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街玫瑰》舒福

24、金融街玫瑰 金融街玫瑰

　　尚文他们给公司高管培训时，林静没去，而是留在办公室里查看审计资料，培训结束后，因为到了下班时间，尚文他们和林静打了招呼后陆续离开。

　　周围很安静。

　　林静突然发现有一道阴影落在眼前的资料上，抬头一看，见金晓鑫正笑眯眯地站在她前面。小金总长得白嫩干净，看上去清爽，潮气蓬勃，完全没有了上次跟他老爸在一起开会时的焉头耷脑。

　　“小金总，找我什么事？”林静对金晓鑫颇有好感，放下资料问道。

　　“林经理，我想请教你一些问题。”

　　“好啊。”林静爽快地答应了，她就喜欢好学上进的人。

　　“快到吃晚饭的点了，要不我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两人驱车来到金融街东方酒楼，已经有很多人在里面吃饭了，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穿着职业套装或名牌服装，他们主要来自金融街的投行、律所、投资公司、会计师事务所等专业机构。

　　林静和金晓鑫落座后，小声协商着点了几道清爽可口的小菜。

　　金晓鑫告诉林静说：“林经理，你也看出来了我跟我爸性格不合。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职场菜鸟，也知道我老爸很厉害，但我就是不想承认，就是不想跟他说话，我特别讨厌他整天板着面孔想训斥我的样子。”

　　说完金晓鑫用食指戳着餐桌，妙惟肖地学他爸说话：“晓鑫，你别整天好高骛远，自以为是，你要虚心低调，好好跟我学！不然老子辛苦大半辈子积累的财富，很快就会被你败光！老话说富不过三代，我看要过你这一代都危险得很！”

　　看着金晓鑫戏精上身的样子，林静扑哧笑出了声。

　　其实，金晓鑫是个明事理、懂事的孩子，但在董事长金国豪眼里却是一个得过且过、不求上进、自以为是的家伙。

　　“我看出来了，其实你很上进，但是董事长也有董事长的难处，是不是？”林静想做他们父子俩的协调人，打算好好劝劝金晓鑫，“你爸是用上市公司高管的标准来要求你，没想到他越是严格要求你，你越是抗拒，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循环，一个打不开的结。其实，你们父子俩只要有一个人稍微妥协一下，很快就能缓解矛盾解决问题，真的。”

　　“呵，妥协？我老爸不可能，我也不可能。”金晓鑫摇头摆手地说道，“林经理，我悄悄告诉你我的小秘密——我很多朋友家里也是开公司的，我会跟他们经常讨论企业管理问题，有时也会去他们公司请教一些长辈，了解公司运作的方法和策略，当然我在正元科技总助岗位上也在学习啦。我就想啊等我积累了一定经验后，轰轰烈烈地干一番事业，给我家倔老头一个惊喜，省得他整天板着脸训我。就他那态度，我都懒得理他，一见他我就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哪有心思跟他学习企业管理？”

　　“你说得也有道理，董事长的确望子成龙的心情太过迫切，无形中给了你很大压力。你要把你的这些想法跟你爸好好沟通，让他知道你的想法，让他理解你的想法。你要相信董事长能领导几千人的大企业，一定是个心胸开阔、海纳百川的人，你不妨找你爸好好聊聊呗。”

　　“不去不去！你不知道我从小到大被他骂得有多惨！幸好我心态好，不然早抑郁了，抑郁懂吗，抑郁了指不定搞出什么凄惨的事儿来，我可是我家的独苗呢！我就想韬光养晦，然后击败他！林经理我告诉你，我虽然是韦大智的助理，表面上看只是做一些基础工作，但我在这个岗位上学了很多！高管开会时，我会坐在旁边做会议记录，通过参加高层会议，我了解到企业的规划与发展情况，了解市场拓展，了解产品生产质量管控等等具体情况，还能了解到企业在运作中存在哪些问题，各部门负责人又是如何解决这些问题的……总之，企业高层会议能够为我提供很多很好的学习机会，能够让我站在全局的高度了解企业管理。还有，我作为总经理助理，公司所有需要总经理审批的文件都会先经过我的手，我会仔细阅读这些文件，了解公司有哪些客户，了解公司的销售渠道，产品卖给谁，卖了多少钱等等。另外，我还负责管理公章，公司的合同或协议在得到部门负责人、法务总监和总经理批准后，会由我给它们加盖企业公章。我会对公章使用情况做好备案，然后归档保存。”

