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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就是十二 ...

  •   有一件事让公司上下所有人都不能理解,苏越突然骑来公司一辆自行车,然后立刻就下达了他的指示,不用司机再天天去家里接他,他要骑自行车上下班了。这是他给自己立下的规矩,不存在与其他人探讨的余地,一锤定音。
      一个集团公司的副总裁,天天骑自行车上下班,在外人看来简直天方夜谭。
      专车每天停在楼下待命,又几乎寸步不移。
      公司的几个董事和高管在董事会议上提出为了小苏总的个人安全以及在公司管理层面上的着想,小苏总的这个决定是不是可以分时段实施,比如一个星期骑一次两次?然而苏越态度坚决:虽然是临时起意,也是他给自身颁布的制度,拿定主意就果断执行。
      当然前提是不会影响工作,对特殊情况会有一事一议的特殊应对方案,他嘱咐下属工作时间随时待命准备执行他随机应变的决定。
      苏越爱车。
      现在苏越爱自行车。
      骑着自行车,就仿佛置身鹿原的街头,前面不远处,米诺站在老米烤翅的收银台前,笑靥如花,等着他走进店里。
      从那天开始,公司里苏越办公室的附近,专门开辟出来一块区域用于存放他的自行车,一段时间之内,陆陆续续添置到了七八辆——据传,辆辆都价格不菲。
      他以前那辆招摇的跑车,放在地库里,在蒙灰。

      顾远帆来苏越办公室找苏越,质问他什么意思?想脚踏两只船吗?顾家人可决不答应。
      苏越说他的意思早和顾嘉琪说明白了。他再次为他曾经的拖泥带水说一句对不起。

      顾远帆打电话问妹妹情况,顾嘉琪道出了实情。顾远帆说他的好嘉琪啊,不能就这么轻饶了这个渣男,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就被人给抛弃了,还自己独自忍气吞声,让负心人逍遥自在。顾嘉琪反问顾远帆,从来都没有过开始,何来抛弃一说?自始至终苏越都没有说过爱字,也没有做出过承诺,更没有冒犯,一直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即使这样都让她看到了苏越的自责与愧疚,她不能让苏越再难堪。顾远帆说顾嘉琪她就是太傻了,什么事都站在别人的立场为别人着想。
      顾远帆摔门而去。

      苏越和米诺的事怎么这么快就让顾远帆知道了呢?不用问,肯定是徐鼎透露给他了。

      苏越刚进家门就被母亲白锦拉到沙发前命令他按要求抬头挺胸在沙发上坐直等待接受质询并且要端正思想老实交代不可有所保留有所欺瞒。
      白锦问苏越:“你爸说公司里有传言,说你有女朋友?”
      “神速!”苏越竖起大拇指。
      “找个时间带回家里来让我见见。”
      “吓着人家。”
      “怎么就吓着人家了?”
      “时机还不成熟。”苏越要拿茶几上果盘里切好的水果,被母亲伸手挡住。
      “不许吃。”白锦给儿子一个白眼。
      “我得问问人家的意思吧?这种事我说了又不算。”
      “那你和嘉琪怎么回事啊?”
      “我和她都说明白了,继续做普通朋友。”
      “嘉琪这么好的女孩子,你可别对不起人家。”
      “妈,你儿子你还不放心吗?”
      “我儿子我当然放心,但是我还是会担心啊。”

