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如梦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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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施盈声情并茂地鬼哭狼嚎，张主任原本严肃的脸完美破功：「……你当自己在唱大戏呢？那么能嚎。忍一忍，明天又来一批新的实习生轮转。」
「谢谢领导！这我可就不困了嗷！我爱工作，工作.爱.我！」
「去去去，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干点实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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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届国际康复医学论坛交流会......她抹了下额头渗出的汗。抬眼看天，万里无云，是个大晴天。
江棉这个鬼天气！余鸢嘀咕。怎么能那么热？
就算是中途过来有开空调，但下车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半只脚踏入火炉山，鞋底都被公路面融热胶面。
「哎唷，这天气也太毒辣了！」宋佩玉还没下车，只摇下车窗。她在跟计程车司机算钱。
宋佩玉也在名单之上，于是她们俩打算凑合在一块拼酒店房。
「之后得去平禾那边吧？医院叫我们自行过去，也忒不够意思了。」
两个女人哼哧哼哧地拖着行李箱往房间方向走。
「幸好订的地方还有电梯，不然这下的在六楼我俩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办？」
「年年都在那儿办展览呢，主办方也够懒的……」宋佩玉唉声叹气道，「算了，这倒也省事，来熟了不怕迷路。」她是个小路痴，平生最恨迷路了。
余鸢觉着宋佩玉这人也挺好玩的，能自娱自乐自言自语一整天，完全不需要她开口互动。倒也省事，她本不擅长交流。
到展会上，唯一挑着认真听下去的便是《传统中医与现代康复的融合》，其余的课程果真是拿着张成卷的节目单在后排昏昏欲睡，听着台上正介绍脑卒中全程溶栓或取栓后的管理，「.......急性缺血性脑卒中静脉溶栓和动脉的介入能够提高血管再通率，康复指标可通过ABCD系统评估，综合临床及康复评估量表评定预后状况.......」又有德国学者操着一口粗糙的德式英语分享康复霁达模式的三个分层评估，通过循证的方式进行论证其可行性——就这样熬过了两个钟头，余鸢着实有点吃不消，听得脑晕头花，扭头望向宋佩玉那边：结果因为谈论到小儿孤独症谱系障碍相关内容，正津津有味的，她也只好重打起精力投入讲解中。
回到酒店，宋佩玉问她：「你觉得这次展会怎么样？」
「还好吧，其实感觉主要还是脑卒中和引进德国模式的内容偏多，夹了一点新冠的东西。其余的太少了点，没怎么拓宽.....」手上刚放下本酒店介绍手册，便有电话打来。
她存了备注，知道是他。
顿了两三秒，心里拖着长长的拍子数，才坚定地摁下滑动小绿图标。
「喂？怎么了。」
「……你在忙？」谢珝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带着浓浓的倦意席卷而来。
余鸢总感觉他在没话找话。其实是想应他的，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找不到适合的措辞：「哦，不是。我现在人在平禾呢。」停了停，「恩……这两天都在办点事。」
主动托付点自己的消息，才能让对话好进行下去。
果然，对面缓缓道：「什么事？」倒有点刨根问底的意思。
「院里推了我跟几个同事去论坛交流学习去了，一时半会还不回来。」
「这样啊……」谢珝沉吟半天，「对了，最近我发现一家新开的餐馆。它家做的粤菜特别好吃。」
「恩……好呀。」
她最爱吃粤菜，口味清淡，可惜江棉市里川菜湘菜甚至连东北菜馆都开得满街都是，就是没几家正宗的粤菜馆。好让她每每吃7块钱员工餐都得盯着缓存好的『寻味顺德』纪录片下饭。
余鸢莫名奇妙，有那么巧吗？难道谢珝也爱吃粤菜？
可是……这跟她当年在凌风口中套出来的情报，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南北极的差距。
他不是挺爱吃偏重口的东西吗？
「那个……」其实她想问，难道你那么空闲么？一般企业的财务总监做事不都挺忙碌的么？怎么他一天天就跟自由职业一样弹性时间上班似的，时不时就冒出什么新想法。
刚好卡住了，想要开口：「……」却用余光瞄到了宋佩玉一脸『有情况』鬼鬼祟祟的表情。
「什么？……什么哪个那个？」
「没事没事没事，我刚卡壳了。」余鸢不想打破他们之间那条韧带……尽管隔着一些事按下不表，「唔……你现在还好吗？在做什么？」她也试着提问，不再一味地只回答他类于机械的问题。
「在休息……」其实还在工作。只是因为有了她的联系方式，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压抑不住冲动骚扰她而已。
彼时有人敲门三下，在外边小声说道：「谢总监。」
收音良好，余鸢自然听见，心知不能打断人家工作。聪明的女人最是得懂得分寸，于是犹豫道：「……不如我先挂了吧。」
谢珝压低声音，「有人进来谈点事而已，你先别挂。」啪一声放在手边左位的抽屉。
那人是他手底下的员工，来提交新一季财务预算报表的：「这是今年7月份的报表。」
谢珝翻了翻手上的报表，沉吟片刻，变快便顺手拿起红笔在不合理的数目上画了一个圈。
「以后核对好了数再来提交给我。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等那老员工战战兢兢地拿着那份表回去重审的时候，他复而拿起手机：「喂？还在吗？」却发现没有回应。
.......
