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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融街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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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林静和宋总一起出差,在大巴上颠簸了3个多小时。
大巴行驶在凹凸不平的马路上,车里坐满了乘客,空调很暖,车窗密闭,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臭脚丫大油头胳肢窝的味道,浑浊难闻。
林静正好来例假,连续3个多小时都没办法去卫生间,她感觉卫生巾都湿透了,还浑身臭汗,于是她几次请司机大哥在附近有公厕的地方停一停,但司机大哥说这一带都是山区盘山公路,没人,没公厕,如果她实在憋不住的话,他可以停车,让她下去找个小树林方便。
宋晁很绅士地说,如果害怕的话,他陪她下车。
林静没法接受在露天方便,断然拒绝。
只是肚子疼痛难忍,好像火山岩在里面翻滚。
大巴又行驶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终于到了一个小镇。
宋晁和林静要在这里换乘另一辆大巴,才能到达目的地。因为这里人少车少,如果错过了班车的话,他们要等到明天这个时候才会有下一辆班车。所以大巴停下来后,宋晁动作麻利地取了两人的行李箱,大声催林静:“快点,时间很紧!”
宋晁下车后拉着行李箱,迈开大长腿朝前面那辆蓝色大巴冲去。
跑了十来米后没听见林静跟上,宋晁回头,见林静脸色很难看,捂着肚子东张西望。
对了,林助理急着上卫生间,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宋晁又拖着行李箱跑回来,歉意地对她说道:“对不起我忘了,你快去!我去前面大巴跟司机大哥说一声,让他等等你。”
林静背着小拎包快速走了。
宋晁拖着两个行李箱飞奔,行李箱的轮子在凹凸不平的马路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冲进蓝色大巴,放好行李,给司机大哥说明了情况后,径直坐到最后一排空位上。
不一会儿宋晁看见林静从公厕里出来,站在马路边东张西望,以为她刚才被熏晕了分不清方向,便赶紧把头伸出窗外,朝林静喊道:“林助理,这边!”
林静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但她并没有朝大巴这边走来,而是转身往前面的小超市走去。
宋晁以为林静肚子饿了去超市买零食,心想这姑娘真麻烦,很快林静无精打采地从小超市里出来,又转身钻进了公厕。
司机大哥不耐烦地催了好几次,车上乘客也不满地抱怨起来:“下车后我还要走一段山路,再不出发,天都黑了!”
宋晁赶紧陪着笑脸跟司机大哥和抱怨的乘客道歉,简单解释了几句后,他快步下车去叫林静。
刚才被司机大哥和乘客甩冷脸责备,宋晁有些尴尬,心里忍不住抱怨林静,搞什么鬼,大巴又不是她家专线!
公厕很小,宋晁站在外面不耐烦地大声催促道:“喂,林静,搞什么鬼,大家都在等你呢!”
旁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一个大男人,朝女厕所叽叽歪歪,城市里好奇怪哟。
宋晁赶紧用手挡着脸,但想到刚才乘客说他下车后还要走一段山路,人家也不容易,做人不能自私是吧?大家已经都等了好几分钟,林静就算上大号也该结束了。
他又催了一嗓子。
司机大哥开始摁喇叭,催他们赶紧上车。
林静终于恹恹地从公厕里走了出来,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整个人看上去特别憔悴。
宋晁见状暗喜,心想,关系户到底还是吃不了苦,只怕张嘴马上就要眼泪汪汪地提辞职,但她脸色苍白……似乎有些不对劲。
想到这,宋晁立即收起了对撵人计划即将成功的小雀跃。
本来想发火撵人的他,竟然有点紧张地问道:“林助理,是不舒服么?”
很多人在陌生环境会水土不服,会腹泻肚子疼。
“宋总,我能不能在这里休息,明天赶过去和你碰头?”
