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十二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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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鸢想起了初次遇见谢珝的场景。
高中的她，又敏感又自卑。正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想要青春起来，可又觉得快要成为一个大人了。从小在Q.Q上心心念念的填上16岁，做梦都想要快点到达十六岁，结果可悲地发现：原来她的十六岁也不过如此——如同她的十五岁、十七岁一样也没有什么可要紧的。那一年她刚好上高一，恨不得将之前的牌全部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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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七岁的少女，聚在一块总说悄悄话。她不愿和其他人闹得太冷，便也跟着听，没人会不乐意。
「听说之前二班的那个谁拿了年级第一呢！」
「嗳，我也听说了隔壁班有个拿了物理奥赛一等奖....」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等着吧，这个月必有奖章大会。」
......
她很好奇。
直到某天，那是高一下学期的某次周一升旗礼。原本她按身高排队伍是在最前面的，但那次已经记不清为什么会排到后面去。在一群高子之中显得她整个人更矮了，象是有个人被砍了半截腿似的。身边都是高个儿，严重阻挡了升旗台的视角。
红旗徐徐升起，庄重的国歌已毕，听到隔壁一名男生压低嗓门说道：「哎——那不是你姐嘛？」
无法，她随意向四周环顾，忽的定住。
七八点的早晨总是曦光柔和，西风夹杂着秋意。银杏叶一般的金黄璀璨，镀了一层薄薄的光在每个人的身上。
以往看到的武侠小说男角色终于拥有了形象。
少年神色淡淡，星目剑眉，神采飞扬，象是冬日未融尽的一掬雪，寒冬里的墨梅，令人观之忘俗。他没有像其他男生一样耷拉着他的脑袋，腰板始终是挺直的。仪态极好，而且直直地望着台上认真听教——真像个好学生，怪熟悉的味道。余鸢愣神地想道，也许这样的男生更令人着迷。
他叫什么名字呢？真想知道他是哪个班的.......这样唸着，发现他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其他方向异样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意有所感地往她那边方向望去。她故作镇定已经扭头重新盯着前面女生的背，心里却紧张得发冷汗。
「余鸢？」只听到耳旁有人悄悄跟她咬耳朵，「别走神了，有人来后面检查了。」
周一升旗台发言，一般都有值日生轮流走动看管，负责班级纪律评分和检查年纪仪容仪表。她也不敢给班里拖后腿，听了这话又绷直自己身体，老老实实地将之前那点风花雪月的小心思抛去。
.....
等主任宣布「大家有序离场」之后，各班一开始还是乖乖的、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排着一队，一个班一个班地离开，到后面队伍慢慢就变成一团散沙。余鸢见大家都开始分头各走各的路，便忍不住探头四处张望那个男生的行踪。
他在那。在那个小水池的那边，跟着同行的男生嘻嘻哈哈地走着，看起来十分放松的样子，毫无负担地跟同伴开着玩笑话。
跟之前集合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当跟着他蹑手蹑脚地快走到教学楼的时候，她被叫住了：「小鱼，咱两一起走。」然后猛地被人死死箍住了。她抬眼一看，原来是凌风，漂亮的眼睛瞇成月牙，笑嘻嘻地，美的不像话。余鸢有些失神，只觉得凌风的样子怪象一个人。
可能人世间丑的人如她一般有千奇百怪；而美的人都近乎相同罢。
余鸢放弃继续追踪少年。她不想引起别人的格外留意，她也不想被称为痴汉变态狂，只好遥遥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她一向记男生相貌有点吃力，难得对一个少年的脸如此感兴趣。
那位卓越的少年也已消失在人山之中。
算了。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什么能比学习更重要呢？
