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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三川之地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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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有一个流传已久的传说,传言千年前已成仙化神的第一人--华炎帝君曾在这片广袤的土地留下一个珍藏的宝藏。修真时代的开启也只比华炎帝君早个百年,而在他之前却并没有人能做到他化神的地步,如若不是那尊伫立在雷霆殿的石像,世人怕是以为成仙是个传说罢了。不过后世也有人认为华炎帝君只是活得长,你看那彭祖也不过多活了几千年岁数就消逝,那华炎帝君可是凡人之躯,能撑得过彭祖那岁数?
再者,这天下四分五裂,早已不是帝君统治下的王朝,沧海桑田,也只有东镜之地的君氏皇族还在供奉这位老祖宗。
“且说这东有华炎,西有戈逻,南有藻栖,北有尧玥。华炎与戈逻有盟姻之交,结百年之好。藻栖帝都易守难攻,更有迷雾瘴气,那里还有大巫师镇守,华炎就是修士再多想要破了巫师的大阵没有三五年怕是成不了。”
村口这老头坐在大榕树下的树根上,两条干瘦的腿叠在一起也能坐得稳稳当当。他眼睛不太好,只能眯着一条缝看看周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呢?”
梳着双髻的小童捧着脸,也不知刚才听没听懂。老头摸了一把自己光溜溜的头,嘿嘿一笑:“想听?那行啊,给俩铜板买个包子老头子我就说下去。”
小童摸了荷包,拍拍瘪瘪的袋子:“没有啦,昨天你没收钱也讲啦!为什么今天不行?”
他盯着荷包好一会儿,然后捂着肚子叫唤:“小公子,老朽是真的饿,没力气讲下去喔......”
旁边一屠户叼着根狗尾草,解下腰间的酒袋咕噜咕噜往嘴里倒了好几口,馋的那老头眼睛都直了。
“小公子行行好,赏口饭呗。”
小童身无分文,衣着看着也就比寻常人家好些,他趁着能出门玩儿的时辰才溜达到这里只想着只要在天黑前回家就行了。不想自己听个故事还得要付账,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正值夏日日落,天边晚霞初映红,飞鸟归巢残阳如血。一少年背着竹篓不紧不慢地往风波桥走去,他身后有一只跛脚的狗,一身毛发被照得火红。石桥上只有一人一狗,两道长长的斜影倒在平静的河面,偶尔会有鱼蹦出来溅人一身水渍。夏灼今日采到的草药并不多,去的左指山地势险峻尖锐的石头遍布满地他要找的三心草唯有那几株,实在是少得可怜。同去的大黑还不幸伤到了腿,要不是它还能勉强跟上夏灼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遥遥望去,村口大榕树下隐约有两个一长一短的人影,小的那个好像瞧见他了不知说了句什么就撒开腿往风波桥跑。
夏灼掂了会儿身后的背篓,歪头想看看里面的东西怎么样了。那三岁多点的小不点就撞上他,俩肉乎乎的藕臂环住他的腿,仰着粉嘟嘟的脸眼眶里却晃着水圈。夏灼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小孩儿是外地一对夫妇带过来看病的,村里人看他长得讨喜都替那对夫妻多多少少照看他。三川是个小地方,可民风淳朴乡亲们和善热心,八成是哪家调皮的小孩儿惹这位小少爷不开心了吧?
“怎么了?”
