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街玫瑰》舒福

6、金融街玫瑰 苦哈哈组合

　　作为年轻的新领导，宋晁非常努力，经常加班加点兢兢业业地工作。对林静来说领导没下班，她这个助理自然不可能先行开溜，于是也跟着宋晁加班。

　　两人加班到深夜是常事，有时还会加班到凌晨一两点，第二天早上九点照常上班。他们不仅平时加班，有时连周末节假日也要加班。

　　林静发现经常跟他们一起加班的人，还有刘佳，而赵虎一下班就不见了人影，审计一部里只剩下刘佳一个人孤独地埋头苦干。

　　每天加班结束后，林静都想尽量避开宋晁，因为她开豪车，老板骑小电驴，林静实在不想和老板在座驾上形成鲜明对比，可宋晁总是叫住她，然后和她一起乘电梯去地下车库。

　　到了车库，宋晁总会对林静的豪车夸赞一番：他先是用手摸豪车，嘴里说着“林助理，这车不错啊”，或者说“怪不得赵总说林助理是大小姐，能开这种级别的座驾自然是豪门千金”，然后宋晁当着林静的面，拿出车钥匙，很快，林静听见对面靠近电梯门口的角落处，传来小电驴欢快的“biubiu——”鸣叫声。

　　林静无意炫耀，甩了一句“宋总，我先走了”后便快速钻进车内，驱车离开。

　　然后，她从后视镜里看见宋晁神清气爽地骑着小电驴，跟了她一段距离后，小电驴碗口大的轮子到底爬得慢，很快宋晁和他的小电驴便变得越来越小了……

　　不知道是不是林静和宋晁在一起工作久了，大家的时间安排越来越相近，反正就算没有加班，林静也常常在上下班路上遇见宋晁和他的小电驴，林静通常会驱车轻轻从他身边滑过，然后她从后视镜里看见宋晁对着她的车张大嘴喊了一句什么，估计是打招呼吧。

　　周末，马依依忙着相亲，林静又要加班。

　　宋晁接过需要签字的资料时，假装不经意地问林静：“林助理，在我们会计所上班，周末都不能休息，是不是太辛苦了？”

　　他偷偷瞄了林静一眼，心里想着，林助理，林大小姐，林千金，你要嫌苦嫌累，赶紧辞职，赶紧地！

　　对领导的“关心”，林静微微一笑说道：“不辛苦，现在会计所还欠着债，还有集团的业绩压力，但只要大家努力，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所以现在辛苦点没关系，再说了你作为老板，不也在加班吗？”

　　林静真诚的话，让一心盼着她辞职走人的宋晁微微一怔，不知道该感动呢，还是该失望。

　　宋晁觉得林静并没有赵虎说的那样仗着上面有人关照，“傲娇任性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喜欢飞扬跋扈不服管教，喜欢推卸责任整天混日子”，相反，林静工作认真，就算加班加点地工作，也毫无怨言。

　　虽然林静外号叫“林小刀”，但她并不是无理取闹见谁咬谁。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了解后，宋晁反倒觉得林静善解人意，有情商，很会说话。

　　这样一个与赵虎描述格格不入的林静，让宋晁的撵人计划又一次失败了，但宋晁并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有一天宋晁关切地问林静，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方便面？

　　林静对宋晁的问题有点没反应过来，因为她根本就不喜欢吃方便面，因为很多人都说那是垃圾食品，但既然宋总问，她总归要回答的，考虑到宋晁不吃辣，点餐时从来都是点不带辣味的菜，于是她随口说出曾经吃过的红烧牛肉面。

　　“买5箱储备在你办公室吧。”说完宋晁就走了，也没解释为啥要让她储备那么多方便面。

　　不过，林静很快就知道了。

　　后来，每次快到吃饭的时候，宋晁总是喜欢把林静叫进去汇报工作，了解重大项目进展情况或质控情况，或者谈下周他的行程安排，或会计所的工作安排等等。

　　讲到中途时，宋晁会淡淡地让林静泡两桶方便面，然后两人一边吃一边继续讨论工作。跟宋晁吃了几次方便面后，林静不想跟他一起过勤俭节约的苦日子，于是等下次讨论工作，宋晁让她泡方便面时，林静只给宋晁泡了一桶，给自己点了外卖。

　　因为宋晁不吃辣，而林静的办公室就在宋晁办公室外间，距离很近，所以林静不敢点川菜。

　　林静本来想在自己工位上吃完外卖再去宋晁办公室，没想到宋晁捧着一桶热腾腾的方便面出来坐她对面，这让林静有些不好意思。

　　宋晁呼哧呼哧地吃着红烧牛肉方便面。

　　而林静这边呢，四荤两素一汤，还有一个水果拼盘，琳琅满目，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

