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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三川之地2 ...

  •   咚!
      咚咚!
      三川每逢破晓后一刻,蓑衣人便会准时抵达村中央靠近高地的小校场敲鼓。通往鼓场的路贯穿整个三川,上鼓场还需要走刀石。刀石锋利削肉如泥,村里人还经常捡刀石用来割草锄地。但那片地区寸草不生,唯有铜鼓高高矗立。三川每日过破晓时分要有人爬刀石上鼓台擂鼓,一鼓振天地,二鼓鸣鸟兽,三鼓清人心。如若一直击鼓,则山间鸟兽惊乱,是代表出了大事。这传统也不知道延续了多久,但铜鼓依旧如新,风吹雨打弄不倒。
      林间飞鸟惊起,浑厚的鼓声震荡着山河。
      清晨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清爽的晨风携着浓厚的水汽扑面而来。夏灼睡得四仰八叉,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每天起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床帐就是被褥,右手一探身旁果然没人,那一侧还是凉的,想来早就走了。夏灼坐起来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心想长心这家伙时隐时现昨晚能陪他睡会儿已经很不错了。
      起床换好衣服后,推开门后一跨门槛就觉得鞋底黏糊糊地,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滩呕吐物......夏灼脸色很难看,小院子里大黑背对着他腹部剧烈收缩,紧接着哇地又吐出一团不明物体。
      夏灼黑着脸去洗鞋底,还用水冲走了门槛前的污秽。大黑乱吃东西会吐是常事,它就爱晚上跑出去自己猎食几乎不用人喂,今早第一次吐在了夏灼门口可把他恶心坏了。
      但大黑是他养的,以前也没那么严重。夏灼舍不得狗子受罪,喃喃道:
      “......还是叫阿娘给你吃点药粉吧。”
      他转身进了厨房,给大黑狗放了一碗水后由回去烧火煮粥了。厅堂里有一个暗格,是秦绛专门放药瓶药粉的地方。平日里整理这些东西的就是夏灼,原因无他只是秦绛小东西都爱随处乱放经常找不着要用的。夏灼后来习惯了就主动分拣收拾好,有上门买治伤寒的药或者止血的粉他都能拿出来。
      但不知大黑能不能吃......夏灼瞧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阿娘还没起床要不再等等?
      他低头沉思家里的医术有没有治狗的例子,却看见他阿娘门口前有没干的水渍,一串一串的,倒像是脚印。
      “汪!”
      大黑隔着墙开始吼,弓着腰身尾巴都竖起来,一声比一声凶。夏灼跑过去,一个影子立马低下头去跑掉了!
      这怕不是贼吧?竟敢惦记他的家!谁给他的狗胆瞄什么瞄,想偷窥他阿娘是不是?我呸!夏灼掂起一根棍子就开了门,正巧那小贼没看见前面有人撞上了拐角处挎着一篮子鸡蛋路过的李家大婶。
      “哎呦喂!那个不长眼的!”
      “老娘的鸡蛋!”
      瞬间两具躯体贴上又飞开,好几个新鲜的鸡蛋掉在地上彻底没救了。
      那个人稍微愣了一下,然后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夏灼那边,跑得更快了。
      夏灼冲上去,挽起袖子拉着人后就撒腿追了上去:“还敢跑!”
      “哎!夏灼你小心点儿!”
      三川偏僻几乎很少有外人到访,村子就这么大每家每户都是认识的,李大婶数了数幸存的鸡蛋,拍拍膝盖:“一大清早的,真是晦气!”
      另一边,夏灼追着人到了风波桥就找不到人了。河边多沼泽还种着荷花莲藕,夏天荷叶又大又宽,真心想藏在里面找起来也是费劲儿。很快,村里好几个小孩儿听到动静都跑来风波桥看热闹,有的还带着书袋子。
      里面有个稍微比夏灼年长的少年,穿着一身短打,皮肤晒得黢黑,一双虎眸瞪起来看着怪吓人的。不过他很是热心肠,不同于夏灼那种沉静收敛。他叫李二郎,是李家老伯的老来子。上头有一个大哥叫李大郎,刚才被撞的李大婶就是他的大嫂。
      “人跑哪去了?”
      李二郎最识水性,一大早就听到他大嫂说夏家的小子追贼就立马从床上挺起来,鞋都没穿好就跑出去了。谁想追着夏灼的身影到了风波桥就看不到了。
      夏灼摇摇头,学着大人摸摸下巴:“估计还在下边呢。”
      “那我下去看看!”李二郎很兴奋,自己会水的本事总算派上了用场。可衣服还没脱呢,旁边的小女孩就赶紧捂上身边更小的小女孩的眼睛,骂道:“臭不要脸的,你羞不羞啊!”
