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疼惜 有种暖意》左兜

13、十三就是十三

　　比以前更忙，是为了比以前更闲。度过这段让工作把生活折磨得天昏地暗的时期，苏越手里的工作才算告一段落，终于调剂出来几天可以随心所欲支配的时间。
　　去鹿原。每个人都知道他会去鹿原。

　　姜一琳和几个同事来老米烤翅吃东西，让他见到了苏越。
　　米诺拿来菜单让她点菜。
　　“你紧张什么？”姜一琳手拿菜单，没看。
　　“什么我紧张什么？我有什么好紧张的？”米诺猜到姜一琳又要说无聊的话了。
　　“那你就是忘乎所以的兴奋。”
　　“你还打算吃东西吗？”
　　“掩饰。”
　　“至于吗？”
　　“你以为呢？”
　　“我掩饰什么了？”
　　“掩饰想掩饰的秘密，但是没有欲盖弥彰的经验，因此小心脏砰砰跳。”
　　米诺看着姜一琳，似笑非笑。
　　“我确信我的推测分毫不差。”姜一琳把菜单当扇子扇着。
　　米诺表情不变。
　　“小诺姐姐的陈阿娇回来了，小诺姐姐很激动吧？”
　　米诺无可奈何，以沉默抗议姜一琳的胡说八道。
　　“默认。”姜一琳摇头晃脑，像极了算命先生。
　　“一琳姐，什么陈阿娇？”同事里一个刚入职的小女孩问姜一琳。
　　“我哪知道什么陈阿娇，只有知道的那个人才心知肚明，可是人家假装没这回事啊。”姜一琳面对米诺说完这句话，又转头对那个小姑娘说：“收起你的好奇心，这是大人的事情，不要学坏。”
　　“不想吃东西你就坐着接着胡说八道。”米诺抢下姜一琳手中的菜单，要走。
　　“赤裸裸的心虚！”姜一琳伸长手臂挡住米诺的去路。
　　“别人已经很饿了。”米诺摇头，示意姜一琳的无理取闹可以结束了。
　　“且慢，稍安勿躁。”姜一琳也摇头。
　　“苏越烤的生蚝特别好吃，要不要尝一下？”米诺问其他同事——之所以要这样问，米诺一是要岔开话题，二是有意支走苏越不能让他被这种无聊的话题裹挟因为怕他难为情。
　　“终于说到重点了。”姜一琳语调阴阳怪气。
　　米诺没办法，只能把目光再次投到姜一琳脸上。
　　“你们家的菜单，说我能倒背如流也不见得是夸张，近一年你给我看过菜单吗？今天特意拿来给我们看，这行为太反常了吧？也没见菜单上又有新添的菜品呀，这样的菜单给我看，我不应该理解为表面多此一举实则用心良苦吗？在我敏锐的目光之下想掩盖一些卿卿我我的蛛丝马迹，手法不熟，心还乱，不可避免就手足无措了，是也不是？”
　　“你能倒背如流，就能代表其他人也用不着菜谱了吗？况且还有新同事。”米诺才不要和姜一琳在那个让她不好意思的话题上纠缠不清，所以她话题的指向还在菜单上。
　　“你再次成功的让我这个福尔摩斯无言以对，可是我仍旧深信我的推理无比正确。”姜一琳满意的笑了。

　　烤好的生蚝端上来，姜一琳不给苏越清净的机会，他还没走回收银台就被姜一琳拉住了，姜一琳招呼他也坐到她们中间去和她们一起喝一杯。
　　同事们早有预谋，从始至终都没人占据米诺旁边的那个位子，即使座位不够也是从旁边餐位暂借椅子，绝不傻傻地干出鸠占鹊巢的行为。
　　“想她吗？”姜一琳看了看米诺，然后问苏越。
　　“从上海来鹿原，就是快如飞机，都嫌慢。”苏越微笑着。
　　“和诚实的人对话，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能够吃到苏总亲自下厨做出的美味，是另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能被姜大美女这样夸奖，也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苏越从桌上拿起专门为他倒满了酒的酒杯。“我来晚了，先敬大家一杯。”

