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连云的情史不算太复杂。
初恋是在大学的时候,当时他喜欢的还是女孩。忘了怎么开始的,总之就是在一起了。当时连云已经临近毕业,才迎来了自己的初恋。是个喜欢在冬天把自己裹得暖暖软软的柔弱女孩子。她身上有好闻的棉花糖一样浅浅的糖果香味,人也如同棉花糖一般柔软微甜。连云想自己是喜欢她的,只是这段经历就如同莫名其妙开始的开始一样,就那样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他甚至都记不太清分手时的场景,不过比起那个女孩曾给他的美好记忆,那有什么重要的呢。
之后,连云迎来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初恋,那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同性。到目前为止,也是他唯一一个真心喜欢过的同性。
那又怎么样,他们最后还是分开了,各种原因。之后连云像是要排解心情一样,迅速地找了新的男友,也是最让他后悔的那一个。
这段关系没有维持多久,但后遗症却很让他头疼,因为对方实在太难缠了。
分手很久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已经删尽,可是那个家伙还是有各种方法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比如昨天的礼物。
但从那之后,他就变得有些无所谓了。无所谓追逐或者被追逐,无所谓得或者失。
这时候,遇见了东酽。
东酽于他,相比其他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连云以这样的心态开始了这段新的感情。
乍看之下有点不太地道,不过于连云来说,这种心情再适合不过。
到了晚上,连云才终于慢吞吞地挪出了卧室。他站在客厅环顾了一圈,不过是一天多而已,却觉得自己的家变得有些陌生了。
倒不是说摆设或者是布置什么的改变了,总之气氛和往常不太对。
最明显的,大概是多了一个窝在沙发上看书的东酽。
连云在出版社工作,因为这个缘故,他家里的书也特别多。他没有特定的书架,随处都丢着几本,沙发、茶几毯子上也堆着几本书。这些书少部分是他做的,其他的都是他自己喜欢或者是感兴趣的。除了小说,文艺, 还有一堆漫画书。
所以说平时他就算一个人窝家里,也很少觉得闷。
他走过去,窝沙发的另一头,找了个舒服姿势,抱着腿,头歪在沙发上,然后望着东酽。
东酽斜了他一眼,
“不睡了?”
“不睡了,躺了一整天了。”
话虽这么说,连云的精神头还不是太好,整个人还是恹恹的。
“我去给你拿个毯子,别着凉了。”
东酽说完就起身找毯子去了。连云一个人留在沙发上,他看着东酽走开的背影,一天多下来,感觉他在自己家呆得越来越顺手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神经质的错觉,总觉东酽在刻意回避自己,或者说,在刻意避免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和自己呆着的时候。
搞什么?
连云有点不明所以,心闷闷的有点不舒服。
这时电话响了,响的是座机。
电话就在沙发旁边,连云顺手拎起话筒,拖长了调子喂——了一声。
是妈妈。
“哎小云。
“嗯妈妈。”
和妈妈打电话的时候,连云声音不自觉就软了下来,甚至有一点撒娇的腔调。当然他自己是没有感觉的。
“诶你声音怎么这么低,生病了吗?”
果然是亲妈,在某些方面特别敏锐。
“嗯,不过已经快好了。”
“声音听起来不太好啊,我去看看你吧。”
“欸别,不用了。我快好了,真的。”
郊区到这里距离不算近,来回奔波是有些辛苦的。何况他是真快好了。
东酽拿着毯子回来,正听到他苦口婆心地劝他妈。明明这边自己还病蔫蔫的,语气却像在哄孩子似的。
他摊开毯子盖在连云身上,一面帮他掖着毯角,一面听他扯瞎话,夸张地嗯噢啊,语气及其丰富,可以完美胜任幼儿园教师,一点都不像他平时假正经的样子。东酽没忍住噗嗤了一声。
声音很轻,可电话那头还是发觉了。
“小云啊,刚才那声什么声音,你那边有人在吗?”
