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街玫瑰》舒福

23、金融街玫瑰 金融街玫瑰

　　完成蔡琼推荐的审计项目后，林静带领团队马不停蹄地进入可睿生物。

　　对尚文等四位年轻人来说，这是他们承接的第四个审计项目。在做审计项目的过程中，林静和徐顾问经常给他们做在岗培训，这样尚文他们进步很快，对审计工作越来越熟练。

　　与可睿生物领导班子的第一次见面会，宋晁终于露面了。

　　此时距林静请客吃饭已过去三个多月，两人再次见面，林静很高兴。不知是不是久未见面产生的错觉，林静觉得宋晁比以前更显沉稳老练，好像短短三个多月他经历了很多，成长了很多。

　　可睿生物的董事长叫金国豪，见此番前来做审计的团队非常年轻，现场负责人还是女人，他感觉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这样幼稚的团队，完全不放心。

　　金国豪对财会颇为了解，随口问道：“我们公司的财务人员把试剂、临床试验用药等研发材料，一次性计入当期损益，确认为研发费用，林经理对此有什么看法？”

　　宋晁看向林静，董事长这是要现场考核她了。

　　不过，他以前经常来现场督战林静团队，和他们一起开会，核查他们的审计工作……宋晁对林静的专业能力很是认可。更重要的是，林静的专业能力，还曾得到大晟集团首席合伙人周通，以及行业大咖薛大阳的赞赏呢，所以此时对董事长金国豪的提问，宋晁表情轻松，根本没当回事。

　　林静因为提前对企业做过很多功课，面对董事长的现场考核，她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平静地回答道：“董事长刚才提到的试剂、临床试验用药等，是科研人员用来做试验的研发材料，在会计处理时通常需要分阶段进行：当它们被采购验收入库时，应该作为存货核算，并按存货相关规定进行有效管理；当科研人员领取它们用于研发试验时，则要一次性计入当期损益，确认为研发费用。”

　　尚文心想董事长出的这道题有故意误导的嫌疑啊，不过领导能力过硬，这种小题根本不再话下，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领导这种水平？她认真地把林静的回答记录下来，回家再分门别类地整理到笔记本上。

　　听了林静的解释，金国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偏头对宋晁夸赞道：“宋总，你们会计所真是人才辈出，这个项目交给你们团队，我放心！”

　　宋晁淡笑：“林静是我们会计所最年轻的部门负责人，我们提拔人才不看资历，不看年龄，不论资排辈，只要有能力就上。”

　　对外时，他省略了代理部门负责人中“代理”两个字。

　　“大胆提拔新人，不仅给老资格员工压力，更给新员工动力，一盘棋就这么盘活了，宋总厉害！”

　　宋晁对上林静看过来的视线，心里有些内疚，明明是他算计她，却被董事长夸成“大胆提拔新人”。

　　他移开视线，看向董事长恭维道：“董事长您管理几千人的上市公司，我是来向您学习取经的。”

　　金国豪豪爽地笑了。

　　笑归笑，但金国豪还是先把林静团队派去考察可睿生物的子公司正元科技，林静和宋晁都注意到董事长说的是“考察”，而不是“审计”。很明显，金国豪口头上说“放心”，但实际上还是不太信任林静和她的团队，想出题再考考。林静团队只有过了这一关，董事长才会正式跟他们签订审计业务协议。

　　在企业提供的办公室里，林静和宋晁单独开了个小会。虽久未见面，但两人一心扑在工作上，很自然地直奔主题，讨论要怎样做才能尽快解决金国豪出的难题，尽快开展对上市公司可睿生物的审计工作。

　　会计所市场部前期接触可睿生物并签下审计意向协议，宋晁那帮富二代朋友没少出力，所以宋晁对董事长金国豪的私人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说道：“据我了解，金国豪跟正元科技的总经理韦大智是多年的老朋友，关系很好。一年前可睿生物收购正元科技，收购后正元仍然保持财务独立核算，没有跟可睿生物合并报表。金国豪让儿子金晓鑫在正元担任总经理助理，因为父子俩关系不好，所以金国豪把儿子放在子公司，有让韦大智代为培养的意思在里面。”

