都走了,就他待在最后不知道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喔,还有穆纤纤那丫头,该不是在下什么巫术吧?”
      “巫术还能起火?火星子根本烧不起来,这明显就是纵火。”
      渐渐地,夏灼周围空出一个圈来,前面堵着他的人红着眼珠子逼问:
      “是不是你?是你放的火吗?”
      夏灼从没见过村民会这样,他又往后退一直在摇头,他努力镇定下来:“我没有,不是我放的。”
      “可你前脚刚走,后脚这火就烧起来,不是你的话是谁?”
      他走得晚是想还玉环啊。
      “天啊,快跑!”
      跑!
      上头传来响动,他想解释却发现那些人看着他的头上一幅幅惊恐的模样,然后扔掉手里的火把和灯笼四处跑窜。
      夏灼仰头一望时,那根粗壮裹着炽热火焰的木头就掉了下来!
      他来不及跑了,嘴里的救命也喊不出口。
      高塔快塌了,他跑了没几步就被绊倒摔在附近的稻草堆边,零散细碎的木渣滓和竹片划破了他的手心。
      唰地一个黑影冲了进来,他看到一个浑身湿透的人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向他走来。
      “救......命。”
      烟雾浓重,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夏灼爬起来,发现那把刀上沾着血。
      那个人的身影很是高大,全身覆着铠甲,面部却是一团黑。
      夏灼心里暗道不好,下意识地转身就跑结果撞到了一个柔软的胸膛。
      那人很快就抱住他,一手按着他的脑袋不让动。
      “别怕,很快就好了。”
      桀!
      夏灼听到一声尖锐刺耳的鸟鸣,睁眼就醒了。
      原来是个梦......
      反手一摸,身上出了很多的汗。撩起帘子外边还没天亮,床里边的长心背对着他睡着了,夏灼坐起来心有余悸便躺下用额头抵着长心的背放缓呼吸。
      过了一会儿,长心翻身抱住这个发抖的人,安抚道:
      “又做噩梦了?”
      夏灼蹭蹭,埋在里面吸一大口的安神香,闷闷道:“嗯。梦到塔烧了,他们说是我放的,还有人拿着刀。”
      长心轻车熟路地按压着夏灼的太阳穴,搂着他的腰。
      “头疼吗?”
      “疼。”
      夏灼闭着眼,一条腿架在长心的腰上,喃喃道:“长心真好,拿十个媳妇儿都不换。”
      回复夏灼的胸膛的轻震,长心把手臂收紧了,让夏灼枕着他的胳膊睡。谁想夏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撑起上半身问:
      “你要是以后成亲了会不会就不对我这么好了?”
      长心撑着脑袋,拾起床榻上散开的长发放到鼻尖闻,答:
      “是啊。”
      “......”夏灼躺了下去,睁着眼想了很久最后缩在长心的怀里,他往下一滑抱住了长心的腰。
      “那就让我多抱一会儿吧。”
      闻言长心一顿,给他盖上薄被。
      抱吧,多久都可以。
      这句话他只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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