      苏越又来了一趟鹿原,这一次他没有通知米诺,也没有和米诺见面,他去见了另外一个人,来去匆匆,只停留了一个晚上。
      在那个人那里,他拿到了一个文件袋,之后那个人在苏越耳畔耳语几句,他们两个人就分开了,苏越独自去了一个地方。
      这是一间KTV的包厢,站在门口就能听见里面震耳欲聋的舞曲。苏越推门,在被摇摆不定的各种颜色的灯光点缀的昏暗中,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男女围成一圈跟随着音乐忘乎所以扭动身体的画面。
      苏越找到门边墙上的开关,开了灯。
      所有人都停止扭动身体,诧异地注视着苏越。
      “这人哪来的,找事是不是?”一个人的喝问穿透刺耳狂躁的音乐,传进苏越的耳朵。
      苏越瞧都没瞧任何一个人,径直走到点歌台把音乐也关掉了。
      苏越回头,指着那个刚才喝问他的人,说:“你留下,其他人走。”那个人光着膀子,满身肥肉,纹满了文身。
      来者不善——但是纹身男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和善之人。
      “你谁啊?皮痒了吧?”这人说着话就过来揪住苏越的衣领。
      苏越纹丝不动,面不改色,只有目光比刚才更锐利,他淡然说道:“希望你能想起来。”
      “你是······”那个人突然全身哆嗦了一下,松开苏越的衣领,同时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瞧不见了刚才那种凶神恶煞似的盛气凌人。他认出苏越了,那天晚上吃过的亏他没有忘记,还记忆犹新——他就是那天在老米烤翅闹事被苏越制服的那三个人的其中之一。
      纹身男也在琢磨当前的局面,真要起了冲突,基于曾经的对决经验来看,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就算突袭也未必可以成功,极大的可能是还没得手就会被反制,连你来我往的过招都不存在,哪有勇气单打独斗一决高下?他不是怕打架,他是怕拼了命也打不过,伤不到对方毫毛还自取其辱。
      “有些事我要和你谈谈,其他人出去。”苏越整理了一下衣领。
      纹身男摆手让其他人离开包厢。
      苏越把文件袋扔茶几上,然后指着那个文件袋对纹身男说:“这个你看看。”
      纹身男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一页纸,随意扫了一眼,脸色顿变,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你什么意思?”纹身男冷笑。
      “你想到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苏越还是面无表情。
      “你吓唬我?”纹身男还是不屑地冷笑。
      “不,我在威胁你。”苏越紧紧盯着纹身男,慢悠悠吐出这句话。
      “就凭这么一页破纸,你能把我怎么样?”纹身男把文件袋和他从文件袋里抽出来的那页纸都扔回茶几上。
      “有一件事你应该清楚,既然我能收集到你这些事,我就有能力收拾你这个人,我有一万种方法能让你老实,要不你试试,你可以选择不信。”
      这个纹身男看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那令人生畏的气势,那目空一切的傲气和眼睛里刀刃一样锋利的光芒,他终于意识到了在这个年轻人身后潜伏着一种巨大无穷的力量,这力量像孔武有力的怪兽一样随时可以吞噬他的自由。纹身男还在强装霸道,但是已经能够看到他想藏又藏不住的恐慌和沮丧。他很心虚,他早失去了和面前这个年轻人再交锋的胆量。纹身男感到一股森森寒意从背脊扩散到全身,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再也找不回刚才那嚣张跋扈的气焰。
      “假如不想让监狱成为你的归宿,不想接受不成比例的报复,你就应该知道今后要怎么做。”
      苏越推开门走了,让那个纹身男独自留在包厢。
      苏越走远了,那个纹身男才开始瑟瑟发抖。一个轻易就能对他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的人,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他的那些朋友都没有走远,当站在远处的这些人看到苏越离开,他们又重新返回了包厢。

      回了上海的苏越依然很忙,每天的工作安排得满坑满谷,只有中午和晚上才有时间和米诺在电话里聊几句,每次挂电话都总是依依不舍。他有点后悔上次去鹿原没有多停留几个小时去和米诺见上一面了。

      骑自行车的时候,心情比较放松,想起米诺来可以放任思维去天马行空,让甜蜜在心头肆意妄为的生长。

      苏越对自己骑自行车出行的规章制度执行得非常严格,最不可思议的是,即使是去参加商务活动,只要不太远,一个小时之内能到达的地方,苏越都会骑自行车去。他没有要求其他人效仿他,一般都是其他人开车去,提前等候在那里。偶尔下属也会和他一起骑自行车,这时,他的那些自行车就能派上用场了。还别说,几个衣着笔挺的人相随骑着各种各样的自行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那场面挺引人注目。