“夏哥哥,我想借你几个铜板。”小童捏着衣角,满是期待地说:“昨天那个老伯还在讲故事,他饿的不行啦我去给他买米糕吃呀。”
可抬眸一看,老树下空荡荡的并没有他所说的老头子。不过这老头他倒是见过几次面,因为前两天出门的时候就看见他霸占村口的老树拄着一根黑色的拐杖一坐就是半天,他那时候挺好奇就凑上去看了一眼。
结果,发现这人是被饿得走不动路,想来这树下寻死的。
恰巧夏灼身上带了点吃的,他掰碎了泡在水里混成糊糊给这人灌了下去。等他醒来后,看见夏灼的清俊模样宛如沉溺的人找到了救命的稻草,死寂灰暗的双眼迸发出一丝光彩,可紧接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就淌出两行清泪。夏灼蹲在他面前,本身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沉默地给这个四处流浪的老人喂食。这人奇怪得很,一边小心翼翼得嘬着糊糊,一边止不住地呜咽,仿佛平生的苦楚都在这一刻喷发宣泄。
可怜的人不敢大声嘶吼,他最后祈求般地捧着夏灼的手然后将额头抵在手背上神神叨叨地不晓得在说什么。夏灼不明所以,他抽出手后竟鬼使神差地拍了拍这老头的肩膀。这人一身骨瘦嶙峋,血肉倒像是被啃噬过,看上去就是一具会喘气的尸体。
夏灼站起来,斑驳日光洒在他身上,一身破烂衣裳的流浪老头晃动身体歪歪扭扭地站起来然后扑通一下跪下去,面对着这个少年嘴巴皮子动了动终究说不出话来,最后缓缓弯下脊梁骨给他磕头。四周明明蝉鸣不绝惹人烦躁,夏灼却觉得那时候寂静无音。
这个人为何跪他?看他那么绝望,更像是给逝去的人忏悔。夏灼回头一望,却不见那人的身影。
“哎呀,那老伯怎的不见啦?”
小公子扒拉着夏灼,看见桥上的大黑就把脸埋在夏灼的腿上,嚷嚷道:“有狗狗!”
大黑耳朵抖了抖,下垂的尾巴翘起来摇啊摇。夏灼把程家的小公子一手抱起,一边走一边说:“大黑不吃小孩儿。”
程叙最喜欢这个哥哥,因为在他的怀抱里总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呆久了流窜在他体内的灵气会变得安定下来。夏灼力气大抱着小胖墩走一圈并不是问题,在进村后就遇见了前来寻子的程夫人。程夫人看天色已晚还提着一盏灯笼,瞧见河堤旁的夏灼抱着个胖团子顿时松了口气,她疾步而行刚想训斥自家不听话的臭小子,可看见程叙睡得香甜心就软了。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模样在此刻变得温柔:
“多谢夏公子了,叙儿难得睡得下,还多亏了你父母。”
“无碍,我阿娘如何了?”
阿娘前几日生了病,眼睛又不好,怕耽误了其他病人所以总是拖着今日好不容易腾出时间休息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夏灼难免担忧,他爹外出寻眼疾的丹药已有半月,说好的前几日便会回家但今日也不见有消息,可别是出了什么事......
程夫人抱着程叙,笑道:“ 夏夫人人美心善,今日也不见她咳嗽,想必是你小子采来的药起了作用。”
“劳烦程夫人照顾我娘,夏灼感激不尽。”
“你倒不似乡野长大的,这番有礼像是个大家族里的小公子。”程夫人也不打趣了,走到自己暂住的小院子就和夏灼道别。
待夏灼推开院门回家时,他阿娘就坐在大堂内翻阅医术。灯火如豆,四周已经都暗了,夏灼看见他娘瘦弱挺拔的身影就喊了一声:“阿娘,别看了,你眼睛不好。”
那妇人并没有回他,闻声而望盯着门口的少年郎好一会,柔顺的长发滑到肩头。
“这么晚,饭都凉了。”
夏灼把竹篓放到靠近自己屋子的小柴房,在院子里捧起一湾清水就往脸上泼。他往自己阿娘身上凑,言语中多了一分欣喜:“阿娘,我找到龙舌苦莲了,明天我就去把它挖回来。”
灯火之下,秦绛看不清夏灼的眉目,她伸出手用指尖一点点摩挲儿子的面孔,轻轻触碰着生怕自己的指甲划破了他的脸蛋。夏灼刚洗脸,一摸就是一手的水渍,秦绛轻轻哼了一下,捏着夏灼的脸:“一出门准钻进泥巴里去了,教你的是不是都给娘忘了?”
