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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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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得的休息日,他在阳台口铺了一张蒲团,冲一杯咖啡,随手挟一本书,靠在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翻书。
东酽端坐在沙发上,摊着本子在(假装)工作。看这人扭巴扭巴,穿得暖暖和和的,顶着一头鸡窝乱发,从屋子这边溜达到屋子那边,一趟一趟把自己要用的东西移到阳台门口,浩浩荡荡摆了一地,他看着都觉得累,可连云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依旧是一趟一趟走来走去,一会儿又想起来拿什么。
看他这悠游自满的小模样...怎么说,很想拎过来揉捏。
嗯,不行不行,我可是要工作的人。
东酽赶紧摇了摇头,看着挺靠谱一小伙突然做起有些傻气的动作,也不知道是魔怔了还是怎么的。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小小的一方屏幕上,这样想着,却又忍不住偷瞄连云。
他忙活了一通,终于在一地杂物间施施然坐下,有模有样地端起咖啡啜了一口,翻开了书。
东酽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家伙终于可以消停下来,自己终于可以开始干活了。可连云却突然抬起头,奇怪地看向他,
“你一直看我干吗?”
眉头无意识地微蹙着,做出一副佯怒的样子。
真不省心啊,东酽把本子放沙发上,走过去直接抱住连云蓬乎乎的脑袋,在上面吧唧了一口,揉小狗似的揉了一把,“你可消停会儿吧。”
顿了顿道,“乖点中午就给你做好吃的。”
“说的好像我很想吃一样。”
“哦,那你就是不要吃了。”
“哼。”
阳台上栽了很多花花草草,都是父母养的。一株三角梅从连云记事起就种在墙角,长了二十几年,粗粝的枝干攀上砖墙,向外延伸着,开枝散叶。在大太阳底下看来,一树的繁花新绿,看去很是喜人。
就如同生长开放的三角梅一样,这整个屋子里都有着一种鲜活的人气儿。它陈旧,却处处都是人生活着的气息。即使常住人口就连云一个,但这屋子无端给东酽这样的感觉,呆在这里,会觉着很踏实,很舒服。
连云靠着门看着书,累了就抬头看看天,插上耳机,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着脑袋,或者看看那株三角梅,就这样打发走了白天的光阴。
东酽一整天就在沙发那块活动了,明明也有书房,可他却一直呆在客厅工作,一抬头就能看到连云插着耳机晃脑袋的傻样儿。
明天是星期一,又要开始工作了。
虽然仅仅过了一个周末,连云却觉得工作什么的,有些遥远了,他都要习惯这种养老似的生活了。
晚饭时他想到这一点,忍不住吐槽,
“你说我这病生得也太正好了,活活给我拉长了半天休息时间,这个月的全勤还保住了,啧啧。”
东酽对这种脑回路表示惊奇,一般人不是会觉得生病冲掉了一天的假期么,这人怎么还像占了便宜一样,莫不是傻的。
他给连云舀了一碗汤,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慈爱地看着他。
连云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诶我吃饱了啊,我不要这么多,诶——你少舀点。”
话是这么说,汤还真的有点好喝,用娃娃鱼煮的鱼汤,加了一点酸笋。浓白的鱼汤,柔软的鱼肉,扑鼻的温香,微微带点酸意,开胃又好喝。
连云喜欢。
“好喝!”
他对喜欢的东西,从不吝啬赞美。
“啊——太好喝了,我喜欢鱼汤!”
“东酽你怎么这么棒啊,你可真是太好了。”
饶是东酽这样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被他这样连珠炮似的夸,也得绷不住。
何况在连云面前,他从来用不着绷着什么。他眉眼弯弯,笑得满脸开心,被连云传染了一样,一脸傻样,一点不矜持。
第二天要早起,连云和东酽道了晚安,早早地就进了房。
前两天他病着,东酽没来打扰他,在书房睡了。今天一整天修整下来,连云病算是好透了,可他也没提让东酽来和他一起。
他没提,东酽也没任何表示,帮着他换下了生病时的床单,裹巴裹巴干脆利落拿出去,再没进来。
躺到床上放松了身心,连云寻思着,这两天真的太麻烦东酽了。他为自己做到这个程度,让连云心里很暖和。生病时人或许会更敏感,对人的善意或恶意都有超出平常的感知水平,除了老妈,再没人这样照料过他,说不感动肯定是假话。
感动之余,不懂为啥心里好有点小激动,脑子里各种心情转动着,或许是因为某些想着想着自己先脸红了的小心思。他嗷的喊了一嗓子,拖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但到底是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这一滚把自己卷起来了,冬天被子厚,他也懒得去挣开,脑子想累了,就这么裹着睡了。
这只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晚上啊。
。。。。。
这个晚上寻不寻常连云不知道,但是第二天凌晨他是被结结实实吓了个正着。
他难得的很早醒来,外面的天空还是灰的,却已经几乎脱离了黑暗。但天边大概还没泛起鱼肚白。
他睡着,却突然转醒。半梦半醒间感到相当的不对劲——他的背脊上,有着不寻常的触感和温度。
腰间有什么温热东西环绕着,圈住他。
身后有人。
在一张床上。
Wtf!