　　“你做得很好呀小金总，我看你一点也没有好高骛远、不求上进，相反，你既能纵观全局，又能从基础的、细节性的工作中去学习、思考企业管理，触类旁通，以微知著。我想，以后你一定也会成为像你爸那样运筹帷幄、功成名就的大企业家。”林静由衷地称赞道。

　　金晓鑫听了甚是高兴，乐得哈哈大笑。

　　因为长期被他父亲打压，自尊心和自信心都受到一定影响，所以当他听到林静说，他以后会成为他爸那样的大企业家时，金晓鑫感觉特别骄傲和自豪。

　　金晓鑫因为被他老爸打压太厉害，所以特别渴望得到别人认可。

　　林静继续表扬道：“你这样努力抓住各种机会学习，努力促进自我发展，要是你爸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你们父子俩之间的矛盾呀，也就迎刃而解了！小金总，你干嘛这样低调，你应该让董事长看到你的努力和茁壮成长呀。”

　　“现在还不到时候，反正我就是想让那倔老头看到：你老金同志不是经常训斥我无能，会犯错误吗？现在我是优秀的人才，人才懂吗？没有你老金的指点，我照样能成为人才！等到那一天，我就想看他内疚的样子，让他觉得，像他这样强势的人，也会看错人，也会犯错！他不是觉得自己很优秀吗，在教育自己儿子这个问题上，他完全地、彻底地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等我变得优秀了，我就想看他难受的样子，我就想看他还怎么训斥我？”

　　金晓鑫高傲地昂起了头，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倔强。

　　“其实你们父子俩很像，都是那种自尊心强，好面子，不服输的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家门。”

　　“所以我和他是父子嘛。对了，我还有一点很像我爸——他疑心很重，连我这个亲儿子都不相信，总觉得我这也办不好，那也办不好，简直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你呢？”

　　“你看我表面上跟韦大智他们那帮老家伙关系很好，中午经常跟他们一起吃饭，哎哟，那帮老家伙吃饭时特别爱高谈阔论，唾沫横飞，有时口水都喷到我脸上了，真受不了。”

　　“你还是忍了下来不是吗？”

　　“哈哈哈，那当然！因为我跟他们处好关系是有目的的呀，一来向他们学习管理公司的门道，二来也是留意他们会不会对公司暗地里做手脚，没想到还真被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宁静立即坐直了身体，严肃地问道。

　　“我们行政大楼顶层有个大露台，被布置成了休闲区，有时企业高管会去那里吸烟，喝茶，喝咖啡，聊天。前几天下班，我等朋友开车来接我去他家新开的酒吧玩，等人的时候我也是闲来无事去了露台。当时露台就韦大智一人，他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见‘担保’两个字。韦大智看见我后脸色微变，立即挂了电话匆忙离开。这几天我一直在留意任何有关担保的合同、协议等资料，但一无所获，我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是不是自己疑心太重怀疑错了？但考虑到公司保险柜的钥匙，我和韦大智都有，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想过来问一问林经理：如果我们子公司悄悄对第三方机构或自然人做了什么比较大的担保，肯定会影响我们子公司，但会不会对我爸的公司有影响，如果有的话，最严重的情况会怎样？我爸心脏不太好，我担心他受不了打击。”

　　到底是父子呢，表面上金晓鑫在他爸面前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好像很不尊重他，但实际上这个儿子只是嘴里叽叽歪歪而已，心里还是很关心他老爸的。

　　见金晓鑫心思如此细腻，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疑点，林静认真地将可能发生的情况详尽地告诉他……

　　因为讨论的内容比较隐秘，所以林静和金晓鑫几乎是头碰头地坐在一起窃窃私语。

　　没想到宋晁和佐佑碰巧也在东方酒楼吃饭，佐佑用手肘碰了一下宋晁笑道：“咦，那不是你特别特别讨厌的关系户，林……林什么吗？”