酒店内。
宋佩玉看着余鸢面上堆满遗憾的神情，啧啧两声：「有情况。」
「你又知道了？」她嘴犟，被点破了心思有些羞怯。
「男朋友来查岗啊？」
余鸢笑着摇头。
「追求者？」
余鸢思索一阵，也不知道他们俩算得上什么关系：「以前高中的校友罢了。」
「只是这样？」
「对啊.......」
宋佩玉看了她一会儿，笑：「你真不会撒谎。」仔细一瞧，她心虚的时候老嘴角勾上，看来小时候也是个老实本分孩子。
余鸢懵：「啊？什么？」
「还说没关系呢！也不去镜子那瞧瞧自己刚打电话什么鬼样子！」
余鸢虚了，生怕宋佩玉太大声胡说被谢珝听见尾声，直接放下电话朝床边赶紧捂了这张该死的嘴：「好好，好吧——」
宋佩玉挣扎了几下，细声说：「你喜欢他，是吧？」猛地撞上她那双明亮的眼。
余鸢干脆，「嗯」了一声。又叹：「人家也不喜欢我呐。」
「胡说。男人哪——这种生物，」宋佩玉瞥了她一眼，万千感慨：「要不是有好感，男人懒鬼得搭理你。」
余鸢其实心知肚明，也私下猜测过谢珝是否真对她有兴趣，才会三番五次邀约她出去——「约会」。又恐慌这都是一时自作多情，才匆匆回避这个问题。
但，心里总有一道声音，一直在不断地询问她：如果谢珝真的喜欢你，对你有好感，怎么办？
「快接回电话吧。」宋佩玉打断她的沉思，「你不是还没关掉通话么？」
对！还在通话呢！她起身去茶几处拿回手机，黑屏。手滑了几次老打不开，她暗暗想：听不到声响，也许他嫌些什么，早挂掉。
终于开了，上面显示已经通话了7分钟，计时还在往后跑，一分一秒过去了，她贴着耳朵，隐约听到他的呼吸声。
他们之间，仿佛有一条无线的线，跟小时候玩过的电话筒一样，紧紧地连在一起。
「喂？」她说，「我刚刚见你跟人说话，就同我室友聊会天。哦，一块去吃饭的事我应下了......」滔滔不绝的，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嗯，工作很忙吗？要不要先挂了——」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真稀奇。余鸢想，这个问题不是应该回答过了吗：「一天后吧.......」
「时间过得真慢。」忽然之间男人幽幽道。「还有一天才能快点见到你。」
「啊？」
「你真不会撒谎。你喜欢他，是吧？」谢珝忽的冒出一句稀里糊涂的话，「要不是有好感，男人懒鬼得搭理你！」
有时候，真的痛恨她装糊涂戏弄他的模样！捉摸不透态度到底是什么。方才说他俩只是校友，令他失落了好一会，心都凉了好几截，孰知峰回路转，原来她心里对他也有好感！
余鸢才悟过味来，原来这是宋佩玉说的话。
「其实刚刚我都听见了。什么都听见到了，挺清楚的。」谢珝闻不到她任何反应，以为她正在忙着生气。小心翼翼地回答。
「什......」么？
他真的一字不差都听去了？回想起方才自己跟怨妇似得说「人家也不喜欢我呐！」，脸就臊得慌。余鸢的脑子「嘭」地一下子，像是被种下一颗巨型蘑菇蛋，一阵云霄过去片甲不留，思绪空空。她已经紧张地开始想要解释：「是这样的.....」
「余鸢，我喜欢你。」
无疑，此时此刻她的心弦被无情拨乱，又同面团一样，被揉来揉去，翻来覆去地滚。
不知怎么想的，想要落泪，为自己以往的少女心事哭上一哭。但并不想要被他听到自己啜泣声，趁着鼻头一酸氛围感染来临之前，迅速掐掉电话。
「对不起！」
「嘟嘟嘟......。」
留下谢珝久久握着手机，不肯放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如梦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