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爱上好友初恋的狗血故事》終山之南

6、踏莎行

　　经那一回后，两人陷入了短暂的失联状态。
　　因为工作的关系，余鸢不常看手机，但打自互加微信好友之后，空闲下来便会翻来覆去地点开绿色图标，退出、打开......无数次的机械重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着了什么魔。
　　不过很快这样的烦恼迎刃而解。她想通了，成年人的世界就应该是这样干干净净，不拖泥带水。时时守在网络第一线秒回的都是不谙世事、不愁物质生活的孩子，而她这样没钱没势的普通人还得留在现实打工捞更。所以他们没空闲精力留在虚拟是平常事。

　　「小鱼，你干嘛呢？等下仇老太太就来约时间做治疗了。」
　　过来提她的女子叫施盈，曾是她的校友兼舍友，恰巧又到了同一家医院做事，自然语气熟稔。余鸢已经跟青春期的她不同了，因同凌风相处学会了不少社交的人情世故，可谓算得上是能同同事友好相处。

　　她被敲了一记爆栗，总算醒神过来。懵了一会，查看预约表：确实，九点多老太太就得来了。于是着手准备好工具。
　　「嗯，好。」
　　施盈见她语气平平，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打趣道：「你最近怎么闷闷不乐的？失恋啦？」
　　「去你的。」余鸢佯作生气嗔她：「你跟我认识那么多年还不知道我单身？」施盈笑嘻嘻地跑到一边去。门外忽然来了生面孔人，说：「施医生，余医生，早上好。」
　　「早上好，有什么事吗？」
　　见有外人来，两人拿出专业的素养开始装模作样。
　　女人犹豫了会，说道：「能帮忙取消了今天下午两点半的治疗吗？我姓徐，想把时间改到周六上午八点，谢谢。」
　　施盈淡定上前去填资料，从白大褂口袋掏出笔，很自然地帮忙修改资料卡。
　　送走人后，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两个人。里面闷闷的，余鸢跑去开了点窗透风。因为科室资金预算不足，针推室堪堪就等于小房间只放了十张病床，施盈戏称他们科室是康复科前妻生的女儿，pt室是后妈生的儿子。明明一样重要，但就是区别对待。
　　「不是我说什么。」施盈絮絮叨叨：「哎唷，他们时间老是改来改去的，也不知道今天会来多少个。」
　　余鸢捂嘴偷笑，「这很重要吗？反正你手上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一样不漏。」
　　「这怎么不重要了？这不是让我下班的时间取决于五点之前还是五点之后的问题吗？」
　　「别贫，等下要是来了孩子，看你搞不搞得定。」她又看了一下预约表，施盈得负责住院部的两个小朋友。
　　施盈最怕就是哄孩子了。一想到孩子们看到针就会哇哇大叫的场面，她就打哆嗦。
　　看到施盈正在打寒战，余鸢贴心地跟她说：「我等下去那边串门，顺点玩具回来哄孩子。」毕竟这边多做成人，孩子怕针，一般做头针或推拿会比较多，鲜少会供小朋友的物品在。

　　趁着还没有人过来，她叮嘱道：「我去去就来，要是老太太来了，就先让她坐着等等我，或者我来晚了你帮我先做着也成。」
　　这话一出施盈啐道：「可去吧，想偷懒呢你？快去快回！我可顶不住。」语毕余鸢又笑着走开了。