“没忘,阿娘今晚做什么吃的了?”夏灼伏在秦绛膝盖上,任由她用帕子把自己脸上的污渍擦干净。
“煮了粥,还有小鱼干和炒腊肉。”
把扣着菜的大腕拿开,蒜薹和腊肉还冒着热气,香味勾着人往前忍不住用手捻起两片吃掉。夏灼哇地一声,还没拿到晶莹剔透的肉片就被被秦绛拍了手背。
“去洗手,瞧瞧你指甲缝里的泥。”
“知道啦,阿娘。”
方桌上只有两幅碗筷,秦绛向来爱喝白粥,但夏灼才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厨房里的大猪肘子不好处理便给夏灼炒了一碗蛋花饭。夏灼用桌上的公筷给他阿娘夹菜,时不时地说会儿话:“药圃旁边的荆芥和红苋菜都长了,明早我带大黑去摘点放粥里,厨房里的大猪肘子是张叔的谢礼,说他家娘子脸皮薄不敢亲自道谢。”
夏灼端着碗,嘴里塞了一片肉就没再说话。秦绛喝粥喝到一半,然后咀嚼着嘴里的东西,长眉一蹙。
“又把鸡蛋给我,你要是长不高怎么办?女孩子可不喜欢矮子。”
“阿娘吃了好快点,否则爹爹回来见到娘瘦了肯定又说我照顾不好您下次不敢出门了。”
“也不知道你爹什么时候回来......”
停在小鱼干上的竹筷一顿,夏灼碗里的东西只是吃了几口,小鱼干堆在一边动也没动。秦绛也没什么胃口,最后也不怎么动筷子了只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粥。夏灼也很想他爹,想着爹爹是不是在哪座城碰见好看的珠花香甜的糕点不好选了才耽误时辰,又或者是半路听说哪家有治眼疾的秘方去打听了。
“爹爹那么厉害,一定没事的。”夏灼用筷子戳碗里的饭,看起来有些失落。毕竟他爹是个言出必行的男人,说好的几日回便几日回,为的就是不让家里的妻儿担心。
秦绛叹气:“把大黑带屋里,今夜会下雨。”
“阿娘你怎么知道会下雨?”夏灼很好奇,但秦绛转个身就进自己屋里了。夏灼放了碗跑到院子门口把拴着大黑的绳子解了,蹲下来两只手使劲儿揉大黑柔顺的皮毛。不过看到它前腿绑着的绷带后,夏灼笑着一手揽着狗子的腹部给抱起来了。
“走,回屋。”
“嗷呜!”大黑完全没有安全感,晃着后腿挣扎着要下地。可它主人走得快,没一会儿就将它放在了屋子里。
然后,嘭的一声,就关上了大门。
大黑懵了,赶紧使出浑身力气扒门缝。
院子里,夏灼刚收拾好竹竿上的衣物一滴雨哒地滴落在他的鼻尖。不远处的夜空凝聚着黑压压的云层,隐藏在里面的闪电一闪一闪,天降雷电,啪地劈下来,微紫色的光瞬间照亮天地。夏灼跑回屋子里,将阿娘的衣物整理出来搁在右臂,随之敲了敲秦绛的房门。
“阿娘,真的下雨了,衣服我收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绛的声音才在里屋响起:“进来放着吧,厨房有热水记得洗澡。”
推开门果然又看见她在看医书,夏灼把衣服放在柜子里,刚想说两句却看见床榻边有一件正在缝补的衣物,是件他没见过的白色上边还绣着银色的雪花纹。他想定是阿娘年轻时候带来的衣物,想也知道他阿娘现在都那么貌美穿着这件一定很漂亮。白衣飘飘,仙袂猎猎,红玉簪挽着三千青丝比书里的九天玄女更高贵动人。
秦绛察觉到他的眼神,笑着说:“怎么?灼儿喜欢啊,要不要穿穿看?”
她的手覆上丝滑的衣料,狭长的桃花眼一遍又一遍描摹着上面的纹路,虽是经年但她最是熟悉那块玉珏哪根穗子系在哪儿。夏灼悄然红了耳畔,他阿娘最喜欢逗他了,穿女装什么的才不要!他憋了好一会儿,感觉脑袋都能冒烟了才磕磕绊绊地反驳:
“娘!我、我可是男孩子!”