连云在心里吃惊了一把,行动却很迟缓——他实在困得不行。他努力睁开迷离睡眼,微微挪动身体。身后的人似乎被惊动了,在睡梦中嘟哝了几声。随后,腰上的力度一收,连云被拖进一个怀抱。那人在他身后蹭蹭脑袋,乱发毛茸茸的,脖子有点痒。他把头埋进连云后颈,沉静的呼吸声重新响起,就这么沉沉睡过去。
是东酽?
毫无疑问。
没睡醒的连云“。。。。。。”
虽然很温暖是不错啦,很舒服也是真的,但是这踏马是什么情况!
意识上是反应过来了,但他还是有点懵逼。挣了两下,东酽反而收紧了手臂,另一条手臂也伸过来,环住他,箍得他有点不舒服。连云拿手臂挡了两下,迷迷糊糊道,太紧了。怀抱松了一丝,他躺舒服了,一闭眼,又睡过去。
再醒来天已大亮。阳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屋内是清爽的早间气息,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连云睁开睡眼,虽然还很迷蒙,但好歹睡饱了,脑子轻松了不少。
东酽也才刚起,正站在床尾穿着衣服,一颗一颗扣上衬衫的扣子,神清气爽的样子。见他醒了,朝连云笑了笑,道,
“早。”
“嗯?哦,早。”
连云眨了眨睡眼,随口应了,但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
他歪着脑袋眯着眼睛使劲儿想了好半天,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那家伙为什么能这么淡定啊喂!
看着东酽从容扣上袖口最后一颗扣子,连云已经可以脑补出一出衣冠禽兽的大戏,而窝在床上抱着被子懵逼的自己就是可怜无辜又弱小的小白兔。
这是什么奇怪的方向....
他想起来了,昨晚睡前,这屋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的。
“你什么时候摸进来的喂!”
一旦想起来,连云就爆发了。
“昨晚啊,不过我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熟了。”
。。。。这谈话的方向好像不对啊,问题是这个吗昂?
连云还要再说什么,东酽却开口道,
“你还要赖床吗,今天可是星期一。”
连云看向床头的闹钟,指针已经堪堪要指向八点。八点半上班打卡的某人,
。。。。。
卧槽!连云发出一声惊呼,一下给吓精神了。
算你狠。。。
连云瞪了东酽一眼,不过再没有闲工夫去和他吵吵,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蹦起来,抓起沙发椅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也不管哪件是哪件了,再晚一点,他这个月的全勤奖就没戏了。
他脸也没洗头也没梳,套了衣服把包挂身上,就冲到玄关处套鞋去了。
这边手忙脚乱,东酽那边却慢条斯理。
他穿戴整齐,倒了杯温水喝着,靠在玄关口等连云收拾。看他风风火火地走来走去,一会儿找外套,一会儿找口罩。
等他穿好鞋直起身,东酽顺手把手上的围巾递了过去,连云伸出手正要接,东酽却越过他的手,直接在他脖子上绕了几个圈,系好了围巾。
动作自自然然,好像在做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不见一点停滞。
搞什么,,这边不叫我,又做出一副特亲近的样子,连云暗自腹诽,这样想着,小嘴不自觉嘟了起来,一副不领情的小孩样儿。
等他回过神,却猛然发现东酽的脸近在咫尺。他的温热的吐息轻轻喷在自己脸颊上,连云一愣神,东酽已经在他唇上飞快印下一吻。
“卧槽,你偷袭我!”
这会的反应倒是很直男。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交往后的第一次亲吻,就在这么手忙脚乱的当儿口?您还真是会挑时候啊.....
不过被亲蒙了的连云没来的及想那么多,自从醒来以后...不不,谁能想到距离他睁开眼睛,其实还不到十分钟呢...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一早就来刺激的?
“走吧,你快迟到了。”
东酽顺手把杯子搁在柜台上,套上鞋子,拍拍连云的背,把愣神的某人推出门外,顺手在身后关上了门。
“啪嗒。”
大门关上的声音略微有些刺耳,把连云拉回了现实世界。
斑驳灰白的墙壁,安静的楼道,水泥的楼梯,冰冷的空气,照射进来的阳光,一切都在预示这新的一天的开始,不过是现实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连云抬腕看了看表,指针即将指向八点十分。
真是现实得不能再现实,他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和他的全勤奖说拜拜。
连云强行振作了些,拍了拍脸。醒醒,你可是要拿全勤的人!
这样一想,他似乎连目光都更坚毅了些,可不能一大早就耽于美色。看向东酽的神色也多了点,“人类,我就静静看着你作妖”的超然之色。
东酽明智地忽略了他莫名其妙的目光,大概又在自己yy什么吧,他想。东酽顺手牵上了连云的手,“走吧。”
连云:( )
他又开始不淡定了,从这一点来看,他一点都不像谈过三次恋爱的人,一点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