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街玫瑰》舒福

55、金融街玫瑰 金融街玫瑰

　　就在事业蓬勃发展的时候，林静突然听说大阳会计分所的张浩所长和龅牙黄经理同时离职了。

　　林静不相信整天颐指气使地掌控着大阳分所的张浩会主动辞职，更不相信张浩和黄经理会同时走人，这里面一定有蹊跷，而这个蹊跷，也许与她曾经看到龅牙黄与牛董事长之间送金条那事儿有关。

　　下班后，林静电话约朱丽去舒心咖啡吧喝几杯，林静想通过朱丽打听一下大阳那边的情况。

　　原来，朱丽在暂停执业6个月的行政处罚结束后，成功应聘上了大阳会计分所。

　　朱丽在大阳分所充分发挥她的特长——善于察言观色，善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很快，巧言令色的朱丽，不仅没有因为不光彩的历史受到歧视，相反，她很快赢得了龅牙黄经理和张所长的信任和喜欢，并因此能接触到牛董事长企业IPO申报的核心资料。聪明的朱丽很快发现，该项目存在重大问题。

　　虽然朱丽在该项目里只是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并非主要负责人，无需为该项目的质量承担责任，但朱丽还是决定拿这个项目赌一把：首先，她不愿意因为该项目，让自己的事业再次受挫；其次，在张所长的指示下，朱丽作为入职不久新员工，负责大老板薛大阳来分所巡视时的接待以及秘书工作，就这样朱丽有了近距离接触薛大阳的机会，曾多次与薛大阳一起吃饭工作，对薛大阳的秉性和喜好了若指掌。

　　薛大阳这人怎么说呢？朱丽认为，薛大阳作为社会名人，在培训课上儒雅亲切，幽默风趣，但那并不是真正的薛大阳。夜晚在高档酒楼里灌了几杯老酒的薛大阳，才会放松地展示出他的真实面目。总之，在薛大阳身上不可避免地带有成功人士普遍存在的令人讨厌的缺点，比如傲娇，唯我独尊，特别喜欢别人吹捧他，还比较情绪化。

　　在朱丽看来，对付薛大阳这种人，一定要违心地说肉麻的话恭维他，才能赢得他的信任和青睐。而这一点，朱丽能轻松做到，但对林静来说却很难，所以林静会被薛大阳欺负。其实，林静只要嘴巴甜点把薛大阳哄开心，什么扣工资、不缴纳社保等等完全不会发生，根本无需撕破脸闹到仲裁，也能把事情解决得妥妥当当的。

　　虽然薛大阳有上述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朱丽发现，这人的底线还在。

　　薛大阳对项目质量的管控还是很严格的，不然他的会计所也不可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但问题在于薛大阳创业多年，骄傲之心日盛，才会让张浩和黄经理这些喜欢溜须拍马阴奉阳违之流走上重要岗位，而且薛大阳主要待在北京总部，肃州分所这边虽然有严格的质控制度，但执行者是张浩这批人，执行力度当然就要打个问号了。

　　基于对薛大阳和大阳分所现状，以及对自身职业发展前景的利弊权衡和仔细考量，朱丽最终赶在牛董事长企业IPO项目申报前，及时向薛大阳举报了她发现的问题。

　　薛大阳听了朱丽的举报后，大为震怒，马上电话张浩，要求他立即停止该项目的申报工作。同时，薛大阳当晚就雷厉风行地组建了特别工作小组，第二天一早便亲自带队飞赴肃州分所。

　　经过内部调查，张所长和黄经理被查出在该IPO项目中联合企业造假，为了不影响会计所名誉，薛大阳对张所长和黄经理快速作了内部处理，让他们主动辞职，马上滚蛋。

　　而后，举报人朱丽顺理成章地成了薛大阳在肃州分所的心腹亲信，替他暗中监视这里发生的一切，定时向他汇报。

　　朱丽得意洋洋地把整件事情详尽地告诉了林静，甚至连薛大阳让她打小报告的事儿也没落下。

　　林静由衷地称赞道：“还是你厉害呀，朱丽！”

　　虽然朱丽此举并没有帮林静“报仇”的意思，但张浩和龅牙黄被扫地出门，还是让林静感到大快人心，也因此事对朱丽增加了不少好感。

　　朱丽得意地笑了。

　　林静：“当初我在大阳时，被龅牙和张浩、还有薛大阳欺负惨了，最后还被他们扫地出门，虽然最后我赢了官司，但一想起他们对我的行为，我呀心里还是觉得赔钱这种解决方式不够爽。而你呢，轻松赢得了他们的信任，还轻而易举地把张浩和龅牙一脚踢了出去。”