“那有什么关系吗?”秦绛捂着嘴一直在笑,说实话她确实想把儿子打扮像个女孩子出去唬人,这小子还没长开有种模糊性别的美要是好好打扮说不准还能当个村花:“我这还有胭脂和口脂,颜色多好看啊。再扎个小辫,出去说是我女儿都有人信。”
夏灼是在不敢想自己涂抹胭脂的模样,羞恼道:“阿娘!”
然后就跑了出去。
现在三川里村民对他的印象以四字概括:沉稳,靠谱。同岁的要么去兰夫子的学堂读书,要么开始学着继承家业,更有的想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他不一样,上个学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虽不好与村里小流氓整个团伙但却喜欢帮着父母上山挖草药。秦绛和夏展璘都是大夫,生下来的夏灼非但没有继承学医的天赋还整日招猫逗狗没个正经,按寻常人家来说夏灼这年纪要么参军科考要么就先娶个老婆生个孩子。可夏夫妇从不着急,总说儿子太小随便他玩,反正家里没皇位给他坐。
夏灼觉得他们一家三口正好,娶妻生子对他来说太过遥远,家里多添一双碗筷都觉得不自在。很多人十五岁就开始定亲,成年后才正式结亲,这是三川由来已久的习俗。他想啊,十五岁能干什么啊,他很多事情还不懂,外面精彩的世界还没见识过。
三川消息闭塞,物资都由蓑衣人外出买来,可惜那人不说话想问点事都难。程夫妇看着家世不错但很少与人交谈,来这里也只是个偶然的机遇。而老树下的老秃头一见他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屋檐的雨水汇成一股洒在石板缝里顺着下面的水槽流走。雷电劈在村外,长而蜿蜒的枝形闪电乍一看仿佛穹顶的裂缝。
总觉得再劈下去,天就塌了。
夏灼悄悄关上窗,转身找大黑的时候就被它吓了一跳,只见角落的竹篓倒在地上里面的草洒在木板上,大黑的狗嘴里夹着一个白色的小团子。夏灼都以为这小家伙没救了,心急地冲过去揪着大黑的脸:“大黑你干什么!快松口!吐出来!”
大黑扭着头,明显不乐意。夏灼那个气啊,念在它狗腿还没好舍不得打就打算徒手掰开它的狗嘴!
“汪!”
夏灼眼疾手快,接到了还有呼吸和心跳的小白团子。他被吓出一身冷汗,瞪了大黑一眼。这大狗翻了白眼,好像在说又没真咬死。
这小东西躺在夏灼的手心里,它虚弱地蜷缩成一团,又小又短的尾巴扫过夏灼的小指就像在告诉他自己没事。小东西可爱得很,腹部纯白色的绒毛被露水打湿了,两只小爪子拢着他的拇指昏昏欲睡。
屋里很暗,夏灼捧着它去挑灯芯。冷不丁儿地一阵风吹过,整间屋子彻底陷入黑暗了。夏灼啊了一声,还没等他掏出火折子就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
“嗯?”
他身后突然出现个人影,比他稍微高一点,一抬手手心里就有一团燃烧的火焰。夏灼侧身正巧和不断靠近他的人影撞了个正着,他哎呦一声,后腰磕在了桌角疼的眼泪花都呼出来。
这人赶紧拉住他,把手里的火扔在了桌子上。
“没事吧?抱歉,吓着你了。”
“好疼。”夏灼把小猫崽放在火边烤,然后捂着腰趴在桌子上盯着搀扶自己的人。这团火和平常的火不同,是变出来的,想烧哪烧哪,全凭他身后那个人的意愿。
真厉害啊,能凭空变出东西来,怕不是个小神仙喔。
“你今天就是带这个回来的?让我等得好久。”幽光之下,夏灼总是被他那遮住半张脸的面具吸引。从质感上看着像某种兽类的头骨,额头不仅长有尖锐的角还镌刻着着莲花。夏灼看了那么多次也只能看到露在外面肌肤和他的唇,至于眼睛他下意识认为比他娘的好看。
“好看么?”