      张莉又郁闷了。还被苏越看见了。这一次在她跑步的路上巧遇会见客户以后骑着自行车回家的苏越。随意聊了两句,发现旁边就是一个小酒吧,两个人合计着要不要去喝一杯。
      苏越说:“那好像是一个酒吧。”
      张莉说:“那就是一个酒吧。”
      苏越问:“心情不好吧?”
      张莉问:“不是吧,这么明显?”
      苏越说:“我听徐鼎说,每次遇到解不开的心结,你都会以这样把自己累到快虚脱的方法解压。”
      张莉说:“我想放弃了,我已经不能面对那些生离死别的场面,心情一次比一次沉重,我快崩溃了。”
      苏越说:“解压没成功。”
      张莉问:“要不要喝一杯?”
      苏越开玩笑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喝还是不喝,这是一个问题,而酒吧恰巧就在那里,何必强行视而不见呢?”
      张莉说:“看来你是一个优秀的酒伴。”
      苏越说:“毫无悬念的问题我从来都不强调,因为最近徐鼎每次借酒浇愁需要陪伴我都是第一人选足以说明你的论点无比正确,就在一个小时以前,他约我喝酒了。”
      张莉说:“我知道,他约我了,被我拒绝了,看来我和他的缘分割不断,属于天命难为。”
      苏越说:“我现在就给徐鼎打电话,我们一边聊一边等他来。”

      小酒吧里人不多,他们随便找了一个位子。
      苏越请张莉选择酒以及食物,说他的绅士风度鞭策着他,女士依自己偏好的口味选择食物是女士的特权。
      张莉说和徐鼎是朋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不论何时何地,都不忘美化自己。
      苏越说这是他们这些男同学的通病,大学时代就相互传染了,属于不治之症的范畴,始作俑者就是徐鼎,有任何不满都可以找那家伙去兴师问罪。

      徐鼎赶来之前,他们在慢慢喝酒,慢慢吃东西,慢慢聊一些人生感悟。
      张莉说她曾经以为自己无比坚强,拿起手术刀的她自信而冷静,可是当面对一个个生命在她面前萎缩,她总是发现自己脆弱到不堪一击。而且这一次,还是一个熟悉的人······那种自心底喷薄而出的无助和绝望如山洪一样淹没了自己,她已经不知道继续把手术刀拿在手里意义何在!
      换一种生活方式,或许能够远离这种悲欢的情绪,可是患者依然在那里,这是逃也逃不掉的事实······
      医疗技术的进步为何如此缓慢,让人类在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给生命倒计时,用尽全力却不能改变这个进程······
      患者在坚持,医护人员在努力,疾病却无动于衷,放肆地折磨着患者的每一个细胞······
      尤其是那些年纪轻轻的患者,空洞眼神里的不甘心,看着就让人揪心······
      张莉在倾诉。
      苏越在听。
      张莉说她忽然发现苏越的一个特点,苏越听得特别认真,却不发表自己的观点。
      苏越说每个人心里都早有了选择,假如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不是最好的选择,别人更是无从知晓。他只是觉得有一点点可惜,听说工作中的张莉经常废寝忘食而无怨无悔,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必然会是另外一种沉重。至于别人,就不要给在痛苦中不知所措的人平添烦恼了,而是更应该支持在艰难的挣扎的这个人,让一些决定能跟着心走。
      张莉说难道苏越真的对这件事情没有自己的倾向吗?
      苏越说,有。
      张莉说,那为什么不说来听听。
      苏越说,要不要失去一个像她这样优秀的医生在患者那里没有选择,而要不要继续留在原来的科室继续自己的理想是她自己的选择。
      张莉问,这么简单?
      苏越说,是,现在她的选择其实就取决于她有没有信心和勇气面对回天乏力的结局,而继续救治那些有更多希望的人。
      张莉说她好像有答案了。
      苏越说,徐鼎曾经说过,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化腐朽为神奇,希望她接治的每一个患者都可以和此前一样神采飞扬。
      张莉点头承认,说可是她做不到,并且永远都做不到。
      苏越说,疾病,是上天故意留给人间的缺憾,医生的对手是上天,怎么可能不渺小不无力?尽人事,听天命,努力做到自己的极限,就是完美,没有她们这些出类拔萃的医生,谁还能给患者一线希望?至于那些以目前的医疗手段还不能与之抗衡的疾病,还是从心里给自己的灵魂放一条生路吧,做好能做好的就是功德。
      张莉说她听徐鼎提到过,锦承集团在运作着一个偏远地区小城镇医疗条件完善计划,这也是功德一件啊。
      苏越说那是锦承地产的公益项目,假如张莉有时间,下次可以和徐鼎一起跟随他到那些地方看看,看看那些地方的那一双双殷切期盼的眼睛,她就更能感受到她们医护人员的付出有多么的不可替代,医生就是从上天手里争夺健康和生命的所有权,当然不能奢望每一次都成功,但是医生依然是每一个患者的精神支柱,而不是那些冷冰冰的机器,在简陋到无以复加的医疗条件下,依然是医生给了千千万万的人健康的希望。他们能做到的其实非常少,仅仅是帮助那些地方增加更多更完备的硬件,医生作为软件才是弥足珍贵,多一个医生就多一分希望。不妥协,不放弃,勇往直前,他的父亲希望他能成为那样的一个人,而他觉得,这应该成为每一个面对压力的人都要谨记的人生信条。
      张莉说这些她也明白,但是每次她都会很难过,将来也一定还是会难过。不过她要感激苏越给她灌输勇于坚持理想的人生哲理,她心情好多了······酒钱就让徐鼎出,是对苏越成功开导了他女朋友的回报。
      苏越说投票表决二比一,徐鼎抵赖不了,这单他买定了。