　　“我帮了你，你何尝没有帮助我呢？”

　　“我怎么帮助你了？”林静好奇地问道。

　　“你在我周围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真的！我能和鲁明志、黄经理和张所长他们打成一片，能很快赢得他们的信任和喜欢，说明我跟他们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我跟他们又不一样，比如，以前我跟你打交道的时候，虽然对你讽刺挖苦，但过后我会想这样对不对？尤其是受到主管部门行政处罚后，那半年我多次以泪洗面，非常后悔，在心里更加佩服你！我发誓，以后重新走上工作岗位后，一定要好好向你学习。你看这样的我，一方面能赢得鲁明志张浩他们的信任，另外一方面我会反省自己的行为，下决心绝不会再与他们同流合污。在原则问题上，我会跟你学，做到有底线，不再做违法违规之事。我能做到这一点，就是因为身边有你这个好榜样，时时刻刻提醒我呢！”

　　“是这样啊，”林静自我解嘲地说道，“没想到受尽苦难的我，还能照亮在困境中挣扎的你。”

　　“哈哈哈，林总别说得那么可怜嘛，这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林总，我再次为当年实习时的所作所为，向你真诚道歉！现在你创业当老板，我也重返金融街，相信薛老板以后一定会重用我！所以林总，以后我俩不仅是朋友，也是竞争对手哦。”

　　“好，一起进步！”

　　两人举着咖啡杯轻碰一下，然后把咖啡当酒一饮而尽。

　　朱丽告辞后，林静见秦舒和纪也在靠窗的角落处边吃边聊，有说有笑，暗道，这两人的感情发展真快。她走到吧台，假装闲聊地打探秦舒和纪也的情况。

　　工作人员说老板和她男朋友感情很好，纪总不仅人帅，还特别幽默风趣。老板的父亲和长兄在上次大吵大闹之后，又找来过好两趟，但每次都因为纪总在这里，他们连门都不敢进，纪总简直就是那对惹事精父子的克星，是老板的护花使者。

　　继续闲聊了几句后，林静转身离开咖啡吧。

　　见识到朱丽那样“亦正亦邪”的人——既能举报违法违规之事，又能和张浩薛大阳那样的人打成一片，还深得薛大阳的信任。

　　也许，纪也也是这种类型的人吧？

　　纪也对秦舒好，在咖啡吧员工眼里是一个“幽默风趣”的男人。只要有纪也在，一贯嚣张跋扈的秦大航和秦壮壮，连舒心咖啡吧的门都不敢进。员工说纪总是那对父子的克星，林静深以为然。

　　说不定在纪也心里，秦舒挣的每一分钱都是他俩以后的共同财产，对像纪也那种把钱看得很重的商人来说，自然不会让秦大航和秦壮壮继续吸秦舒的血了，也不会让秦舒继续养着秦壮壮一家四口。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

　　因为宋晁在北京出差，晚饭没人做，林静就在金融街附近找了一家川菜馆吃饭。谁知走进餐馆，她一眼就看见马依依正在收银台旁边忙碌。

　　“依依，你这是干什么？你都快生了，竟然下班还要再打一份工？”林静感到无比震惊，忍不住带着责备的语气质问好友。

　　马依依脸色微变，按她对林静的了解，快速帮她选了一份餐，然后用眼神示意她快点付款，因为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

　　林静立即付了款，然后找了个靠近马依依的位置坐下，默默地观察她：马依依肚子很大，从时间上推算她应该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像有些娇贵的女孩，一旦怀孕马上停止工作，安心在家养胎，而马依依不仅要上班，下班后还要另外再打一份工。

　　照理说马依依和崔勇都是“拆二代”，每家都有两套房，不像来肃州打工的外地人，要掏空家里几个钱包才能买一套住房，马依依和崔勇家均不会愁住房问题。但因为两边老人都是拿城里最低生活保障，平时有慢性疾病需要经常吃药，马依依夫妻俩每月都会给他们补贴。万一四个老人再生什么大病的话，那笔开销就大了，所以马依依和崔勇平时工作努力，生活节俭，每月都要攒钱，以备不时之需。