　　此时此刻，两人像拿错了剧本的老板和打工仔，而林静就是那个假老板。

　　这一顿饭，林静吃得如芒在背，如梗在喉。

　　如果不是宋晁坐她对面有着强烈的对比，林静绝对不会如此狼狈，如此尴尬，毕竟吃饭花的是她自己的工资，想吃什么，是她的自由。

　　就是不知宋晁是怎么想的，非得要捧着方便面坐她对面吃。

　　赵虎正好进来给宋晁送资料，看见两人贫富悬殊的午餐后故意大着嗓门笑道：“哎哟，宋总艰苦奋斗吃的是方便面，我们倔……我们林助理，林大小姐吃的是豪华大餐！林静，有你这样做助理的吗？！你好意思让老板吃几块钱的方便面，你自己却奢侈地吃大鱼大肉？”

　　他盼了好久，希望林静和宋晁之间爆发矛盾，把会计所搞得乌烟瘴气，他好出手收拾烂摊子。可是他盼啊盼，盼得黄花菜都凉了，那倔驴和小白脸不仅没有针尖对麦芒地干起来吵起来，反而联手对付过他，赵虎哪里忍得下这口气？现在他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对两人进行挑拨离间。

　　干不起来，就给你俩加把火、递把刀怎样？

　　于是赵虎探出大脑袋，放开嗓门朝外面喊道：“大伙儿快来看哦，宋总为了咱们所还债，艰苦朴素吃方便面，而林助理，林大小姐却是吃满-汉-全-席！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助理才是霸道总裁，宋总是被欺负的小秘呢！”

　　很快一群人冲过来围观，以刘佳为首平时就看不惯林静的人，这回可逮着机会了，堵在门口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林静除了面对一明一暗两位心机男，还要面对这群“正义”群众。

　　“哎呦喂，哪有这样的下属？这完全就是不把宋总放在眼里啊！”

　　“身为助理，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们宋总呢？你这个惹事精，是不是想逼走宋总？！”

　　宋晁听得微微一怔，实际上他才是惹事精，他才是那个想逼走林助理的人呀，不过他隐藏得好，没人发现而已，呵呵。

　　“你以前长期业绩倒数第一，是宋总信任你给你机会，提拔你担任所长助理，把你当心腹亲信，你应该感恩才对！你现在这样对待宋总，完全没有任何感恩之心！林静你就是自以为是，自私自利，你这个样子，宋总得有多心寒啊！”

　　宋晁听得又是一怔，他把林静打造成自己的“心腹亲信”，看来这一点已是深得基层员工的认可了。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开着贷款买的豪车上班，不知道她爸妈在家里有多省，败家娘们，吸血鬼！”

　　面对员工们一番正义凛然捧高踩低的议论，林静非常尴尬，宋晁表面坦然，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林静不是外号叫“林小刀”吗，快快快，赶紧跟这群讽刺她的同事们吵起来啊！

　　宋晁心里美滋滋地坐等“林小刀”吵架，然后准备眼睁睁地看着她委屈万分地咆哮“我辞职不干了”，哈哈哈。

　　他静静地等着“林小刀”情绪崩溃爆发的那一刻。

　　宋晁相信，他独创的这套“加班加点干活配上吃方便面”的苦哈哈组合拳，终于起效了。这位娇生惯养的关系户到底还是吃不了苦，开始偷偷吃豪华大餐，现在被几位员工挖苦嘲笑，林静情绪崩溃到愤而提出辞职，应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如果林助理提出辞职，现场有这么多群众作证，他可没逼她，那坏女人自然没办法拿这事针对他，呵呵。

　　面对同事们的口诛笔伐，林静恨不得钻进档案柜里藏起来。

　　她倒不是怕刘佳他们，这帮家伙在以前赵虎担任代理所长时，想拉拢她被她拒绝了，现在逮着机会正好嘲讽她一番，所以林静能理解刘佳他们此时的心情。

　　林静尴尬，是因为宋晁的经济条件肯定比她好，但人家就能长期表里如一地艰苦奋斗，而她这个助理，明明已经加班加点地工作吃了那么多苦，今天却因为这顿豪华大餐功亏一篑，还被冠上了“自私自利”、“不知感恩”的帽子，你说冤不冤？为什么就不能学宋总，始终低调，始终艰苦朴素呢？为什么可以吃加班的苦，却不能承受吃方便面的苦呢？