      下一秒一根木棍就横在李二郎身前,昨夜下大雨河水上涨湍急,低洼之处的荷花塘有蓑衣人看守只要那个鬼鬼祟祟的人一露头蓑衣人肯定捉得到。夏灼说:“水里太危险了,二哥你不要冒险。”
      李二郎喔了一声,赶紧把上衣穿好,免得被人笑话。他身后跟着的十岁的小女孩正牵着刚刚骂李二郎臭不要脸的小姑娘的衣角,她歪着头瞅着那边的荷花塘,想了想道:
      “我爷爷前几天捉到好多条蛇,用不着的打算扔掉,要不拿来吓唬吓唬他?”
      不远处的荷塘里,浑浊的水面冒出了一连串的泡泡。
      穆家爷爷是个老猎户,捉蛇是个好手,平生最大的喜好就是泡各种各样的蛇酒。因为不懂药材的配方所以经常上门讨教炮制蛇酒,那个小姑娘是穆爷爷的小孙女,从小父母双亡最喜欢找他的大黑玩儿。与她关系最好的是她身边的赵渠儿,俩人情同姐妹,性子却天差地别。
      夏灼摇头,收起他的木棍:“不行,穆爷爷捉的蛇有毒,不能放荷塘。”
      李二郎应和道:“就是,放了蛇谁敢下荷塘啊?也不怕被咬死。”
      随后想起什么来了,白了那小丫头一眼,不屑地嘟囔:“真是蛇蝎心肠......真不愧是巫族的人。”
      这话听得赵渠儿不乐意了,将穆纤纤拉到身后,挺胸叉腰怼上去:“有种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打爆你的狗头!”
      “哼!这句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可头也没爆啊。”李二郎叼着根草,吊儿郎当地模样看着一点都不在怕的。赵渠儿怒火冒起三丈高,撸起袖子就要揍人,夏灼一棍子把李二郎拨开,劝道:
      “好了,渠儿你别生气,回头我替你揍他啊。”
      李二郎不干了,骂夏灼:“你还是我夏灼弟弟么?帮着个臭娘们儿揍我!”
      夏灼很是无语地盯着李二郎,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他完全不会担心李二郎真会和赵渠儿打起来,虽然小时候不懂事会掐架如今十几岁了也不至于轻易就动手。学堂里夫子也教过待人有礼做朋友就要学会和平相处,偏偏这俩人就是不对头一见面不吵两句就浑身不自在。
      “我看你是皮痒了。”
      赵渠儿的爹是村里的屠户,她六岁没了娘她爹后来怕她被其他人欺负就连杀猪都带在身边,后来看她感兴趣还交给她一套刀法。但说白了,最大的用处就是杀猪。三年前,赵渠儿生辰那天赵老爹从外面给她打了一套小型刀具,刀身刀柄出有很漂亮的花纹,刀身还有她的名字这让赵渠儿开心了好久以至于每天会拿出一把挂在腰间。此时,赵渠儿眼睛像是喷出了火,她的手都摸上了刀鞘--夏灼被她易怒的性子吓到了,赶紧对着李二郎说:“二哥!快给姑奶奶道歉!”
      李二郎看见赵渠儿那模样都傻了,啊了好几声也只是盯着人家的脸看。
      这小婆娘最凶,每天咋咋呼呼的,你以为你爹了不起啊?当心今年没人和你定亲,以后也嫁不出去!李二郎愤愤地想,哪个王八羔子敢要这样的妮子!
      “女人哪儿打得过男人?大腿还没我胳膊粗,我要是真生气了把她打倒她妈都认不出!”
      不知那句话刺激了她,赵渠儿话也不说就想上去撕了李二郎那张嘴!
      穆纤纤被吓怕了,赶紧搂住了赵渠儿的腰,都快哭了地说:
      “渠儿姐姐!姐姐,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好不好,纤纤没有难过,你不要生气......”
      夏灼一个头两个大,看赵渠儿这怒上心头脸色怪怪的,这下慌了神便拉着李二郎私语:“你就不能不惹赵姐姐吗?她心脏不好,都说好了不要惹她生气的!”
      加上出门出地急,他身上可没有带那些瓶瓶罐罐的,真把人气出病来谁都不好受。李二郎这才想起来这件事当下心里可后悔了,但碍着面子根本拉不下脸来给人道歉,只说:
      “谁让她和我杠?”