　　感统训练室离这就几十步路的距离，凑得很紧。门没关上，还能看到一位长着娃娃脸的女医生正在收拾桌面。她今天戴了一对小蜜蜂图样的耳饰，样子看起来更减龄。
　　「早上好呀！」娃娃脸女医生道好，手上的功夫一刻也没停。里面的实习生也都坐在垫子上等病人呢。乖乖的看着她们两，拘束地只在一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早上好各位。」余鸢也跟几个小师弟小师妹打了声招呼。
　　女医生转头跟实习生们说：「现在多无聊，小张——你赶快放点音乐解解闷呀。」结果放了一首喜羊羊与灰太狼的片头曲“别看我只是一只羊.......”，效果十分搞笑，但很显然几个人都十分从容，已经听惯了这样的音乐。
　　感统的氛围一向都很温馨，周围布置得跟儿童乐园一样。不像她那边，雪白朴素地跟山顶洞人一样。余鸢都日常叹气，好在早就接受落差了。
　　女医生一边听着“喜羊羊、美羊羊”一边瞥她：「说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来找我做什么？」
　　「佩玉，你那玩具借我几个？下班了还你。」感统的小玩具还挺多的，都在一箱一箱的装着呢。
　　宋佩玉低头冥思了片刻，从她右手边的柜子里面拿出一个神似愤怒小鸟的沙包。「你要幸亏我今天下午没有大课，不然我自己设计道具都不够用了。」被其他科室的人左捞捞右顺顺，这像什么样子。迟早清算道具的时候又得重新花钱买，向上面讨经费又得挨主任骂。
　　余鸢拿起沙包就走。「用完不还你喽？」
　　「反正上面写着感统两字，你想不想都得还。走走走，别挨着我们等下接病人。」宋佩玉把她推到门外边。又想了一下，问她：「晚上不如一起吃顿饭？叫上施盈。」
　　「你请吗？」
　　「当然是AA了，我看起来像是富婆吗？」宋佩玉笑眯眯地反问。
　　「成啊。等下去广场那边美食一条街，正巧吃火锅。我先定下，等阵问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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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成年人的happy time，尽管很多人嚷嚷着夜生活应该从十二点开始，但一群底层医务劳工怕自己猝死街头——明天还得上班赚钱糊口呢。
　　吃的是鸳鸯锅，施盈比较爱吃清汤牛肉锅，余鸢都行，而宋佩玉嗜辣如狂。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一个正经的江棉人。」施盈看着宋佩玉碗里红的敞亮的汤底，表示代入感极强，她受不了，她可是吃麦辣鸡翅都能被辣晕的女人。
　　宋佩玉吹了几口刚夹起的牛肉片：「要不是怕热气长痘，哪个正经人不爱吃辣椒啊？」江棉的天气还是比较湿热，吃多些燥热的、湿毒的食物就容易水土不服，长湿疹。「哎对了，最近科室说得派几个人去交流学习。」
　　「交流学习？」其余两人同时开声，面面相觑，怎么没听到这消息。
　　「对啊。说是今年又有国际康复医学论坛，我看了一下节目流程，也还行，有点新东西。」
　　康复医学论坛也不是说没有去过，只是有时候得听国外的专家学者全程讲英文ppt，要理解最前沿的康复理论知识还是着实有点吃力的。相比之下，余鸢更喜欢去其他康复专科医院与那边的治疗师进行工作经验交流。
　　「是不是又要我们“自愿”报名呐？」施盈挤眉弄眼。每次外派领导说是自愿，实则都是指定人选的。「可咱们是针推，底子还是中医体系，这对我们帮助也不算太大呀。」
　　「盈姐，你这就狭隘了吧？谁说针推就不能去了解多一点东西嘛！」
　　施盈吐舌，「说的也是，唉，不过呢那天正好撞我约相亲了。非特殊状况外我妈都不会让我错过这种关乎姻缘的大事，所以——」她郑重拍了拍余鸢的肩：「小鱼，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余鸢故作嫌弃地拍开她的爪子：「别拍，不知道人身上有三把火吗！把我火灭了你死定了。」
　　施盈在余鸢那儿吃了瘪，也不恼，继续高高兴兴地下娃娃菜。

　　果然，第二天主任过来通知，初定的交流名单里就有她。下周六得去邻市展会，连路费都痛快报销了。可惜之前约好的病人治疗时间改不掉，只能通通堆给施盈。
　　施盈叫苦不迭，直嚎道：「跟老师说赶紧帮我找几个人帮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