　　林静醒悟道：“原来是这样，董事长跟儿子关系不好，让韦大智帮忙教育，但董事长跟韦大智又是多年的老朋友，所以可睿生物收购正元科技后，两人现在又是上下级关系，所以董事长出的这道题呢，名义上让我们考察子公司正元科技，实际上是想听听我们第三方机构说说他儿子的真实情况，因为身边人即使发现问题也不会说，肯定全都说好嘛。宋总，你觉得我分析得对吗？”

　　宋晁摇头：“不完全是这样。”

　　“那宋总的意思——？”

　　宋晁微笑道：“林经理你想想看，对金国豪来说让外人教小金总，哪有他自己教来得放心？金国豪作为上市公司掌舵人，比韦大智成功，积累了那么多经验，浑身的本领铆足了劲地想传授给自己儿子，让他快速成长，同时也能帮他少走弯路。但问题是金国豪性格强势，控制欲强，而他儿子金晓鑫呢，年轻气盛，根本不听他的话，父子俩的矛盾是金国豪的一块心病。”

　　林静点头。

　　宋晁提议道：“金国豪给你布置的这个难题，从表面看是让你考察正元科技，实际上是金国豪想让你挑挑小金总的毛病，他这样做的目的，其实是想让叛逆的小金总能适当低头，服个软。”

　　林静不解地问道：“金国豪那么精明，不管是子公司的管理，还是韦大智对小金总的带教情况，他平时不可能不关注，所以他让我们挑的这个毛病，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金国豪和韦大智是多年好友，韦大智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带教小金总，要挑小金总的毛病，不就等于需要说韦大智带教有问题吗？但问题是我们作为审计机构，评价教育不专业啊。”

　　对林静提出的一堆问题，宋晁再次建议道：“当然是从我们熟悉的业务角度分析问题，我建议对金国豪布置的这个难题，咱们得取巧。”

　　“取巧？”林静好奇地问道，“如何取巧？”

　　“我们适当把范围放大一些，只要我们狠、准、快地找出小金总的毛病或问题，不一定是在岗培训上的问题，而是任何与工作相关，与企业管理相关的问题，哪怕找出一个也行，就算破解了董事长布置的难题。”

　　“这样啊，从哪里入手呢？”林静有点迷茫。

　　宋晁双手一摊：“建议我给了，具体怎么做那就是你的事了。”

　　他相信，林静这姑娘一定能解决董事长出的难题。

　　林静抿着唇，陷入了思考……几分钟后，她打算去找跟董事长关系最密切的董秘余少华好好聊聊，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对林静提的问题，余少华“嘶”地吸了一口气，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思考起来：“小金总和董事长以前的关系没现在这么僵。问题出在小金总大学毕业后，当时他跟一帮朋友炒股、炒期货、炒房，赚了很多，后来又亏了，然后小金总就被董事长臭骂了一顿。董事长让小金总来公司跟他学习做实业，不要去搞那些虚把式。小金总倒是正儿八经地学企业管理了，但就是不愿意跟他爸学，说他爸那一套跟不上时代，落伍了，从那以后吧，这对父子俩就有了分歧和矛盾。”

　　一个念头从林静脑海中飞快闪过，她决定试试。林静请余少华通知韦大智和金晓鑫，请他们配合了解一些情况。

　　具体余少华怎么跟韦大智和金晓鑫说，林静不管，反正第二天余少华通知她，让她直接去子公司正元科技找韦大智和金晓鑫。

　　林静首先访谈了韦大智。

　　韦大智50多岁，头发花白，目光炯炯有神，面相不怒自威。对林静突然来访，韦大智有些不解，董秘余少华让他配合眼前这位年轻女人的工作，至于配合什么，余少华说不清楚。

　　林静询问了一些公司内控方面的问题，韦大智一一耐心回答。

　　接下来林静访谈金晓鑫时，发现这位年轻人礼貌健谈，心气很高，是个蜜罐子长大的富二代，同时又受到父亲是成功企业家的激励，对企业管理充满热情，但，正如宋晁和余少华所言，金晓鑫言语中满是对他父亲的不满。