　　苏越和米诺的同事不熟悉，又因为生活和工作的环境不同，所以能聊的话题其实不多，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别人在嘻嘻哈哈，他在认真听，同时保持微笑。米诺也不善言辞，也是听别人聊的时候多。他们两个人，只有其他人故意把话题引到他们身上或者针对某个话题特别询问了他们的想法他们才会接起话题说几句。
　　别人聊得起兴，他们接不上话，有时会对视一下，给对方一个会心的微笑。
　　米诺和苏越目光的对接虽然少，但是显而易见的情感交流肯定是逃不过众人的火眼金睛，再加上米诺在细微处对苏越各种体贴的照顾，更加让人确定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于某个时刻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
　　姜一琳说：“被爱情滋润的女人，就好像盛开的玫瑰，娇艳欲滴······比如我。”
　　所有人都知道她含沙射影暗指米诺，所以这句话姜一琳刚说出口，人们的目光就在一瞬间聚集在了米诺身上。被所有人一齐这么看过来，米诺还是有一点点害羞，她下意识去看苏越，看到苏越也正注视着自己，她的脸一下就红了。幸好姜一琳又及时转移话题，才没让米诺继续局促不安。

　　公司的同事聊到很晚才走，走的时候店里都没有其他顾客了。
　　走之前那个刚入职的小女孩说她明白一琳姐那句话的意思了。姜一琳问她那句话？她说陈阿娇啊。小姑娘的话引来众人又一阵笑。

　　“小诺姐姐······”
　　“什么事？”
　　苏越不说话。
　　“你再不说我就走了。”
　　“······我知道······我在做梦······”
　　“知道做梦还说？！真的不可以睡我家。知道你委屈，但是还是需要你自己解决自己的住宿问题。不要像小男生那样粘人，我会谢谢你的理解。”
　　苏越确实没有非分之想，他只是想离米诺更近一些。米诺也明白苏越的心事，他有时候很像一个爱意萌动的明媚少年。

　　从出租车上下来一个美女，在路边站定，她的目光自左而右从各个店铺的招牌上扫过，最终停留在老米烤翅这四个字上。
　　她步履优雅，慢慢朝老米烤翅走去。
　　很多人都发现了她的出现。她的形象太过闪耀，气质也太高贵，很轻易就能引来旁人的关注。那美艳的容貌，高傲的气质和冷峻的目光，以及如影随形强大的气场，无不令人侧目，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又不敢太明目张胆，怕一不小心就会与之对视，但是忍不住还是想多看一眼。
　　那不是顾嘉琪还能是谁？她怎么也千里迢迢跑鹿原来了？苏越有些头疼。他猜不透顾嘉琪此行的目的，工作上的事，一通电话就能解决，没必要这样跋山涉水来找他。
　　顾嘉琪进了老米烤翅店里，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米诺上前递上菜单。顾嘉琪不接，她注视着苏越。苏越知道自己再也装不了若无其事，不可能再像鸵鸟那样把头埋在沙子里然后假设视而不见就是没有。
　　苏越来到顾嘉琪跟前，问：“你怎么来了？”
　　顾嘉琪冷笑，说：“来吃饭啊·····不欢迎吗？”说着话顾嘉琪从米诺手里抽出菜单拿在手上仔细看了起来。
　　很随意地点了几样东西，但是当这些食物摆在面前桌上以后，却是一口不动，顾嘉琪只是小口小口浅浅地品那盒自己带来的酸奶。
　　顾嘉琪出现的地方，就是所有目光聚焦的地方——况且今天顾嘉琪还精心打理了自己的装束，用完美无瑕作修饰也不过分——整个老米烤翅的一切其它事物顿时黯然失色。

　　猜都不必猜，这个女孩一定是因为苏越才出现在了这里。
　　苏越主动给米诺作出了解释，那个女孩，叫顾嘉琪，是他同学的妹妹，从小到大都经常来找她玩，他也一直把她当妹妹。
　　米诺认可苏越的陈述，虽然她不问，但是她想听。这样的解释足够说明她在某种关系中所处的位置，也说明，他在意她，当面直言，更说明他没有需要隐瞒的秘密。
　　“她喜欢你吧？”
　　苏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过了良久，点了一下头。
　　“我应该恭喜你吗？”
　　“吃醋了。”
　　“你觉得我会吃醋吗？”
　　“一定是吃醋了。”
　　“收起你的自恋。”
　　“我想作出解释。”
　　“随便。”
　　苏越说他早和顾嘉琪说明白了，或许是她还有一点点纠结吧？应该给她调整心态的时间。对这个妹妹，一直以来他都当亲妹妹看待，他很心疼她，舍不得让她太难过。
　　米诺了解自己，她不需要苏越给她感天动地的承诺，只需要苏越有一个明确的态度。苏越的态度，让她稍微宽心。

