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疼惜 有种暖意》左兜

14、十四就是十四

　　我们常去的那家酒吧，我在那里存了一瓶好酒。
　　徐鼎对着手机这样说给手机另一头的苏越听。

　　莫要辜负好时光？！
　　苏越对着手机这样说给手机另一头的徐鼎听。

　　陪张莉跑完步，在张莉家冲了澡，望着已经到了楼下马路转弯处的张莉的车的尾灯，想着还要去上夜班的张莉，徐鼎心里一阵空虚，找一个人陪着他喝一杯的想法就此挥之不去。拿起手机，翻看手机号码，苏越的名字在徐鼎眼中定格。
　　把这瞬间的心动告诉苏越。
　　徐鼎问苏越：“你的自豪感爆棚了吗？可见我有多稀罕你，除了女朋友，当我需要有人陪，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
　　苏越直视着徐鼎，眼皮都不动。
　　徐鼎捂着眼睛，叹着气说：“哎，算了，就受不了你这眼神，从此我要深藏我的无敌魅力，让你断了对我的非分之想。”
　　苏越淡淡地说：“是因为顾远帆带着美女去欧洲玩去了，你找不到第二个有时间可以被你随叫随到的人了，所以才拉我临时凑数吧？”
　　徐鼎翻着白眼，说：“没情调，希望所有美女最后都会离你而去。”

　　默默地陪着对方喝酒，静静地倾听对方倾诉心中的烦恼与忧愁，有时候会说一句两句自己的见解，这就是苏越的习惯。
　　自己的压力与不快，他也不善与人交流，只要有一个合适的人陪着他安安静静地喝一会儿酒，话题聊什么不重要，随意就好。

　　“这次这么严重的吗，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是没有缓过神来？”
　　听到徐鼎说起张莉，苏越也知道了张莉比过去任何一次都纠结。
　　“这次这个人是她的初中同学，上学那时还是她同桌，关系非常好。”
　　“怪不得，当医生真是需要极其强大的承受力。”
　　“一个小时以前她还在跑步，今天我陪她跑步去了。”
　　“说到底，这种事情还是需要自己去解决，你的作用就是多陪她，协助她走出困局。”
　　“她说经过那次在酒吧里的对话她想通很多，虽然还是不能清除心中的悲伤，之后又连续跑了十多天步，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些。我就是心疼她，看她那么折磨自己，把自己累虚脱才能把内心的苦闷发泄出来，我都帮不上忙。”
　　“每个人都有自己宣泄压力的方式。”
　　“从今以后，我有时间就会陪她去跑步。”徐鼎举起酒杯。“我很累了，一步都不想走，车就放张莉家不去取了，喝完酒你记得送我回家。”
　　“徐总认为我那小自行车足以堪当如此大任吗？”
　　“我累晕了，把你这环保践行者的身份给忽略了。”徐鼎拍了一下自己脑门。

　　喝了些酒，徐鼎感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松弛下来，他说他恨不能从这里一个箭步迈进家门，他都能感受到那畅快淋漓的优质睡眠了。
　　酒吧门口，苏越扶着自行车陪徐鼎等出租车。等了几分钟，就有一辆载有乘客的出租车来到了近处，在他们跟前停住了。徐鼎摆手让苏越先回，他坐上车也一会儿就能到家。
　　徐鼎还没上车，他等着车上的乘客下车以后他再上去，让出租车接着走。只见车上下来一个美女，这美女徐鼎和苏越都认识，正是顾嘉琪。紧接着又从车上下来一个和徐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徐鼎的弟弟徐盛。苏越也看见了他们，他推着自行车来到出租车旁边。
　　顾嘉琪醉眼朦胧，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问苏越：“这么巧啊，来和我喝一杯。”
　　顾嘉琪摇摇晃晃，想来已是喝了不少酒。顾嘉琪的酒量苏越知道，他根本不是对手，可现在醉成这样，喝了多少酒，可想而知。
　　徐盛瞅瞅他哥，又瞅瞅苏越，说：“刚才在别的地方就没少喝，本来都已经决定各回各家了，送她回去我也回家，站在马路上等出租车时，她又忽然说没有尽兴，今天的酒喝得十分不过瘾，她要再找一个酒量与她匹配的人，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对饮场面要重新过一遍······我拦不住，就坐上她打的出租车跟着她来这里了。”
　　苏越对顾嘉琪说：“不要再喝了，你快回家吧，再喝你就醉了。”
　　顾嘉琪眯着眼睛注视着苏越，说：“你也知道我就是想大醉一场啊？我喝酒的目的就是要喝醉啊，不醉不是辜负了美酒了吗？也辜负了你在我心上留下的伤害。”
　　听了这句话，苏越的心明显紧了一下。
　　苏越注视着顾嘉琪，觉得眼睛涩涩的。他轻声说：“我和徐鼎都喝酒了，你也喝酒了，我们今天就不要喝酒了，想喝下次再喝。”
　　顾嘉琪不笑了，他冷冷地说：“你是在搪塞我。”
　　“没有。”苏越低下头。
　　“你根本就不想见到我。”顾嘉琪突然提高嗓音。
　　“真的不是这样。”苏越又抬起头，直视着顾嘉琪。
　　“就是这样。”顾嘉琪的声音轻轻颤抖着，隐含凄凉。
　　苏越摇头。
　　“就是。”顾嘉琪喊得歇斯底里。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很喜欢你这个小妹妹，虽然我没有亲妹妹，但是我认为你和我的亲妹妹没有区别。”苏越被顾嘉琪吓了一跳，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顾嘉琪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顾形象，褪去优雅，让所有人都看见她脆弱的一面。
　　顾嘉琪瞪视着苏越。
　　苏越的眼睛里充满了怜爱。
　　顾嘉琪突然冲上去抱住苏越，泪水决堤而出，嚎啕大哭。
　　苏越僵直的站着，一动也不敢动，怕他任何细微的举动都会刺激到顾嘉琪此时敏感脆弱的神经，引发她不可抑制的悲伤。
　　哭了好一阵，顾嘉琪起伏的肩头逐渐平静。
　　苏越柔声说：“回家吧，好吗？”
　　顾嘉琪抱他抱得更紧。
　　听得出来，顾嘉琪的呼吸还是不能平顺。
　　“真的不要再喝酒了。”
　　顾嘉琪猛地甩开苏越，踉跄后退两步，恨恨的瞪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我恨你。”然后转身快步走向路边拦出租车去了。
　　徐盛匆忙跟了上去。
　　望着顾嘉琪和徐盛同乘一辆出租车去远，苏越黯然离开，没理会一直愣在一旁的徐鼎。