　　不对，这不是吃不吃方便面的问题，这是——正如同事们讲的那样，她这是故意挑衅老板呀。

　　宋晁骑小电驴，她开豪车。

　　宋晁吃方便面，她吃豪华大餐。

　　搞得好像她整天故意在老板面前炫富，故意挑衅老板似的，而她这种挑衅行为还被“正义”群众们抓了个正着。

　　让宋晁和“正义”群众们惊讶和遗憾的是，一贯说话不饶人的“林小刀”并没有情绪崩溃地和他们大吵大闹，更没有愤而提出辞职。

　　她只是一声不吭灰溜溜地收起豪华大餐，提前专心致志地进入工作状态，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等人群散了，工作告一段落后，她才回到自己工位上快速吃完午餐。

　　从那以后，林静就算再不喜欢吃方便面，也会在加班时跟宋晁一起吃，两人各自捧着一桶热腾腾的红烧牛肉方便面，哧溜哧溜“欢腾”地吃着……剩下那3箱吃完后，林静又自觉补了5箱。

　　吃到后来林静闻到方便面味就没胃口，但她还是假装在宋晁面前吃得眉开眼笑。

　　宋晁呢，见“林小刀”脸上时不时闪过一丝难受的微表情，但他佯装没看见，不打算放过曾经当他面吃豪华大餐的关系户，他身体力行地实施“加班+吃方便面”这套苦哈哈组合拳，继续对林静死打烂缠，希望她强压在心里的怒火喷薄而出，嘴里甩“刀子”似的跟他吵架，然后受不了苦日子愤而提出辞职。

　　但等来等去，也没见“林小刀”火山爆发，宋晁决定给她来点“好心”提醒。

　　这天两人又加班吃方便面，宋晁假惺惺地感慨道：“会计所欠了一屁股债，我作为老板有责任过苦日子。林助理，你就没必要跟我受苦嘛。我看你开玛莎拉蒂，想必从小娇生惯养，你在我们这座小破庙里，实在是太委屈了。”

　　林助理，林大小姐，林千金，拜托别装了，赶紧辞职走人，快快快！

　　宋晁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被耗尽了。

　　这女人真是奇怪，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居然怎么撵都撵不走！难道她背后的坏女人还真给了她什么指示，让她厚着脸皮潜伏在他身边，监视他？

　　会计所欠着巨额债务，他扛着上亿的业绩指标，在他这里只有艰苦奋斗，没有什么油水好捞，他完全不怕任何人监视，完全不怕林静暗搓搓地打什么小报告，他宋晁做人就是有这份底气，但他就是受不了这口气，千方百计地想撵走林静，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林静听出来宋晁借着说她开豪车之事，暗地里讽刺她吃不了苦——不就是上次当他面吃了一顿豪华大餐吗？！

　　但林静没有生气。

　　关于玛莎拉蒂，林静其实不想如此高调，一个基层打工者开的车比会计所里领导的车都好，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但老林根本不听她的话，非逼她买。老林说这样林静就不会因为一点点小恩小惠被男人坑蒙拐骗，豪车豪宅也能让她更容易找到门当户对的优质男。

　　把电驴事件挨训、加班和吃方便面等诸多事件放在一起思考后，林静发觉宋晁多次跟她强调会计所的日子过得很苦，表面上是讽刺她娇生惯养，但实际上……实际上宋晁是在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想方设法地“劝”她走人。

　　林静觉得有可能是她“关系户”的身份，让宋晁感觉不爽，以为林静是总部安插在他身边监视他的。

　　对关系户的身份，林静虽然无语，但还是能坦然面对。

　　因为她跟推荐人秦舒并没有什么联系，也从来不跟她打小报告。而且，如果不是秦舒打招呼的话，她会留在北京总部工作，才不会来肃州分所。

　　她还是关系户身份的受害者呢。

　　宋晁想劝她走，可她现在不想离开分所。

　　林静跟宋晁一起工作，有种相互扶持、共同成长的感觉。每次宋晁征询她意见时，林静都会绞尽脑汁地想，然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生怕这位年轻领导被那帮人精合伙人看轻。

　　如果和强势腹黑的中老年领导一起工作，林静觉得自己根本看不透他们，跟那样的领导干活，林静觉得自己像机器人一样只知道闷头执行任务，能发挥才能的机会不多。所以相比之下，林静更喜欢跟像宋晁这样正直的年轻领导一起共事。

　　面对宋晁的委婉讽刺，林静决定用彩虹屁来化解：“不委屈，我很荣幸跟宋总这样的好老板共事，可以学到很多。”

　　宋晁感觉自己使劲把林静往外推，极力想甩脱她这个包袱，不，甩掉她这个讨厌的关系户。而她呢，却高高兴兴地恭维他，紧紧抱着他的大腿不放。

　　难道林静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于是宋晁浓眉一挑，好奇地问道：“哦？我这样的好老板，我哪里好？”

　　林静一听暗暗觉得好笑，暗道，看吧看吧，问这种问题的表情就很稚嫩，要换了赵虎，有人对他歌功颂德，他准会抬起紧绷的下巴，鼻孔朝天，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林静脱口而出：“宋总在业绩墙前面说的那些审计与道德良心的话，非常鼓舞人心！宋总，你知道员工最怕什么？”