　　林静算了一下，马依依和崔勇两人全职工作，他们还有一套房屋出租，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经济窘迫到要让一个孕妇出来打两份工！到底发生了什么，崔勇在干嘛？林静越想越气，责备自己这段时间忙着创业，又因为张伯伯的事，她都好长时间都没有关心好友了。

　　饭后林静了解到马依依的下班时间后，约好到时候开车过来送她回家，马依依点头答应了。

　　林静回到会计所处理工作上的事，中途接了宋晁的电话，然后她接着一直忙到马依依下班的时间点后，才开车去接她。

　　回家路上，林静了解到原来在互联网大厂上班的崔勇，因为整个部门被裁而突然失业。崔勇投了很多简历，也参加过好几回面试，都因为年龄大、工资要求高而被拒之门外。

　　后来崔勇调整了求职要求，主动降低薪资，但调整之后居然连面试的机会都捞不到。崔勇电话企业HR询问，对方好心提醒他说，“你在大厂有十几年工作经验，但工资要求低，一看就不能稳定下来，只是来我们这些小公司临时过渡的，我们不敢招呀”。崔勇听了很是无语，工资要求高了企业嫌他年纪大，把工资降低后企业又说他是临时过渡不敢要他。

　　就这样，原本有一份稳定工作、收入不错的大厂高级工程师崔勇，再就业时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失败后，回到家无比郁闷，整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游戏，以颓废的方式逃避现实。

　　马依依见崔勇沮丧的样子，心里很着急。她着急并不是因为崔勇没去上班挣钱，而是担心他整天打游戏损害健康，还担心他整天生活在虚拟世界里，会与现实社会越来越脱节，甚至还担心他会得抑郁症。

　　马依依怀孕后家务本来是由崔勇负责的，现在崔勇撂挑子不干了，马依依便默默地全部接了过去。还有，每个月马依依夫妇要给双方父母一笔补贴，现在崔勇没了收入，马依依只能把房租平分给两边老人，这样下来，马依依小家庭的生活来源只能依靠她一个人的工资收入。马依依是行政主管，工资不高，以后生孩子要花钱，养孩子更要花钱，如果双方父母有谁生大病的话，更是要花钱……考虑到这些问题，马依依一咬牙便在金融街附近找了家餐馆收银台的兼职工作，这样两份工作隔得不太远，无需劳累奔波，还能多多少少另有一些收入补贴家用。

　　林静听了马依依的解释后，有些无语，崔大哥有难处，马依依更难。于是林静问马依依：“崔大哥多少岁？”

　　“35岁。”

　　“正直青壮年呀，身体好，又积累了相当丰富的工作经验。”

　　“是的呀，可他们行业有个‘35岁坎’的说法。”

　　林静点头，表示她听说过此事，然后她又问道：“邱博士创业的公司正在大量招人，崔大哥懂算法吗？”

　　“懂的呀。”

　　“我跟周博士联系一下，让崔大哥去面试，行不行还要看邱博士那边的评估情况。”

　　“好啊，谢谢你静静。”

　　“别谢啊，咱俩啥关系？如果邱博士那边觉得不合适，咱们还可以再找其他人，依依你千万不要着急，哈！你把崔大哥的简历发一份给我，我还会继续帮崔大哥联系，也会请朋友们帮忙，人多力量大嘛，我相信崔大哥很快就会找到工作！唉，都怪我好长时间没有跟你联系，都不知道你家里出了这种事。”

　　送马依依到家后，林静看见她家里乱糟糟的一塌糊涂，崔大哥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鼾声如雷，从他那浓浓的黑眼圈判断，应该是通宵达旦地玩游戏，直到现在才终于撑不住倒下了。

　　十来个空的啤酒罐散落在地板上，室内空气很难闻，酒味、汗臭味、脚丫子味混杂在一起，林静急忙打门开窗通风，同时阻止马依依整理房间，林静：“依依，我来。”

　　林静首先打扫了卫生间，方便依依进去洗澡，然后她把地上和沙发上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清洗，接着她打扫厨房，清洗地板，倒垃圾……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林静才终于把家务干完，临走前安抚马依依说：“依依，你别着急哈，崔大哥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接受不了失业打击。”

　　马依依点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免得好友担心她。

　　林静帮马依依掖了掖棉被：“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是不是？所以你别急，等找到新工作，以前那个有责任心关心你爱护你的崔大哥，马上就会回来的。”