      说完还特不自在的转身,不想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哎呦!疼死我了!”
      李二郎脸着地,额头擦破了皮,衣服前面都沾上了泥水和杂草,别提有多狼狈了。赵渠儿到没想到这小霸王在她面前出了糗,反而被气笑了。李二郎翻身,看见自己脚边有一块啃得干干净净的瓜皮......
      “他妈的!那个混蛋扔的给老子出来!”
      李二郎仰天一吼,却见上游划来一艘小船。船头的蓑衣人手里正拿着啃了一半的瓜,不一会儿有个人从船舱里钻出来,身形微微佝偻须发花白,经常穿着一袭青衣,而手里则习惯性地拿着竹条。
      穆纤纤第一眼就瞅见了那熟悉并且肉疼的竹条,扑在赵渠儿柔软的胸脯前:
      “呀!是兰夫子!”
      “快走,我可不想被夫子罚。”赵渠儿拉着穆纤纤就跑路了,李二郎刚站起来回头还发现其他人也不见了,就连夏灼那小子也溜得贼快。船上的兰夫子一眼就看清了慌不择路的李二郎,沉声道:
      “怎的,见到老师不打声儿招呼?”
      李二郎心里卧槽接着僵硬地转身,尴尬地朝着兰夫子他们挥手:
      “夫子好啊。”
      学堂的兰夫子逮到这小村霸只是偶然,他让蓑衣人外出买的书籍有好几本都很珍贵,他不放心一大清早等他们击鼓后就去拿书,本来想着拜托蓑衣人顺便抬着书箱回去但既然李二郎在那就好办的多了......
      再说夏灼,他跑了好一段路才停下来喘气,看见这里离药圃不远就打算顺便在旁边把青翠欲滴的荆芥和红苋菜摘了。药圃有间茅草屋,里面放的是喂鸡喂鸭的作物,夏灼想着自己养的鸭有没有下蛋就先去了鸭棚。不过他还没到地方,就看见有一人站在池子边撒米糠拌饭喂鸭子。
      “长心!”
      那人听到夏灼在叫他,回头颔首示意。
      夏灼哪想得到连续两天都能见到长心,现在开心极了扑在人身后嚷嚷道:
      “你居然帮我喂鸭子了!真是稀奇,说不定哪天还能烧火做饭。”
      身后那人扒着他嘻嘻地笑,就差两条长腿没圈住他的腰了。长心腾不出手来,也由着他胡来。
      “别闹了,鸭蛋都帮你捡了。”
      夏灼带着他去小溪边洗手,从怀里掏出两个青果往衣服上擦擦递给带着兽骨面具的长心:
      “吃吧,很甜的。”
      长心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问:“哪来的?”
      夏灼没瞒着他,咔嚓咬了一小半的果肉嚼在嘴里:“上川河那边啊,我和大黑到了山顶才发现只有两颗,亏死了。”
      闻言,长心笑了笑,只是把果子藏了起来。
      “多谢了。”
      “都是好兄弟不用谢。”夏灼想起他的大黑,苦恼道:“大黑一早就吐了,阿娘给的药我不能随便用。长心,你懂得比我多,跟我回家看看大黑吧。”
      稚嫩的少年坐在石头上,一旦要和他说话就会抬起那张令他没有抵抗力的脸对他笑。日光细细碎碎,就算是只看一眼都觉得这人是温暖的。长心忍不住伸手,然后一顿摘掉了落在他发顶的落叶。
      “兴许大黑是吃坏了肚子,吐出来就好了。”
      “嗯......”夏灼顺便和他提起今早的事情,最后谈到了兰夫子才惊起:“完了完了,夫子让我背的书我一个字都没看!还有锅里的粥!”
      少年抱着荆芥拉着长心跑,跑一段就掉几根菜,长心拉住他,笑道:“不急,鸭蛋都还没拿啊。”
      他看到身后的长心弯着腰给他捡荆芥,转身跟在屁股后面念叨:“今天要上学堂的,背不住可是要留下来这样我就不能过来和你玩儿了啊。”
      长心身形一顿,在夏灼看不到的地方深深勾起了唇角。但一想到夏灼和赵渠儿他们嬉戏打闹地肆无忌惮,心里竟止不住地烦躁。他这个人性情古怪,能接触的也只有夏灼一人。念及至此,长心难免失落了些。
      “你不是还有其他人和你玩么,我这个人又无聊又爱生气,你不喜欢的。”
      夏灼可不知道这祖宗又怎么了,他倒是一心想带着长心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男和他的伙伴们一起玩儿。可除了他谁也看不到长心,把长心落在一旁他心里更看不下去。
      “哪有,长心你这么好我喜欢还不及啊。”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长心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喔?”