　　宋晁忍不住好奇地跟着问道：“最怕什么？”

　　“最怕会计所的一把手思想出偏差，比如穆光……比如前所长，不仅自己犯了错，对咱们所的日常管理也非常松懈，人浮于事，好在注会们出具的审计报告还有主管部门监督，不然的话，咱们所当年的情况肯定会更糟。”

　　“你就没想过，那些审计与道德的漂亮话，任何领导都会说？如果我只是口是心非呢？”

　　林静心想，真正腹黑虚伪的人才不会说这种话呢，他们生怕别人不相信自己“正直善良真诚”。你口是心非？就你那点道行，岂能瞒过我的火眼金睛？哈哈哈，马依依童鞋说得对，宋总就是可爱，端坐在老板椅里，不苟言笑，努力让自己显得成熟，但实际上和田启云赵虎老万那些中老年男人相比青涩得很呢。

　　林静认真而真诚地回答道：“你工作敬业，对质量问题一点都不手软。还有，你艰苦朴素，吃苦耐劳，这些好品德大家都有目共睹。你绝不是随便说说，更没有口是心非。”

　　用彩虹屁继续哄，当然，林静认为这些彩虹屁都是大实话。

　　宋晁嘿嘿笑了，带着点青涩的害羞。

　　天天和那帮人精似的合伙人、各部门负责人打交道，他装得厉害，担心露怯，担心自己言行举止有不妥之处被他们看轻，搞得他整天神经高度紧张，倒是和林助理在一起比较放松呢，还是和同龄人相处比较舒坦。

　　宋晁偷偷瞄了林静几眼，欲言又止。

　　后来宋晁主动让林静点外卖，新买的那几箱方便面也被他要求放进行政仓库，谁加班需要的话，可以免费领用。

　　正如林静说的那样，宋晁正直，踏实，肯干，在员工中口碑很好。小电驴和方便面事件，更是让大家看到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居然还有勤俭节约的美德。但大家在鉴定穆光标人品时栽过跟头，这一回便没人再给宋晁取什么“宋好人”之类金光闪闪的绰号。

　　几次出手都没能得逞，宋晁决定暂时与林静“休战”。

　　“休战”两周后，宋晁提醒自己不能被关系户的彩虹屁吹晕了头，毕竟那坏女人还在林静背后窥视他呢，于是他的撵人计划又提上了日程。

　　如果加班加点干活、连续吃方便面都没能赶走开豪车的林静，只能说明日子过得还不够苦！

　　宋晁决定继续在“苦”字上猛下功夫，这一回他把目光放到“出差”上。

　　除了经常加班外，宋晁还经常出差。他带领林静拓展市场，为会计所寻找项目，或者带着林静对抽查的重要审计项目进行实地核查。

　　前不久行业里曝光一起财务造假案，审计机构没有发现与上市公司合并报表的子公司，实际上已处于停产状态——这说明审计工作不能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从数据到数据，一定要实地核查。

　　而且，宋晁要管理会计所这种知识密集型机构，要管理注会这群知识精英，对他来说年轻经验不足，终究是个弱点，他需要不断提升专业能力，除了坐镇会计所看资料开会听汇报外，还要进行一定的实地核查工作。

　　不然，不了解市场和企业的具体情况，在开会时难保不会说错或说漏什么，让那帮中老年男人私底下嘲笑他，以后在他们面前说话便没有了份量。所以，宋晁选择实地跑几个客户去现场了解情况，顺便带上林静，看能不能举手之劳把她逼走。

　　其实现场复核重大审计项目，所里有专门的质控部门负责，所以宋晁带着林静只需要按照事先拟好的几个要点进行核查，并不是从头到尾做审计项目。他们除了查看企业外，还会走访企业的客户和供应商。

　　像核查特高压、化工之类的企业，宋晁就一个人去实地了解情况。他带林静去核查的项目，重点是特别特别艰苦，而不是危险，比如在边缘山区搞农业或养殖业的企业。这样，他和林静乘高铁后，还要换乘几趟公交车或轮渡，爬山涉水才能到达目的地。

　　两人入住的小旅馆破旧肮脏，还有蚊虫叮咬，每天早上起床后林静的手背和腿上总有蚊虫叮咬的痕迹，奇痒无比，有些地方甚至都被她抓破了皮，留下几道血痕。

　　林静不喜欢这种出差，明明很多被审计单位在大城市，但宋总抽查的企业，大多是这种交通不便的偏远地方。

　　但有钱人家的少爷都能坚持，她也能。

　　她不会再弄出在老板面前吃豪华大餐那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