　　苏州的项目开工在即，顾嘉琪和苏越的接触也愈加频繁。这种接触不可避免，苏越也没有想过要避免。因为一旦项目真正按部就班运作起来，顾嘉琪和他都无须参与细节管理，那以后就又可以合理的保持距离了，而利用这段时间让顾嘉琪把心态调整好，正是他的想法。
　　第二天上午，顾嘉琪来找苏越会谈在苏州那个项目进展过程中一些亟待解决的前置问题，这次见面他们在前几天就约好了，顾嘉琪准时进入苏越办公室。
　　苏越了解顾嘉琪，任何理由都不会影响她对工作的态度，这一点上他们很像，可是其间顾嘉琪镇定自若的神态还是让苏越颇意外，就像昨天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反倒引起苏越的无所适从。能保持现状在苏越看来就是最满意的结果，没有在一起，也千万不要伤了彼此的和气。
　　交谈之后，又查看了苏越提前备好的文件，再把材料分析探讨一番，他们两个人统一意见以后就在文件上签署了各自名字并准备上报董事会批复，再以后就可以交由下属知会负责具体事务的各方面负责人了。一系列工作忙完，抬头一看，时近中午，应该吃午饭了，苏越邀请顾嘉琪留在公司和他一起吃工作餐，顾嘉琪摇头，非常豁达地表达了她有意邀请苏越在她选定的餐厅共进午餐的想法。苏越略一沉吟，没拒绝。

　　苏越尽量避免在顾嘉琪面前提到米诺，所以他一直努力把谈话的内容往工作上引导，这样既不无聊又显自然还不会气氛难堪，苏越主要说到的就是苏州项目从设计到施工的各合作方的基本情况，着重介绍了合作伙伴的实力以及过去合作项目中已经有过的部分成功案例，表示这些公司多年来一直和锦承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顾嘉琪凝视着苏越，似乎在仔细听，又似乎在想心事，后来忽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你有女朋友的事，叔叔和阿姨知道吗？”原本顾嘉琪也不愿提及这个话题，然而她还是没有忍住，甚至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在内心深处她还对苏越抱有一丝幻想。
　　“知道了。”苏越内心一声轻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二位家长同意你们交往了吗？”
　　“他们都还没有见过米诺，因此也都没有陈述过自己的意见。”
　　“从小到大，二十年，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我们的将来，我深信我是必定会嫁入苏家的，我终将会成为你的妻子——但是从你说出你要认真思考我和你之间的关系那一刻开始，我就害怕了，我害怕我等了二十年等来的会是一个让我的内心天崩地裂的结果，果不其然，该来的不会凭空消失，不会由着我的期望改变，冷酷无情地撕裂我的期待，给我留下一地狼藉。”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我自己。”顾嘉琪站起来，拿起包，“昨天是我酒后失态了，请你不要见笑。”
　　顾嘉琪走了。望着顾嘉琪的背影，苏越心里很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是在自责，还是看到那样伤心的顾嘉琪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