      “记得来我家啊!”夏灼拿过他手里的荆芥,跑进茅草屋揣着俩鸭蛋就风风火火地跑回家了。
      三川只有一处小学堂是村里人一起搭建的屋子,离鼓台不是很远遥遥一望就像是嵌在山脚的带子。学堂前有竹林后有石壁,从学堂的走廊上能看到几乎整个三川。夏灼刚走到这里,清晨的凉风迎面袭来,一只尾羽长长的小金鸟叫了好几声然后飞到他眼前的树枝前。
      夏灼还以为它要吃的,手刚碰到袋子那小鸟就扑扑翅膀飞走了。
      石梯处有两三个人影出现,其中的一个朝着他挥手,大喊:
      “夏灼!看这里!”那一副书生模样的是村长的独子,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兴致勃勃地跑上来:“我前几日终于做出来了,等会儿放到地上它还能动的!”
      这人名叫周轩,沉迷机关术无法自拔最爱跑的就是村尾老木匠的作坊。前几年他一过成年礼就被村长压着头和定了亲的姑娘成了婚,原本周父还以为他会收敛一点结果这小子不考科举不做生意就倒腾他那些破烂玩意儿。周轩现在是兰夫子的小助教,眼下他夫人刚怀孕周轩也不敢在家里折腾。原本夏灼也是看不懂的,后来长心一点一点地教他才知道机关术也是很有趣的,特别是前段时间周轩对某一关键部分百思不得其解时,长心让夏灼指点这才让周轩对夏灼的好感一直蹭蹭上涨。
      可惜,现在长心没和他来学堂。夏灼帮着他拿木块小人,心里想着哪天也给长心做一个。他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小声与周轩交谈:
      “今早抽查《离骚》,要是夫子不来你给我放放水呗。”
      “夫子可不让我干这种事。”周轩向来不敢忤逆兰夫子,兢兢业业地做他的小助教。
      夏灼没勉强他,若是用没看过得《机关术语》诱惑他倒是折了他的风骨。
      “行,让我早点儿回家就行了。”
      学堂读书是辰时,夫子授课是巳时到午时。夏灼的座位靠窗户,他经常分神望着外面夫子没少说过他。他的书皱皱巴巴地躺在桌子上,旁边有笔墨,现在他正在默写《诗经》里的几句话。
      兰夫子悠悠走进来,一来就要周轩点名。好巧不巧,真让他逮住几个没来的小学子。他捻这长长的胡须,淡淡说了一句:“看来大家休息的不错,哪位同学可背下了《离骚》?”
      外面突然有人一边吵一边往这边跑,咿呀地推开门一看那老头子的身影瞬间魂都飞了,啥都发不出声儿来。兰夫子瞥了一眼这几个小鹌鹑,鼻孔冷冷地哼出气儿来,吓得那几个调皮捣蛋鬼反射性地齐吼:
      “夫、夫子早上好!”
      夏灼肩头耸动低头暗笑,这几个仗着周轩好拿捏总爱迟到,上课还喜欢扔纸团,夫子一来就怕的要死真是怂。
      兰夫子没好气儿地用竹条拍打了两下案桌,愤愤道:“是不是老夫不来,你们就敷衍过去?身为学子,就要有求学的样子!老夫我不求你们寅时起床卯时点名,但上了学堂就得守规矩,迟到的给我抄十遍《道德经》。”
      小鹌鹑们面面相觑,最后只是灰头土脸地说了“是,夫子”、“好的夫子”。等他们回到自己的位置,就有人耐不住性子趁着兰夫子转身收拾书籍的时候问夏灼:“哎,听说你家遭贼了,抓到了没?”
      夏灼写字为了修身养性,提笔后回了一句:“跑了。”
      “下次叫上我们呗,抓贼可比上学堂有意思多了。”
      “再说吧。”
      余光中,一抹金色的流光掠过窗外。夏灼一瞅发现长在峭壁的大树树丫上坐着一个人,头戴兽骨面具身穿黛色衣袍,一只玲珑小巧的金色鸟站在他的手指上往夏灼那边叫唤。夏灼一惊,脸上不免浮现喜悦之色。
      是长心!他今天怎么愿意陪他来学堂了?
      仔细一瞧,他今日换了身衣裳也怪好看的。夏灼撑着腮,他阿娘有一套雪花纹的白色衣服,若是长心穿上定是仙气缭绕,妥妥的小仙男啊。
      啪地一下,四周震起,兰夫子闭着眼睛沉声道:“发什么呆,要不要老夫出题考考你们?”