司机大哥又不耐烦地摁了一下喇叭。
宋晁完全没思考,直接冲回大巴,跟生气抱怨的司机大哥道歉后,把自己和林静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来到林静身边,宋晁见林静用手捂着肚子蹲在路边,心想糟了,可能林助理不仅仅是水土不服,想到这他着急地催促道:“林助理你脸色很不好,会不会是急性阑尾炎?这可不能耽误!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林静无力地摆摆手,无力地说道:“不用,就是……就是生理期……我需要马上洗澡,换衣服。”
宋晁本来关切地看着林静的,闻言立即移开视线。
上下级,异性,遇到这种事,有点尴尬。
宋晁立即拖着行李箱,带领林静找最近的旅馆入住后,飞奔去超市买了红糖、红枣和枸杞,找旅馆老板娘要了一个电热水壶。
他回到房间,估计林静澡洗得差不多了,便用开水烫洗茶杯,然后泡了一杯红枣枸杞红糖水给她送了过去。
林静刚洗了澡,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开门见宋晁给自己送来热水,一下午的不开心、难受和疼痛,瞬间烟消云散了。
宋晁还把剩下的红糖红枣和枸杞全给了林静,叮嘱她好好休息。
林静很是感动,别看宋晁平时话不多,和人相处时有疏离感,但在他冷淡的外表下,有颗古道热肠的心。会计所在最困难的时候,他接手整顿,还肩负着还债和业绩压力;现在下属身体难受,他又亲自准备了养生枸杞红糖水。
林静下定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最大努力,和宋晁一起努力让会计所走出困境。
她哪里知道,给她送红糖水关心她的家伙,却一门心思地想撵走她?
第二天宋晁和林静起了个大早,乘乡镇巴士去企业现场查看……
这次出差回到肃州市后,林静脸色苍白憔悴的样子总是浮现在宋晁眼前,他再也没带林静去那种偏远的山沟沟出差了。
但宋晁不带林静去偏远的山沟沟出差,并不表示他放弃想逼走她的撵人计划,并不表示他向躲在林静背后的坏女人妥协。
本来,宋晁见林静开着豪车,以为这家伙娇生惯养,便一直在“苦”字上猛下功夫,希望她会因为吃不了苦头,骂骂咧咧眼泪汪汪愤而提出辞职。
无奈,不管是让她像老黄牛一样连轴转地加班,还是让她吃最廉价的方便面而且一吃就是几个月,亦或是去穷乡僻壤出差备受舟车劳顿环境简陋肮脏之苦……种种手段,都没能让林静望而却步,愤而辞职。
一计不成,宋晁又生一计。
他打算换个角度鸡蛋里挑骨,这一回他把目光投向审计工作。
穆光标工作一辈子,临到退休时却翻了车。
赵虎,注会、合伙人,在审计专业上资深吧?质控部的田启云能给他揪出一大堆问题来。林静虽然是注会,但干审计哪有前面那两人经验丰富?如果他在林静审计工作中发现问题,不正好找借口说她能力不行,指着鼻子把她骂得狗血喷头?想想看,一个开着豪车的傲娇女孩,被领导斥责能力不行,她心里会好受吗?当然不好受,不好受自然会哭鼻子,然后眼泪汪汪灰溜溜地辞职走人。
好主意。
今年市场部业务拓展不错,会计所里项目比较多,宋晁打算新组建一个审计部门。集团首席合伙人周通不是表扬过林静吗,那就借周通的表扬,加上林静助理工作表现不错,不妨大胆提拔她,让她担任新部门负责人吧。
宋晁想从表面上营造出一种假象:他很重视老板娘推荐的人,他很重视首席合伙人说的这位“有灵气”的人才,这不,他刚上任就把林静调到身边担任助理,现在更是火速提拔她为新部门的负责人。
他要让大家看到,“林小刀”都能被重用,其他基层员工在会计所也是有机会,有发展前途的。
他要让老板娘看到,他这是在向她示好呢。
要对付那种位高权重的坏女人,他作为一个初生牛犊,手里没什么好牌可打,只能拼命工作,同时向她示好,示弱,然后瞅准时机反击。
宋晁立即将想法雷厉风行地付诸于行动,火速成立审计五部。在提拔林静时,宋晁考虑到她资历尚浅,并没有直接让她担任五部的主任,而是提拔她为该部门的项目经理,还特别“贴心”地给她配备了4名没有审计经验的新人。
这样,林静在行政管理上直接向宋晁汇报工作,在项目质量管理方面跟田启云对接,也就是说,林静可以以项目经理的身份参加管理层会议。