情情爱爱，好像对于这个年纪来说有点太累赘了。
她当时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班级是什么都不清楚。她对他的一切一无所知，仅仅只见过匆匆一面。
虽然心里想着放下这名少年，但眼神还是藏不住的在意。
余鸢打自那次开始，周一的升旗礼时不时就会排到后面偷偷看他。这种事只能看人品，有时看不见，有时看得见。时间长了，她忍不住开始跟同学套话：「对了，你知道我们班右手边的隔壁是哪个班的吗？是不是十三班？」她们在的文科班是十一班。
同学皱了皱眉：「什么呀，咱们年级班都是乱着排的，你说的是十班吧。」
「哦——原来是这样。我这才了解了，谢谢啊。」
原来是十班的。
于是她课间会在外面看风景。斜斜的，对着十班后门。可以窥见他跟其他男生相互打闹。
有时在座位上打盹，睁开眼睛也能随机看他一次来回几趟。他不是很冷，甚至有点阳光。亲和得滚在一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
这样的男生，怎么能让人不会心动呢。
她垂下眼帘，努力让自己更自然一点，不被别人发现自己在偷偷观察。
「小鱼——」凌风在课室内朝她招手，长腿一迈两三步就跨过来了：「我们一起去打水吧。」拎着她们两个人的水壶。
开学第一天，新生介绍中因美艷而闻名的凌风，俨然成了赫赫扬扬的一个人。她上台活力十足，口吻风趣，成功一致打通了班内少男的心。余鸢从不爱女孩子留短发，可见了凌风却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另外一个女生像她那么适合短发，更显得伶俐俏丽。
持靓行凶，怕不是说的是凌风。她在台下默默想。
张扬的凌风正巧和她一个宿舍，还是上下铺。
无疑，余鸢欣赏她的美貌。凌风是展开的玫瑰，像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港女。即使不浓妆艷抹，清汤挂面也秒杀一群女生。她的五官很立体，很多人都觉得她不该跑来读书，应该得去当个小明星什么的。开学一个月，她的抽屉里装满了放不下的情书和信件，有数不胜数的外班男人为她送牛奶和饮料，有时候，凌风的东西多到摆到她的桌面左上角，雷打不动都是一盒纸包装的柠檬茶。凌风不爱喝这种酸甜的东西，所以每次都会把这盒『累赘』让她承包。永远会被时不时叫出门口在走廊里现场被动表白、有人传言她跟其他班的谢珝是一对......余鸢也权当看场大龙凤，她从来都不会管多余的事。
与眼前那位明媚少女的鲜活比起来，更显得余鸢的冷淡。她敷衍地应付了凌风的问话，然后接过保温瓶。
正巧，凌风对着十班方向打了个招呼。她顺着视线过去，原来是那个男生不知什么时候跟凌风眼神对接上，也跟着点头示意回应。
余鸢全身下上的血凉了一半。
甚至有些自卑。
原来他们俩认识啊......也对，凌风长相漂亮，在整个年级知名也是正常的。
凌风见她准备往茶水间走，她就着急地「哎哎」几声，追上去挽住女生的手。笑嘻嘻：「来嘛我跟你一起去。」
余鸢皱眉，不太喜欢跟人有那么多的接触。但是转念一想，何必纠结那么多，于是随着凌风拿自己的手任意摆弄。她原以为凌风不过是一时起意，她这类人生来就应赢得所有的人的目光，对谁都是一样热情自来熟，跟她这种平平无奇的人实在不搭。
她在高中没有太多交情甚密的伙伴，凌风是第一个闯进她世界的人。
这让她大感不适。
努力让自己不要多想，随着凌风一块到茶水间。
她习惯喝滚滚的热水，只是任由白烟一团一团冒出来，拢着杯口上空。
「对了......」除去嗓音初初的生涩，她故作不经意地问：「刚刚那个男生你认识么？」
「你是说谢珝？」
原来他就是传闻中的谢珝啊......她拧紧水龙头，想。那个高一就拿了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的学神。
那更高攀不上了。
「嗯.....」凌风倒是很爽快的承认，又欲言而止，似乎在顾忌点什么。「很早就认识了。」
「青梅竹马？」
「也可以.....那么说？」
「哦。」冷冷淡淡的反应，并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凌风已经习惯了余鸢的风格。说话没头没尾，思维跳跃快，但并不妨碍她喜欢跟她一块交朋友。
原来是青梅竹马......
原来年级里面凌风的绯闻对象，就是他啊......
有够逊的。好好的思春，居然直接撞上南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十二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