　　几天后马依依高兴地告诉林静，崔勇已经在邱博士公司成功入职啦！而且，崔勇很喜欢那里的工作，崔勇说他以前一直在传统赛道里兜兜转转地寻找工作机会，企业说来说去就那几句老话，什么大厂嫌老小厂请不起，现在看来，完全是因为传统赛道里僧多粥少，内卷太厉害。现在他有机会进入AI医疗这个新赛道，看到巨大的发展前景和发展机会。因为要跨学科学一些医学知识，所以很多人宁愿进入传统赛道内卷，也不愿意关注这些有着无限发展前景的新赛道，幸好他有机会进来了，而且非常愿意学习，毕竟，怀孕的老婆都能打两份工，他一个年轻力壮的大男人完全能吃学新知识的苦，也接受从基层干起，因为新赛道潜力巨大，发展机会很多。

　　林静听了笑道：“那当然，他老婆都快临产了还打两份工养家，崔大哥是需要好好反省反省。我觉得，男人遇到挫折很容易一蹶不振，靠着烟酒加游戏逃避现实，相比之下，还是咱们女人的韧性和抗压能力更强一些。”

　　“崔哥遇到困难时我没有多想，只想着既然是我千挑万选看中的男人，那现在就由我来保护他吧，哈哈哈！现在崔大哥找到新的发展机会，整个人精神状态完全变了，脸上容光焕发，整天精神抖擞，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看到崔哥又回到以前奋发向上的状态，我也很开心。这几天你崔哥催我赶紧把兼职辞了，正式工作也赶紧暂停下来，这不，会计所已经批准我休息了，从今天起我就开始在家养胎备产啦！”

　　“应该的，你前段时间打两份工实在太辛苦，连正常人都吃不消，何况你还是一个孕妇？崔大哥能及时醒悟过来，我就放心了。”

　　“谢谢你静静，谢谢你在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们最温暖最有力的帮助和支持。”

　　“咱俩好朋友嘛，当然关键是崔大哥优秀，不然邱博士也不会看上。说来说去，还是依依你选男人有眼光啦！”

　　最后一句话林静说得有点违心，但她知道好友爱听，果然马依依笑得发出了拖拉机的声音。

　　林静看着眼前幸福的小女人，心想，依依收养流浪狗，说明她心地善良，但依依以前总是自诩为‘小弄堂长大的精明女孩’，找对象时东挑西选，要求对方一定要有房，而且还要求没有房贷，因为她不愿意用大半辈子的时间帮男人还房贷。但依依和崔勇结婚后，崔勇失业，依依这个精明的小弄堂女不仅没有责骂他，还打两份工养家，声称“要保护自己千挑万选看中的男人”。崔勇找工作受到打击，在家玩游戏，不做家务，依依不顾身体不适，主动承担了所有家务……以前挑剔嫌弃的依依，在结婚后成熟了。在崔勇处于人生低谷时，是依依包容他，给了他温暖的避风港。

　　林静发现，她身边的人，成长的人不止朱丽和马依依，还有宋晁。

　　大晟分所规模扩大以及所有工作走上正轨后，宋晁飞往北京和香港看望父母的次数明显增多。厉宇峰心疼儿子，觉得他平时工作很忙，还要因为老人两边飞实在太辛苦，便主动搬去香港别墅养病，这样宋晁只需飞一个地方就能看望两位老人。

　　宋晁告诉林静，平时周一到周五的早晚给她，周末给他父母，因为他听了张建国带着遗憾离世后深受震动，觉得人生苦短，母亲辛苦养育他，父亲虽然年轻时犯了错，但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所以他要抽时间多去陪陪他们，说说话，一起吃顿饭，让老人家开心开心。

　　念着宋晁工作忙，还要周末飞香港看望父母，平时在家有空时还要给林静烧饭做菜，林静想体谅宋晁，便趁着他出差时偷练厨艺，想等他回来时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于是，林静铆足了劲地苦练炒菜，每次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满头大汗，可结果总是一塌糊涂，林静只好拍拍脑袋责备自己实在太笨。

　　魏芳生日那天正好周末，宋晁照例飞往香港看望父母，林静便驱车回老家给魏姨庆生。

　　早上，魏芳去看望从上海回老家的姐妹，林静和老林头碰头地凑在一起协商，准备张罗一桌子丰盛的午餐。林静说给老林打下手，老林则谦虚地说自己老了，手脚不灵活，还是女儿掌勺比较好。