被提拔为小小的项目经理,林静非常高兴。宋晁说的没错,担任助理很容易走上管理岗位,因为每天在老板眼前晃来晃去的,有点业绩老板都能看到嘛。
能参加管理层会议,离合伙人还会远吗?哈哈哈。
见林静兴高采烈的样子,宋晁也很高兴。他打算亲自督战,以合伙人身份审查林静团队的项目,去挑她工作上的毛病,然后让她赶紧灰溜溜地走人。
当然,如果林静真的能力强,业绩好,宋晁还是欢迎的,毕竟扛在他肩上的业绩指标多一个人分担,他就多一份胜算嘛。
但如果林静能力不行,只是评价别人的工作一套一套的,轮到她自己上手带团队做审计项目就业绩不行,那么他会毫不客气地把这位坏女人推荐来的关系户撵走,那时候林静无话可说,坏女人也不好拿这事针对他。
真是一箭三雕的好计谋。
不过,每当宋晁看见林静废寝忘食地工作,对他礼貌友好,坦诚以待……宋晁心里不是没打过退堂鼓,不是没想过放弃,但一想到她和那坏女人是狼狈为奸,便立即断了想放她一马的仁慈。
他吃了多少苦?现在怎么折磨那坏女人的同伙都不为过。
林静被提拔为审计五部的项目经理后,同事们议论纷纷,有羡慕,有鼓励,也有嫉妒,说什么的都有。
“关大嘴”说,林静是会计所的“红人”,是宋总的“心腹、亲信”,她从普通员工被提拔为助理不说,现在更是在没有业绩光环的情况下,直接晋升为项目经理,而且林静名义上是经理,实际上就是新部门的头头,那“主任”的位置还不是虚以待位给她留着吗?宋总上任时间不长,林静跟坐火箭似的飞黄腾达。
一贯严肃的田启云也鼓励林静说:“宋总年轻有魄力,能打破论资排辈的迂腐做法,不拘一格大胆提拔新人,给有才华的年轻人发展机会!林经理你要好好干,不要辜负宋总这个伯乐的期望!”
林静是参加业务部负责人会议中年纪最小的,还是唯一一位女性,这让她感到非常的骄傲自豪。
对田启云的鼓励,林静表示感谢,说以后她会加倍努力地工作,拿业绩回报宋总。
会计所里嫉妒林静的,自然是平时看不惯、又不敢得罪她的赵虎刘佳那伙人。尤其是刘佳,认为自己论工龄、论资历、论承担大项目的数量……哪一样不比林静强?结果呢,宋总根本没注意到她这个人才。
赵虎指望林静和宋晁吵得鸡飞狗跳的希望,破灭了。
不过他能理解,他担任代理所长时就想拉拢那头倔驴,借此讨好总部那边,只不过那倔驴死活不愿意而已。
林静那头倔驴,大概喜欢小白脸这种类型的男人吧。
林静上任后,她以及她手下几位新人下属尚文、青波、邵向前和冯建国,均有为期两周的培训。
在人事行政部、财务部做了企业文化培训和出差管理培训后,林静拿着自己在担任助理期间整理的《审计常见问题及经典案例分析》,去找质控负责人田启云商量。
质控部搞的专业培训她刚入职时参加过,后来她也经常听见其他新人吐槽,简言之,就是专业培训万年不变,几十页PPT,枯燥,对新人来说很多职场常见问题没讲透彻,有些案例年代过于久远,没有及时更新。
田启云翻看了林静整理的培训资料,不错,的确花了心思仔细打磨过。质控部要负责整个会计所的项目质量管控,有些注会一个人一年内就能出具80~90多份报告,所以质控部的任务很重,现在有更好的培训材料,田启云当然乐意采用。
就这样,林静负责给自己部门做专业培训,同时,田启云向宋晁申请后,林静被要求给整个会计所的员工培训,为期三天。
包括宋晁在内的所有管理人员及基层员工,全都参加了林静组织的培训,赵虎为首的审计一部除外。
赵虎说,不巧的很,他的团队有个审计项目要去北方出差。
宋晁听了林静的培训后感觉不错,看来这家伙在工作上的确很用心,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他通过加班出差等各种方式想方设法逼林静走人的时候,没想到,这家伙却利用助理岗位能纵观全局的优势,对整个会计所的审计项目,做了详尽统计和分析,还整理出了这样一份全面而且实用价值很高的培训材料。
如果不是秦姓坏女人的同伙的话,林静倒是个不错的人才。
只是可惜了。
培训结束后,管理层对这次培训效果评价很高。基层员工也纷纷表示,这次培训对他们几年来的工作做了一次大梳理,对以后的审计工作很有帮助。
年底到了,很多人都在偷偷讨论今年的年终奖,这两年会计所因为欠债大家没领过年终奖,不知今年宋总会给大家发吗?