　　“林静。”宋晁没好气的帮他补充完整。

　　“对对对，就是那个林静，就是那个你老厌烦的关系户！上次我俩看见她跟一个手拿宾利钥匙的男人相亲，这回又被我们看见她和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弟弟搞姐弟恋，哎哟，你讨厌的这女人，男人缘桃花运很旺嘛。你看喜欢她的男人，不是有钱人，就是细皮嫩肉精力旺盛的小奶狗，就你讨厌她，哈哈哈！”

　　宋晁伸长脖子看向林静那边，见和她头碰头说话的小奶狗是金晓鑫，立即黑了脸有些生气，这俩家伙真是的，有什么重要的事上班不说，非要到酒楼来说？金晓鑫那叛逆的家伙该不是在打林经理的主意吧？

　　宋晁想起林静曾多次赞赏江勇和张娟之间的姐弟恋，好像她很欣赏那种感情。林静能果断拒绝装腔作势的宾利男，但没有拒绝眼前这位干净清爽的小奶狗，倒也符合她一贯的观念。

　　宋晁突然觉得碗里的鲍鱼不香了，只剩一股让他心烦的什么味儿，他打开一罐啤酒喝了几大口。

　　“慢点喝，别呛着了哈！”佐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劝道，“我看有些人能把纯正的啤酒，喝出柠檬味儿来！”

　　宋晁懒得理他，径直站起身来走到林静和金晓鑫面前，假咳了一声后神色自然地问道：“小金总，林经理，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吃饭，谈什么呢这么神秘兮兮的？”

　　林静抬头见宋晁突然出现在面前，有一瞬的惊讶和高兴，但她很快坦然地回答道：“小金总问我一些问题，我正在给他解释呢。”

　　原来是这样。

　　但宋晁并没有“知情识趣”地离开，反而在林静身边大大咧咧一屁股坐了下来。

　　在宋晁看来，金晓鑫就是故意打着请教工作问题的幌子，请林静吃饭，可能对林静有什么其他想法。

　　然后他看向金晓鑫，目光不太友好，甚至有点咄咄逼人。

　　金晓鑫虽然年纪不大，但到底是商业世家出身，长期耳熏目染地跟各种人打交道，察言观色的能力强，心思活络，脑子也转得快。就在对上宋晁视线的一瞬间，他马上就明白了眼前男人的心思。如果眼前这男人是雄狮的话，现在他肯定会在林静周围留下自己独特的气味，宣誓主权。

　　金晓鑫打着哈哈站起身来，轻轻拍了一下自己脑袋，装出一副猛然醒悟的样子，说道：“哎哟，我突然想起来了，今天还和朋友有个约会呢！林经理，今天是我向你请教问题，所以这顿饭我请！不好意思，朋友那边的约会我得赶紧过去，宋总林经理，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前台付款，然后一阵风似的离开了酒楼。

　　宋晁干脆伸手叫来服务小哥，添了两个菜，然后和林静边吃边聊，把跟他一起来吃饭的好朋友佐佑冷落在一边，完全无视不管了。

　　佐佑见宋晁跟“讨厌”的林静交头接耳，相谈甚欢，把他打入“冷宫”，连这边点好的菜也不吃了，便把那见色忘友的家伙骂了10遍。

　　佐佑当然不肯一个人吃饭。

　　反正林静曾给他爸投资的宇莱实业做过审计工作，他作为股东代表和企业董事长郝帅以及林静见过一回面，是他帮林静稳住郝帅和时任财务总计于□□。对佐佑来说，见过一面就是熟人，更何况他和林静之间还有宋晁那家伙，所以佐佑觉得他跟林静也是朋友了。

　　佐佑大大方方地指挥服务员，将在他这边餐桌上的饭菜，全部端到林静那边，然后他神色坦然地坐在刚才金晓鑫坐的位置上。

　　担心时间久林静没想起他，佐佑便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林静，我们见过的，我叫佐佑。”

　　“佐总，谢谢你，上次宇莱审计项目你给我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谢谢。”

　　“嘿嘿，不客气不客气，我们都是好朋友嘛。”