　　父女俩看是客气地互相谦让，但心里都清楚自己那点厨艺实在不行，总认为对方的厨艺应该还不错吧。

　　最后父女俩决定由年轻人林静掌勺，由经验丰富的老林坐镇指挥。

　　老林心想，从林静妈妈过世到娶魏芳进门前，他也曾独立照顾过自己好几年，偶尔也曾烧菜做饭，只是后来……后来就不曾在灶台旁忙过了。但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家里的，餐馆的，大酒楼的，天南地北，啥样的菜他没吃过？指挥女儿烧几道家常小菜而已，没问题！

　　见父亲信心满满的样子，林静放心了，相信在头发花白的父亲的指挥下，父女俩齐心协力，一定能给魏姨生日拿出一桌子美味佳肴来。

　　父女俩信心百倍，战斗力十足地开工了。

　　一时间厨房里抽烟机轰鸣，菜刀在砧板上发出“剁剁剁”的声音，鱼被丢进热油里发出的“磁磁”声，砂锅里欢腾的“咕咕”声，还有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夹着着林静父女俩意定神闲的高谈阔论……一时之间小小厨房，好不热闹。

　　魏芳带着冬冬从姐妹家出来，准备回家做午饭。她打开家门后，惊讶地看见老林和林静戴着围裙正在餐桌旁忙碌。

　　听见开门声，老林和林静立即快步奔向门口，然后像酒楼里的迎宾小姐一样，笑眯眯地一左一右扶着魏芳，让她坐上首。老林高兴又自豪地说道：“芳啊，这是我和静静的心意，祝你生日快乐。”

　　冬冬一听生日快乐，立即大声嚷嚷着要吃蛋糕。

　　林静把面条端到魏芳面前，偏头对冬冬解释道：“弟弟，咱们过中国人的生日，吃寿面。”

　　冬冬坚持要吃蛋糕，说他过生日、他同学过生日都是吃蛋糕的。

　　老林摇摇头，叹息道：“人造奶油含有反式脂肪酸，成本低，价格高，哪有寿面好吃，哪有寿面有寓意？”

　　林静从餐桌上拿了一根大鸡腿递给冬冬，这才堵住了冬冬的嘴。小朋友拿着大鸡腿，高高兴兴地去客厅看动画片。

　　魏芳在老林和林静的注视下，对满桌子的菜高兴地说道：“好，过生日吃寿面。”

　　这可是老林第一次亲自烧菜给她吃呢。

　　魏芳低头吃了一口寿面，卡了一秒后脸色很快恢复正常，林静父女俩见魏芳很快把一小碗寿面吃完，对视一眼，内心充满了成就感。然后老林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开席！”

　　父女俩兴致勃勃地伸出筷子，张大嘴巴准备迎接美味……

　　老林和林静默默地望着他们吐在餐桌上的“美味”，不是调味太咸，就是肉炒老了硬得吃不动，鱼肉呢油炸的时间不够里面还鲜红的血。

　　林静反省道，“其实，放了盐以后吧，再放老抽、生抽、豆瓣酱，真的是个技术活！”

　　老林也愧疚地自责道，“芳啊，想给你过一个愉快的生日，可这一桌，还有那碗寿面……唉！”

　　魏芳笑着说道：“寿面不错，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咸而已。”

　　这时专心看动画片的冬冬，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大鸡腿，什么奇怪的味道？好难吃呀！冬冬拿着鸡腿冲过来大叫着找魏芳：“妈妈，妈妈！冬冬刚才吃了一个妖怪，好难受！”

　　林静急忙将冬冬手里的鸡腿拿走，魏芳柔声说道：“这孩子，就是看动画片看多了，凡是奇怪的东西他都叫妖怪。”

　　老林跟魏芳道歉，魏芳摆摆手：“一家人，大家各有所长，没必要道歉。”

　　老林心情很快好转，大声招呼一家子出门吃饭。魏芳和冬冬走在前面，林静靠近父亲小声说道：“原来我不会烧菜的基因，来自您老人家呀。”

　　老林双眼一瞪，压低嗓音反驳道：“你怎么不说说你的智商，也来自你老爸我？”

　　过了一会儿，老林偏头小声对林静纠正道：“其实，你的智商来自你妈，她聪明，我……我没她聪明。”

　　本来搞砸了魏姨的生日宴，林静有些难过，但听了老林的话后，她没忍住笑了。

　　老林这人吧，有时候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