在宋晁这位新领导的带领下,大家同心协力,铆足了劲地干,会计所总算扭亏转盈,但因为业务和声誉受到前所长审计丑闻的影响,所以盈利不多,但大家认为今年能扭亏为盈已经很厉害了。
林静:“有些人大搞业绩墙,整天吆喝赚钱,结果呢,我们会计所欠了一屁股债。宋总没有整天吆喝,只是埋头苦干,结果今年我们盈利啦!”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赵虎嘀咕了一声“欠债是穆光标的问题,可不能赖我”后,气呼呼地黑着脸钻进办公室。
因为盈利不多,就在大家猜猜今年没有年终奖时,人事行政经理诸燕却兴奋地告诉他们:“今年的年终奖,宋总已经批了!”
众人乐坏了。
马依依小心翼翼地问诸燕:“诸经理,虽然今年所里盈利了,但前所长让集团赔偿那么大一笔钱,我们还欠着集团那边1000万,集团会同意我们发年终奖吗?”
刘佳担心道:“总部那帮老头不会对宋总怎样吧?”
诸燕笑道:“大家放心!宋总说了,总部那边先还100万,咱们还债的态度要好!分所今年的财务情况,总部是有数的。按照这样发展下去,我们会计所不仅不会向总部借钱发工资,还债也没问题,总部虽然不满今年我们只还了100万,但我们态度好呀,他们也不能太逼我们,哈哈哈!大家放心,宋总会跟总部沟通。宋总说了,春节是我们最重要的节日,阖家欢聚,老人孩子要关心,要买新衣备年货发压岁钱……大伙儿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宋总说,不能让员工的家人对我们失望!”
众人鼓掌,欢笑。
宋总真好呢,上班骑小电驴,加班吃方便面,平时不苟言笑,对审计质量抓得特别狠,心里还装着普通员工的利益——如果他不给员工发年终奖,而是拿钱还总部的欠款,这样肯定会在总部那帮老家伙心里留下更好的印象,也更有利于他的仕途晋升,但他没有。
他选择首先照顾跟他努力拼搏的普通员工。
员工们喜欢他。
对这种“欺上”爱下、有点小心机的诸侯王宋晁,林静也喜欢。
春节放假,林静给老林、魏芳和冬冬买了新年礼物带回去。魏芳是老林在淑芳病逝多年后的续弦,而冬冬则是他们的孩子,也就是林静同父异母的弟弟。
回到老家小渔港,林静常常带着田园犬来福,冬冬骑着他的小自行车,两人一犬去家附近学校的操场疯玩,回家后有魏芳给他们做丰盛饭菜。老林一般早出晚归,和他那帮老友下棋,喝茶,谈论社会热点和国际大事。
春节过后林静决定提前返回肃州,这样上班前可以先调整几天。魏芳给她收拾了一大包好吃的零食,老林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指着茶几上一大包土特产说道:“静静,邻居张伯伯委托你办点事。”
“啥事?”