　　金晓鑫不屑道：“我老爸总觉得自己是成功人士，他没想过他创办企业那些年，市场竞争还不是很激烈，他成功是因为他运气好！”

　　“我告诉你啊林经理，我爸整天想摆出封建家长的样子训斥我，我都21岁了，他还把我当小孩，整天对我指指点点，我一气之下搬出来住了！哈哈哈，让老头子满肚子想训斥我的话憋在心里难受，不对，他会对我捡回家的小金毛实施语言暴力，可怜的毛孩子啊，我是不是也该把它接出来？”

　　“林经理我告诉你，我爸管理企业那套思路落伍了，他还整天自鸣得意，我也是服了。等我干出一番业绩来，让老头子好好瞧瞧，别整天想着对我指指点点，烦死人了……”

　　林静笑而不语。

　　董事长担心儿子经验不够，会出错，想把浑身的本领传授给儿子，但儿子认为老爸思想落伍，根本不愿意听。

　　在访谈过程中，金晓鑫的手机多次响起，他不好意思地跟林静道歉说是他哥们找他，然后跟哥们说他正忙，等忙完了给他们回电。

　　金晓鑫是个很可爱的年轻人，狐朋狗友很多，可以看出他的交际能力强，但他作为一个离开学校不久的年轻人，距离成为企业家还有很大的差距，所以金国豪让他担任韦大智的助理，这样既可以看到子公司运营全局，又可以近身观察总经理是如何管理子公司的。

　　强势的爸爸，遇到叛逆的儿子，这种父子矛盾很多家庭都有。

　　林静最后很自然地聊到炒股问题，金晓鑫坦诚刚毕业那会跟朋友炒过一段时间的股票。

　　“可睿生物的股呢，炒过吗？”

　　“我会炒它？笑话！我们炒新能源、新基建、半导体，怎么可能炒可睿生物这种不入流的股票？”

　　讽刺的话音刚落，金晓鑫突然拍了一下脑袋，猛然想了什么：“哦对了林经理，经你这么一提醒，我还真买了一点我爸公司的股票，不过买得很少，具体情况……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林静让金晓鑫立即打印股票交易对账单，金晓鑫问只看这一部分呢，还是把他去年炒股的战绩全都打印出来？他得意洋洋地补充道：“我和几位朋友炒股、炒房赚了不少，真的，比我在公司上班赚钱容易多了，只是……后来炒期货全赔了进去，嘿嘿，所有现在我老老实实待在公司里，听老头子叽叽歪歪，成王败寇嘛。”说到后面金晓鑫满是遗憾和无奈。

　　林静没理金晓鑫的感慨，她只想尽快找到问题跟董事长汇报，于是她对金晓鑫说道：“只打印与可睿生物有关的信息。”

　　金晓鑫懒得在手机上操作，便出门找帮他开户那哥们帮忙打印。不一会儿他返回来，把交易对账单递给林静，得知这边没什么事儿后，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林静从交易对账单上发现，一年前金晓鑫曾花36万元买入可睿生物的股票，4周后又全部卖出。

　　林静让尚文去官网上查，看可睿生物有没有披露过金晓鑫违规炒股的事？

　　尚文仔细查看后，告诉林静说“没有”。

　　林静高兴得双手一拍，说道：“找到了找到了！”尚文正想问领导找到什么了这么高兴，却见林静拿起金晓鑫的股票交易对账单，风风火火地走出办公室。

　　林静找到董事长金国豪，把金晓鑫的股票交易对账单递给他。

　　金国豪扫了一眼，对林静发现的信息大为失望。他不悦地责备道：“林经理，晓鑫买卖我们公司股票金额不大，也就30多万，虽然他是我孩子，身份比较特殊，但这点金额，还不至于构成操纵股价吧？”