      苏越的手机响了。苏越以为是徐鼎找不到这里,还说徐鼎不可能这么笨吧?拿起手机来一看,苏越发现是米诺的手机号码。刚接起来,苏越就看见徐鼎坐在张莉身边了。徐鼎说他听见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用了一个“笨”字侮辱他。苏越不理他,站起来到一旁去和米诺通话。

      那几个人亲自登门给米诺父女赔礼道歉,提着礼物,说希望给他们一个机会,做出对放蛇事件以来对老米烤翅的生意造成干扰的赔偿。米诺父女又害怕又奇怪,也不敢也不愿接受这几个人想要给予他们赔偿的请求。看着这几个人为难的表情,他们又一直不肯离开老米烤翅,米诺父女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赶也不是,留也不是。终于其中一个人鼓起勇气,嗫嚅半天,才把真正想说的话说清楚了,言下之意,是希望米诺父女能大人大量放他们一马,多在那个身手了得的年轻人面前帮他们美言几句,以前冒犯到的地方希望不计前嫌多担待,给他们一次痛改前非的机会。米诺问这几个人是那个年轻人又打他们了?那几个人一起摇头,都说要是打了就好了,还能解气。米诺为了让这几个人尽快离开,于是答应会给他们求情。米诺这才知道是苏越背着她偷偷处理了这件事。这些天她还一直提心吊胆害怕这些人又有其它报复行为呢,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感动之余,米诺给苏越打电话说谢谢。苏越问谢什么?米诺说刚才那几个人来过了,保证以后都不敢来老米烤翅闹事了。苏越说就这事啊——那几个家伙主动去道歉了?不过他想特别强调一点,他俩之间能不能不要这么见外谢来谢去,分内之事被小诺姐姐故意的疏远了,让他很郁闷很郁闷。而且小诺姐姐要记住,有他在,以后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怕,他一定会保护好她。所以,今后不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不然小诺姐姐的男朋友会很伤心很伤心。米诺心里感动,她又咬唇笑了。
      笑容也出现在了苏越的脸上,回来座位上了笑容还没有散去。徐鼎说看他笑得那么不可描述,肯定是女朋友的电话。苏越说张莉得加强教育她们家徐鼎了,搓衣板在必要的时候也要发挥作用,不能放在角落里等着被虫子啃,这人嘴里从来都没有好词,赶紧家法伺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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