      再一睁眼,犀利的目光锁定了夏灼。
      夏灼身子一抖,正襟危坐。
      外边的长心不知何时跳了下来,弯着腰从窗口凑过去看夏灼练的字,半晌才评价道:
      “丝毫没有长进。”
      某人羞愧,拿起书遮住自己的脸:“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兰夫子长叹,道:“不要看那么近,夏灼你把书放在桌上看。”
      周围的小伙伴都看着他,夏灼很不自在,低着头答了一声是。
      长心没再说话,只是撩起衣摆踩着窗沿翻进来后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夏灼身边。或许是因为现在只是练字,兰夫子并没有讲课接下来的时间枯燥无聊得紧,不一会儿就有同学打哈欠了。兰夫子身为师长德高望重,村里的人绝大多数很敬重他,家里的小孩儿在学堂不听话也由着兰夫子教育。他手边的竹条很少打人,学生们更怕的是他揪着你长时间的孜孜教诲,全程不能睡觉还得写心得上交。尽管蓝夫子严厉,很多学生还是很喜欢敬重他。最好的证明就是夫子案桌上的瓶子里的花每天都是新鲜采摘的,其中也有夏灼的一份。
      “你有没有喝粥?我放在房间里的,小猫你喂了吗?”
      夏灼与他窃窃私语,声音低地长心还以为只是嘴皮子动了动。
      “喝了,也喂了。”
      长心知道兰夫子教他们的都是些基础,更深奥的学识还得等入秋之后考试结束后看看大家的水平才决定要如何传授才能让小兔崽子们接受。
      惦记自家大黑的夏灼虽不是拔尖但好歹能混个中上的成绩,他自知资质愚钝,学医不行读书也见不得好到哪里去,以后怕不是要靠他父母行医度日。夏灼想起大黑,问了一下它的情况。长心只说没事,让他不要担心太多。
      到了时辰,铃铛叮铃叮铃的响。兰夫子没抽查背诵,也没有拿着小册子或是竹简,挺着腰杆说起了些与往日不相干的话。
      “三川地处华炎与戈逻交界,四面环山,易守难攻。西边戈逻人蛮横无理,东边华炎内忧外患,北边的尧玥意图吞掉明月城,南边藻息有大巫师操纵傀儡反击戈逻。四国争斗,不战不休。五百多年前,大战爆发,战场上死掉的战士积骨成山,怨气冲天。华炎失势,明月城与天池分别被占,以雷霆殿的九钧雷才夺回失地。可山河结界摇摇欲坠,妖魔两界从薄弱之处侵入人间,世人危矣。”
      兰夫子给他们复习功课,顺便提问。
      “七门派分别指哪七个?”
      李二郎迅速举手,小脸紧张地通红。兰夫子点头:“说。”
      “仙是天机雪峰,战是朝廷的储备军营,灵有沿海的羽都,巫是南边的大巫师老巢,咒有君子台,鬼在一剑天,江湖习武的在玄宫!”
      兰夫子赞许,总算这小子能记得点儿东西了。
      “大体上是对的,那我再考考你山河结界为何人所创?上界为哪两派?”
      这下可戳中李二郎的盲点了,他想了半天总觉得自己的答案不太对,也就不敢胡说。坐在前边的赵渠儿白了他一眼慢慢举起手。
      “山河结界为华炎帝君所创,为的就是震八方妖魔。上界为仙派天机雪峰、灵派东海羽都。”
      这些夏灼了然于心,毕竟身边有个无所不知的小仙男,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就爱听他说这些事。他说三川很安宁,没有妖魔没有权势,比外边不知强多少倍。夏灼虽然很想出去看看,但总是很乖没有偷偷跑出去。
      七门派只是世人对七种修行的分类,术业有专攻,在习武的玄宫也可以做济世大侠。仙门以天机雪峰为首,要求弟子的资质极高,所以雪峰的内门弟子是最少的。灵门尤以东海羽都出名,那可是块风水宝地,据说曾几百年前出了个半仙。战门之都设立在八方镇,四国关系缓和时会送其将门子弟或者是有军功的人前往学习。鬼门行踪诡异,老巢在一剑天,很是难找。长心介绍鬼门一剑天时还挺感兴趣,说一剑天的主人修行中把自己的脸炸毁容了,每天都能把自己女儿吓哭。
      待夏灼问小仙男哪个派的,这家伙总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想不起来了。
      要他来说,小仙男长心早已修仙得道,哪个派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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