　　连续三天，天天如此。嘈杂环境里唯一静若止水的角落，一盒酸奶，陪伴着一位在想心事的美女。

　　前两天都是到十点多不说一句话就离开了，每次都是苏越从店里追出来和她说一句注意全，没别的事还是尽早回上海吧，到了第三天，情况有了变化，顾嘉琪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打算，那个位子一晚上都被她占用着。
　　店里只剩下她这一个顾客了。
　　苏越已经在和米诺一起收拾店里的东西。
　　米诺在顾嘉琪身边干活的时候，顾嘉琪忽然开口对她说了一句话。
　　“我就是想见识一下，能让苏越如此着迷的女孩会有怎样的魅力，未来的嫂子，果然很漂亮。”
　　顾嘉琪对米诺说了这句话，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苏越，又说了一句话。
　　“从来没干过这些脏活累活吧？苏越追女孩子的手段，竟是如此拙劣。”
　　顾嘉琪的目光充满了悲戚。
　　苏越无言以对。
　　顾嘉琪又开始细品她的酸奶。一盒酸奶，一个晚上，一点一滴轻轻流淌的时间。直到老米烤翅打烊，然后一句话不说离开，站在路边漫无目的四下张望，顾嘉琪伫立在浓浓夜色中单薄的身影，孤独且透出凄凉。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一个举目无亲的女孩子孤身一人在路灯下徘徊，苏越当然不放心，目光所及又看不到任何一辆出租车，想让米诺送她回酒店，问她住在哪里她也不说，还让苏越和米诺先走，她就是想一个人在这空旷的街头走走。苏越只能骑车驮着她，一起回苏越住宿的酒店。可是苏越的自行车没有后面的置物架啊，只能委屈顾嘉琪坐在自行车稍有一定倾斜角度的横梁上，这样古怪的动作，可以想见的亲密无间，想避嫌都不可能。
　　路上，顾嘉琪说她输的不服气也不甘心。苏越默不作声。

　　竟然是姜一琳主动打电话约苏越喝茶，说有一些事想问一下他。
　　姜一琳说她不相信苏越一直在等诺诺，一等就是七年，还是一次从未开始的爱情——这不仅是她的疑问，也是米诺父亲的疑问，可是米诺对这件事只字不提，问了也是沉默以对。
　　苏越说其实他确实没有刻意等米诺，不然他不可能要等到今天才来找她，他的行动会早很多，只不过这七年他再也没有遇到过一个能让他在刹那间怦然心动女孩，就像当年看到米诺那样，在一个眼神里沉沦，多少年还是念念不忘。从未想过非她不娶，也不敢假设在他们之间会有一场荡气回肠的爱情，相信学校里的那次回眸此生再也不会重来，不知多少年才修来的缘分在那一刻与他们擦肩而过了，这也是他迟迟没来找米诺的原因，只是前段时间家里把他的爱情提上了日程，指定的对象还是他绝对不能伤害一点点的女孩，他想知道内心的那种感觉能不能转变成爱情，才让他下定决心要和自己有一次深刻的灵魂问答。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和自己的内心不契合的婚姻，结果很可能是苦不堪言。在他来鹿原之前，他也忐忑，也惴惴不安，甚至可以说是胆战心惊，他害怕见到米诺之后，会颠覆一直以来米诺留在他心里的印象，那种对她心驰神往的感觉刹那间就会从身体里抽离，那样，一切留在记忆中的美好都会烟消云散，他害怕现实太无情太残酷也太真实。后来他想通了，对于曾经记忆中那些美好的画面，剥离身体的阵痛是逃无可逃的过程，否则他休想从那种虚幻中走出来。他选择面对，面对的结果就是，他发现看到米诺的第一眼，依然会紧张，会激动，会心慌意乱，也会心绪万千。那一刻起，他知道，他来对了，不管结果任何，他都会珍惜这个选择之后的分分秒秒。他笑了，他的心里有打翻了蜜罐一样的香甜滋味。
　　明确了苏越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姜一琳才对苏越说起另外一个小见闻，有一次她和米诺闲聊，米诺随口说起苏越一直当妹妹看待的那个美女，米诺的眼神立刻就暗淡许多，那个美女的存在，似乎给米诺造成了危机感，米诺心里的惶恐藏不住了，这可绝无仅有，在以前都不可想象。她也是关心米诺，又受米诺父亲之托，所以才会特意约苏越出来问一下他在这件事上的想法，这不是米诺的意思，而是米诺身边两个最亲近的人对米诺的关心，米诺还不知道她要和苏越见面这件事，希望苏越不要介怀，更不要怪米诺。苏越说，从谈话一开始他就想到了姜一琳的目的，他也感谢姜一琳对米诺的关心，米诺有一个像姜一琳这样的好姐妹，他没有陪在米诺身边的时候，他更放心，也为米诺开心。姜一琳说米诺这两天失魂落魄似的，做什么事都无精打采，她不想看见米诺受到伤害，米诺是个好女孩。既然苏越选择对米诺好，就要认真对她好，不要看米诺脾气倔，其实她一点都不坚强，她的自我保护就是把心事都小心翼翼的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