“......”夏灼恍然,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吃东西?厨房里还有粥我给你去拿。”
“不必。”
“阿娘应该没有发现你吧?”
“尚未。”他停了一下,十指交叉撑着下巴,唇角扬起:“这么久了也只有你能看到我,怕什么呀。”
夏灼嘿嘿一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戳了戳小猫崽子的尾巴,小声地问:“能救吗?”
“叫谁呢?”这人双手环胸,眼睛凝视着面前孩子气满满的小少年,想笑却板着冷脸吓唬人家。夏灼最了解这人的心性,于是凑上去拉着人家的衣裳,笑得眉眼弯弯仿佛一簇温暖的火苗,他说:“长心,小仙长?”
“......”
为何有种在哄美娇娘的错觉?
也不知怎么,夏灼竟起了捉弄这人的心思:
“那,小心肝儿?”
长心:......
一双嵌在骨头面具里的双眸倏然瞪着他,好似被气得不轻。夏灼以为自己开玩笑开过头了,赶紧坐好认错。
“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啊,要不你骂一骂我就不解气了?”
此时,外面的雷声轰隆,闪电噼里啪啦地。小桌子上的火焰慢慢变小,一旁烤火的小白猫已经睡了过去。长心晌久不知该说什么,总之一听这称呼整个人都不好了,但也不是生夏灼的气。一看那未历经尘世的澄澈双眼,长心只得心里长叹一声,沉声道:
“以后别这样叫别人,记住了吗?”
夏灼道了一声好,捏着奶猫的后颈肉提到长心跟前:“太小了我养不活的,送你啦!”
小猫咪夹住尾巴,不安地扭来扭去,大概是美梦被惊扰了开始咪咪地叫。长心瞧了一眼外边,把猫崽子放在了大黑肚皮上,说:“不早了,歇息吧。”
可外面雷声大得很,哪里睡得下?夏灼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床沿,随便两下就把扎的马尾拆散了。
“刚才你去哪了?”
长心坐在他身边,目光跟在夏灼身上:“出去转了转,还给你的葱花浇了水。”
“这么贤惠?”夏灼笑着,解开了腰带脱掉外衣后就剩下贴着肉的裘衣:“成年礼是不是该补个流水席昭告天下呀。”
“你倒是敢娶啊。”长心失笑,看着他找衣服去小隔间洗澡。
再出来时,夏灼水渍都没擦干就奔着床去了,不过床旁边已经有一个背对着他的人侧躺,床帘子两边飘着两团红红的火,猛的一看还以为是新婚夫妇的新房。夏灼擦了脚后双手双脚爬上床,刚越过长心的腰所见之处便一片黑暗。
“!”
床帘子一合,狭小的空间内就剩下他们二人,外头的两团火焰也逐渐熄灭了。刚躺好的夏灼还很精神,但长心已睡总不能叫他起来聊天吧?扰人清梦多不道德。
他拉着薄被子,不小心碰到了长心的手臂。
好冷!像冰块一样,这家伙是不是有溜去泡水了?小仙男会不会怕冷,他大夏天都能捂得严严实实的。
越想越飘,夏灼嫌热蹬掉了被子,好不要脸地抱着着长心的左手臂还把脸给贴上去。大夏天屋里闷,他舒爽地蹭了许久,终究是抱着胳膊睡了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惊雷划空而过。
啪地,夏灼猛然惊醒,睁开眼的瞬间喘着粗气。他的手一动,身旁竟没有人。床帘子被窗外的风吹开,混杂着冰冷的雨水吹醒了夏灼。
又一道闪电,他看到了一抹剑光。暗处,有个身穿黑铠的魁梧人影躲在书架子旁,他手里的剑沾着人血,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缓缓地,他走进来,夏灼屏着呼吸看见了他另一只手竟是领着一颗人头!
那颗头被剜去双目,拔掉舌头,血迹满满。
夏灼浑身冰冷,外面的光隐隐照亮那颗头颅,他感觉血液逆流头皮发麻。
......谁能告诉他,那是、那是--那熟悉又令人牵挂的脸不是他爹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