　　林静耐心解释道：“董事长，根据《证券法》相关规定，上市公司持股5%以上的董监高，包括他们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将持有该公司的股票在买入后六个月内卖出，由此所得的收益需要交给该公司。金晓鑫买入可睿生物股票后4周卖掉，构成短线交易，赚的钱应该全额上缴公司，另外，公司还需要及时向广大股民披露此事。”

　　金国豪听林静有理有据地这么一说，也感到事态比较严重，立即把董秘余少华叫进办公室，让林静把刚才的话再讲一遍。

　　余少华听了脸色微变。

　　担任上市公司董秘职务的人，都是经过专业的培训考核的，经林静提醒，余少华猛然想起的确有这么一条规定，而且在可睿生物上市时，董监高都签署过相关声明和承诺书。余少华歉意地对金国豪说道：“董事长，的确有这条规定，是我大意了，没有及时提醒您。”

　　金国豪倒也开明，皱着眉头摆摆手说道：“怪不到你头上！晓鑫那孩子有段时间炒股我知道，但他没说交易我们公司的股票，这事连我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这孩子就是叛逆，什么事都不愿意跟我交流，唉！”

　　像金国豪这种企业家，就算统领几千人的上市公司，家财万贯，也会因为儿子不听话而烦恼。

　　对林静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查出金晓鑫隐蔽性较强的违规行为，金国豪不再因她年龄和性别而歧视她，说话的语气瞬间温和了很多：“林经理，这事有什么后果，严重吗？”

　　林静如实相告：“证监会可能会给您出一个监管警示。”

　　金国豪没想到儿子做的事，受罚的人却是他这个老子，更让他气恼的是，这个整天跟他大眼瞪小眼的儿子总说他思想落伍，还说他能创办一家上市公司，靠的是“瞎猫逮着死耗子——纯属运气好”。

　　金国豪决定利用这事，好好教育教育他那叛逆的宝贝儿子金晓鑫。

　　他让董秘余少华通知董监高和子公司高管全体参加公司紧急会议，同时也邀请林静参加。

　　会上，余少华将打印出来的《证券法》相关规定发给与会人员，金晓鑫看都没看就不屑地丢在旁边。这么严肃的会议，他虽然没翘二郎腿，也没有抖腿，但全程都不看他老爸一眼。

　　倒是金国豪这个当爹的，全程盯着儿子，看他斜着肩膀，耷拉着眉眼，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几次欲开口呵斥他。但金国豪知道，只要他开口吼晓鑫，晓鑫绝没有好脸色给他看，想都不用想，这个逆子一定会当着这么多高管的面给他怼回来。

　　可怜金国豪在外人面前绝对是霸道总裁，何尝吃过亏、服过软？但他在儿子面前却只能低头服软，强忍着怒火，没敢发泄。

　　审计机构帮他找出了金晓鑫的问题，而且还是一个大问题，但这个大问题，这个让金国豪作为堂堂上市公司董事长，可能会被上级主管部门处罚的大问题，竟然也没能让叛逆的金晓鑫耐心地、心悦诚服地服个软。

　　金国豪心里那个气啊……只能忍了又忍。

　　在座的高管们对这对冤家父子之间的问题心知肚明，借着看资料、喝茶水的机会咧嘴偷笑，放下资料和茶杯后俱是一脸严肃。

　　会场上每个人的表情都没逃过林静的眼睛。

　　这一回林静是亲眼目睹了，金国豪能镇住这群高管，却是真的管不住他的宝贝儿子，正如访谈时金晓鑫说的那样，他打心眼瞧不起他老爸。就算审计机构找出金晓鑫的毛病，就算董事长召开紧急会议严肃地讨论指出金晓鑫的问题，金晓鑫还是瞧不起他老爸。