　　佐佑边说边对宋晁挤了一下眼睛，宋晁却黑着脸，没搭理这位不请自来凑热闹的家伙。

　　林静想起宋晁曾说过，佐佑从小父母离异，有着很孤独痛苦的童年，常常被小伙伴们欺负，还嘲笑他爸跟狐狸精跑了，说他没有爸爸。

　　佐佑在那样痛苦的环境里成长起来，没想到成年后如此阳光开朗。

　　林静觉得佐佑有这样好的性格，除了有宋晁这样的好朋友经常陪着外，他继父应该很开明。

　　林静母爱泛滥地看着佐佑，说道：“上次审计你继父投资的宇莱实业时，董事长郝帅和时任财务总监于□□最开始时不太信任我，故意让基层员工处处阻挠我们团队的工作，后来你继父委派你作为股东代表过来协调关系后，我们的审计工作才能顺利推进。我还没谢谢你继父呢，他真是个好人。”

　　“什么什么什么？我继……继父？！”佐佑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听说白雪公主有继母，没想到他居然被眼前这位貌似友好的女孩硬生生地找了个“继父”！他可从来没给林静讲过他的家庭情况，继父从何谈起？！

　　佐佑刚说完，脚被宋晁踩了一下。

　　“哎哟，你——！”佐佑皱着眉头叫了一声，看向对面的宋晁，正想气势汹汹地吼他，让他解释解释为什么会突然踩人，但当他对上宋晁几乎能吃掉他的目光后，立马把责问的话吞了下去。

　　佐佑明白了，原来这家伙在林静面前说谎，现在想让他帮忙糊弄过去。

　　佐佑真想一脚踢过去，这阴沉的家伙干嘛在林静面前给他编这样的剧本？到底是为啥呀，他爸又没得罪宋晁，更不会影响他喜欢眼前这女孩。再说了，喜欢就直说呗，干嘛非把他爸这种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扯进来？还给了个“继父”这种身份？

　　在国外上大学时宋晁和佐佑就是邻居，佐佑吃不惯西餐，正好宋晁会烧中餐，两人相互陪伴了好几年，也许是吃人饭菜嘴软吧，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佐佑善解人意地迁就宋晁。这种相处方式对佐佑来说已经形成了习惯，所以现在，当他看到宋晁很凶的目光后，立即笑着对林静解释道：“是的是的，我和我继……继父的关系很好。”

　　说完他心里骂道，宋晁你这混蛋，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你这自卑脆弱的家伙，在喜欢的女孩面前不敢承认自己家的情况，大概不小心说漏了嘴，然后就给他编排了这么一个剧本，他喵的作宋晁这家伙的朋友真倒霉。这混球就是自卑，绝对是自卑！我爸我妈关系好着呢！

　　“你继父一定是个有责任，有担当，情绪稳定，性格开朗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让你忘记痛苦，让你也成为性格开朗阳光的人。”

　　“是的是的，我性格好着呢，不像有些人啊性格阴沉，脆弱，敏感，自卑又高傲。”佐佑嘴里回答着林静的话，眼睛却看向宋晁。

　　只要林静往好的方向说，他只管点头同意就行，也不需要费脑子顺着宋晁给的剧本往下编，这样倒也省事。

　　只是佐佑和林静说话时，故意盯着宋晁，有威胁拿捏的意思。他用眼神警告宋晁这臭小子，以后不准用这样的剧本，宋晁这家伙可是欠着他一个大大的人情，以后在他面前说话要夹着尾巴。

　　没想到宋晁完全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吃饭，夹菜，喝啤酒，好像造谣的人不是他一样。

　　林静感慨道：“现在这个社会离婚率很高，当然，父母有选择婚姻自由的权利，但是离婚对小孩来说的确有一定的伤害。如果每一个离异家庭，都能像你父母处理得这样好，能够给孩子一个很温暖，很阳光的成长环境，那该多好。”

　　佐佑挤眉弄眼地看着宋晁，赞道：“是的呢，林经理你可真是个善良、善解人意的女孩，怪不得我们宋晁刚才吃饭一看见你呀，立马就冲了过来，把我这位老朋友都丢下不管咯！”

　　“我看见宋总也很亲切，真的，以前宋总经常来我项目上查看，我们一起上下班，一起讨论工作问题，就像朋友一样。”林静觉得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点唐突，立即补充道，“宋总带会计所走出困境，大家觉得他不止是领导，更是大家的朋友，是所有人志同道合的朋友。”

　　“志同道合的朋友，”佐佑重复了一遍后，用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宋晁一下，“没想到喜欢你的……人，还挺多的哈。”