林静不喜欢隔壁的张伯伯,虽然她和张伯伯的女儿张倩关系很好。
“你张伯伯不是有个女儿在国外吗?他女婿在大公司上班,一家人住别墅开豪车,哎哟,你没看见张伯伯嘚瑟的样儿!老伴过世后,张伯伯一直都有心再婚,也高调谈过好几次恋爱,最后每次都被女方坚决拒绝。为啥?因为你张伯伯作呀,哎哟喂,他吃饭要用叉子,让女人给他煎七分熟的牛排,要喝手磨咖啡,再配上精致的手工小糕点。如果女人去外面超市买糕点的话,会被他臭骂一顿。明明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非要搞那些假把式,装模作样的,有必要吗?没一个女人受得了他这些古怪行为,最后还不是一个人过,何苦呢?”
老林跟隔壁的张建国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挺瞧不起他的,讲起他的笑话来毫不客气。
林静不喜欢张建国,就是因为他又倔又装模作样,让人觉得特别别扭。她不想和老林讨论张建国,看着土特产追问到:“张伯伯让我帮他送礼?”
“还记得张伯的女儿张倩吧?”
“记得,当然记得!小时候她常常给我扎辫子。”
“你张伯伯说倩倩春节后已回到肃州市,他老公打算回国创业,你把张伯伯准备的这包干货带去看看她,地址我短信你。”
“倩倩姐回国了?啊啊太好了,我一定会去看她的,好多年没见面好想她!”
“现在来说说你的事。静静,个人大事要引起重视啊,不然一晃成了大龄未婚女!女人年龄太大很难找对象,社会上不是有很多人说吗,男人永远都喜欢年轻女人!”
话题千年不变。
男人永远都喜欢年轻女人,是说你自己吧?再说了,男人挑她,她还挑男人呢,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能入她的眼。
“知道啦,知道啦!”
知道抗议只能带来老林更多痛心疾首唾沫横飞的“开导”,林静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苹果,一边不耐烦地敷衍老林。
“每年都说知道了,男朋友呢?!”林静敷衍的态度让老林来了气,不由得提高了嗓门。
“找对象又不是买青菜萝卜,可以随便用塑料口袋拎回来!这不是要相互考察,免得上当受骗嘛,哪能一见面就带回家见父母?”
“每年你都理直气壮地说考察,这都考察了多少年?结果呢?我要信你才怪!女人过了30岁,不是找拖家带口的离异男人,就是找退休老头儿,你想走到那一步吗?”
说到这儿,老林瞅了魏芳一眼,当时老林娶她时,她就是老林口中的“大龄未婚女”,而老林呢,就是他自己口中的拖家带口男。
不过老林向来有大男子主义,他很快将视线从老婆移回到女儿身上,用手指戳着茶几说道:“今年啊,今年你必须解决个人问题!”
“我离30岁还早着呢,再说了谁说女人只能找比自己大的男人?反正我不会随便找个歪瓜裂枣……”
林静的嘀咕被老林嗷呜一嗓子打断,他捶胸顿足地假嚎了起来:“哎哟淑芬啊淑芬,都怪我没照顾好静静,都20好几的人了,还没找对象,孤家寡人的,让街坊邻居笑话,说她是不是身体有隐疾?让我在小渔村里抬不起头来,哎哟淑芬啊淑芬……”
“老林,你好歹也是一家规模不少的养殖场老板,整天不是撒泼就是撒娇……”
“老板咋啦,我在自己亲闺女面前撒泼撒娇示弱,我乐意!反正,今年你必须给我把女婿带回来!记住,要门当户对!”
面对老林的软硬兼施,撒泼撒娇,林静干脆闭口不言了。
魏芳拿着一小块黑色巧克力,背对着老林递给林静,小声安慰道:“别理他!谈恋爱讲缘分,不能随随便便抓一个人毁了自己一辈子。”
林静有时觉得魏姨才是亲人,老林是魏姨买菜时顺手捡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