　　林静觉得这对父子矛盾的根源，主要在董事长金国豪身上。

　　金国豪通过创业拥有了偌大一份产业，俗话说创业容易守业难难，他担心对儿子金晓鑫管教不严，会让他成为纨绔子弟，再大的产业也经不起败家子折腾，于是对儿子金晓鑫的要求特别高。正因为董事长自己能力强，所以他可能处处打压金晓鑫的自尊心，打击他的自信心，让年轻气盛的金晓鑫特别反感他，于是就形成了今天这种一个想管，另一个偏偏不服管的被动尴尬局面。

　　客观评价金晓鑫，虽然他还谈不上有多少管理大企业的经验，但他在同龄人里面还是不错的，名校毕业，礼貌热情健谈。林静访谈他时，金晓鑫也表达了想干些业绩，让他老爸“闭嘴，别整天想着对他指指点点”。

　　会上金国豪让林静再次阐述了相关法律法规，以及短线交易可能带来的处罚，然后金国豪非常委婉地批评了金晓鑫几句，让他把这次违规短线交易赚的钱，一分不少地交给公司财务部，同时提醒他公司上市不易要懂得珍惜，要维护广大中小股东的利益，这些人是公司的“衣食父母”。因为批评有理有据，金晓鑫这次倒没有梗着脖子反怼他老爸，而是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金国豪让余少华在确认金晓鑫转账后，立即就此违规短线交易拟定相关披露内容，经董事会批准后尽快发布公告。

　　同时金国豪邀请林静，给在座的所有人员做与上市有关的证券法律法规培训，具体时间让林静和余少华协商，培训费用另算，不在审计费用内。

　　林静听了很高兴，她又给事务所接了一单生意，虽然金额不大。另外，这笔生意还给尚文几位年轻人提供了锻炼机会，让他们有机会辅导上市公司的高管们。

　　然后金国豪专门叮嘱余少华，和林经理把审计合同签了，以后企业这边要好好配合林经理团队的审计工作。

　　林静知道，金国豪终于认可了她的能力。

　　金晓鑫违规短线交易的事处理完毕后，余少华带领林静离场，金晓鑫以为他也可以离开，刚起身，就听见他老爸一声威严的咳嗽声，他赶紧坐了下去，继续参加会议……

　　听林静带回来的培训消息后，尚文几位年轻人既兴奋又紧张，像这种机会一般是做IPO时才有的，机会难得。培训内容他们有的，作为会计所的工作人员，他们每年都要参加几次内外部大型培训，不是审计专业知识培训，就是与证券业务相关的法律法规方面的培训。

　　见尚文几位年轻下属对即将给上市公司老总们进行辅导培训，不仅没有怯场，反而表现得非常活跃，林静感到很欣慰。她就喜欢这样的年轻人，充满活力，喜欢挑战，有冲劲。

　　林静让尚文负责与企业签订培训协议，并具体协商培训时间和场地安排，然后林静给几位下属分配了各自需要承担的培训任务，并要求他们先内部试讲，相互提改进意见，这样在给企业高管做培训时才不会紧张。

　　内部会议结束后，林静去公司法务那边签审计业务协议。

　　很快企业财务那边的人就过来给林静团队提供了一大堆审计资料。

　　团队成员立即按事先分配的任务，分头忙了起来……

　　下班回到家，林静吃了外卖后，埋头正在研看企业资料，突然手机响了。

　　是宋晁。

　　宋晁询问她，这两天项目进展如何？

　　林静告诉他董事长儿子金晓鑫违规短线交易的事，以及董事长不仅同意他们团队开展审计工作，还给了他们一个企业高管的培训任务。

　　“恭喜你，终于赢得董事长的信任，我知道你能行的。”

　　不知是不是晚上的缘故，林静觉得宋晁温和、低沉、醇厚的嗓音，特别地温柔有磁性，像和老朋友谈心一样娓娓道来，与以前相比少了很多清冷的味道。

　　林静回顾了一下，这好像是宋晁第一次主动打电话关心她……她的工作。

　　宋晁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冷淡疏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