　　宋晁偏头过去，遮掩了微微上扬的嘴角，等他再次转过脸时，又是那副平静冷淡的脸。

　　佐佑忍不住好奇地问林静：“冒昧问一下哈，你……你父母……也……？”

　　林静讲了自己家里的情况后，佐佑终于明白了，猜想宋晁大概是出于同情林静，一不小心把自己家的情况说漏了嘴，但他出于自卑，或者不想打破两人现有的某种让他感觉舒服的平衡，便顺口把故事的主人公换成了他这个好朋友。佐佑感觉自己在宋晁这里完全就是，哪里有火，他就被塞去哪里灭火。

　　佐佑将计就计地和林静套起了近乎：“我俩真是同病相怜呀，虽然我继父对我很好，可是我小的时候也的确受到了很多伤害。你呢，虽然周围的小朋友没有伤害你，但你很小就没有妈妈在身边陪着你，我俩真是同病相怜呀！”

　　佐佑想伸手去握着林静的手，当他刚伸出来，就被宋晁黑着脸硬生生地塞了一罐啤酒。

　　佐佑暗暗好笑。

　　这家伙明明就是喜欢林静，明明就是吃醋了，却非要摆出一副“谈工作的正人君子”模样，真替他着急！

　　接纳一个人就这么难吗？

　　秦姓坏女人是秦姓坏女人，林静是林静，不要混为一谈呀。

　　在询问了林静的年龄后，佐佑问道：“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林静姐？你也别叫我佐总，你就叫我乐乐好了，因为我小时候嘴甜爱笑，特别特别可爱，所以大家都亲切地叫我小乐乐。”

　　宋晁嫌弃地把脸偏到一边，又伸腿轻轻踢了一下对面那个恶心的家伙，还“嘴甜爱笑、特别特别可爱”的小乐乐呢。这一回，佐佑不仅没故意叫出声来，反而还有点想笑。

　　佐佑拿出手机，跟林静又是交换电话号码，又是互加微信，语气欢快得像只呱呱叫的小青蛙。

　　倒是刚才大方走过来撵走金晓鑫的宋晁，闷闷不乐地被冷落在了一边。

　　饭后佐佑想送林静回家，听说她自己开车，便转而极力让宋晁坐自己的车，“宋总让小乐乐送你回家”。

　　宋晁哪里愿意？冷着脸说了一句：“你先回去，我跟林经理还要说说工作上的事。”

　　工作工作，佐佑一听就心烦，宋晁你就不能正常点，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吗？整个人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还装呀。

　　“那乐乐我们改天再聊吧。”林静很喜欢眼前这位有着不幸童年却很乐观的新朋友。

　　“好，改天再聊，林静姐。”佐佑转身朝宋晁挤眉弄眼，然后用跳探戈的舞步欢快离开，引来周围人纷纷差异地看向他，发出轻笑声。

　　“乐乐的性格真的很好，他的快乐都感染到我了。”林静开心地望着佐佑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他叫佐佑。”宋晁粗声粗气地纠正道。

　　说完他去前台付掉他和佐佑的餐费。

　　虽然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但金融街这边鳞次栉比的商务大楼里依旧灯火通明，很多人还在辛苦加班，尤其是做上市项目的工作人员，时间紧任务重。

　　说是有工作要谈的宋晁钻进林静的副驾后，却一直沉默着。

　　林静打破沉默，把今晚她和金晓鑫之间交流的话，全盘告诉了宋晁。

　　宋晁提醒道：“你们做审计时要留意子公司的不动产、大额存单等，是否有质押。”

　　“是的，明天我会尽快跟团队开会布置任务。”

　　“明天你开车来接我，这段时间我就待在你们这个项目里。”

　　“好嘞！”林静心情愉快的答应道。

　　自从上次在一起吃饭后，两人很少见面，只是在可睿生物项目启动时宋晁来过，今晚吃饭两人还是偶遇。

　　接下来一段时间，宋晁又会出现在她副驾上，两人一起上下班，在车上聊天，谈工作，分析项目。

　　想到这，林静忍不住弯着嘴角笑了。

　　宋晁见林静笑，他也笑。

　　原来，两人都已习惯了彼此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