连云不动声色瞟了东酽一眼,打了个哈哈转移了话题。
说谎很方便,可是他不想对妈妈撒谎。
也许是顾及他病着,电话没有讲多久就结束了,妈妈最后嘱咐连云好好休息。他连声好好好应得倒是好听,放下电话也没去继续躺着——再躺下去他可能就要和床一起发霉了,一旦好些了,他就躺不住了。
夜幕降临,窗外的景色染上一抹幽色。
屋内开了灯。灯光既不过分刺眼明亮,也不过分慵懒昏黄。连云揪着毛毯窝在沙发一角,东酽窝在另外一角,捧着一本书在看。
放下电话后屋内就突然寂静了下来,连云想要说点什么,却找不到话题。
这种氛围于他很久违,一个人待久了,其实也不是非要找人来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思考之前,就顺理成章地和东酽成了现在这种关系。
他们之间没有过拥抱,没有过亲吻,连牵手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从这一点来看他们真不像情侣,比起那个,现在他们之间的气氛简直就像有默契没感情的室友。
室友?
噗嗤。连云不知怎么的就笑出声来。
东酽隔着沙发朝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收回了目光。
。。。。
你不过来,那就我过去咯。
连云想起来中学的时候读过的故事,朝山喊“你过来!”山才不会理你。山不过来,那就你过去咯。
他拖着毛毯一拱一拱地朝东酽那边挪过去。沙发很软,弹性不错。他病没好透,挪得也费劲,好在这段距离也没多长。
他好不容易拱到东酽身边,脑袋直接大咧咧往东酽肩膀上一靠,找了个舒服姿势。东酽再没法假装看书,眼睛从书页上挪开,偏头看他。
连云两天没打理自己了,头发乱糟糟的,挨在他肩头,他一转头,凑进他的乱发丛里。
真是毛茸茸的一颗脑袋。
连云头发微长,发质松软,加上一头乱发,在他颈边拱着,痒痒热热的,让人想狠狠揉几下。
这样想着,手就伸出去了。
东酽狠狠地揉了几下。嗯,手感真好,满意。
“喂,”连云抬头看他,漆黑眸子毫不掩饰看进他眼里。“你把我当猫是怎么的?”说着还晃了晃炸成球的脑袋。
。。。明明自己也很享受。
连云这人,在家里和出门完全两个样儿,说白了,就是有些人人前看着人模狗样一本正经,背地里不知道多会撒娇,还是腻死人的那种。
要是让平日里的熟人看到他这幅样子,窝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穿着宽松的睡衣,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简直不敢认不敢认。
他这幅样子,除了他妈,就只有遥远记忆中的那个初恋见过了。
他也不想承认东酽有多特殊,只不过刚好而已。就像一本合眼缘的书,东酽不过是那个刚好合眼缘的人罢了。
........
不,或许还要稍微多一些,是一种就像好像很早就很熟悉了的,莫名其妙的冥冥中的错觉一样。
很奇怪,他们明明不熟,按照他以前的经验,不熟的人即使勉强做出亲密的举动,心里也还是觉着不自在的,不自在的交往,不管是任何意义上的,都维持不了太久。
可是这次却很不一样,很快进入了状态,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
这也许就是东酽的特别之处吧,和他呆一起很舒服,这就很够了。
第二天连云也依旧休养了一整天。
自从接下上个工作以后,他就泡在里面,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这样足足空出一天时间,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呆在家里,于他是很稀罕的事。
一段时间里一直在讲求效率,付时间得到成果,突然可以这样悠闲地度日,连云多少还有些不习惯。
但其实这样才更像他的本性。他天生不是性急的人,也没有那么积极向上的心态,有着不虚度光阴的宏愿。但是在工作中却不是这样,他天性中慵懒的同时,又隐约信奉玩要全心地去玩,干活的时候也会全心地去干,毕竟是自己选择的工作。
这一天东酽也依旧呆在他家,两人都默契地不提,或者是忘了,毕竟东酽在他家呆得太过自然,连本人都没发觉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平时一个人呆在家里时,连云就是看看书,看看片,听听音乐,嘴馋了就进厨房给自己鼓捣点好吃的。
他不算太会做饭,但是自认做饭这种东西,一通百通,原理上是会的,只是每次进厨房准备大干一场,结果都有点惨烈,菜倒是根据发挥的水平不同,勉强能吃,只是要么身上挂点小彩,要么收拾厨房就是一场灾难。
也难为他那么艰难地还能坚持做菜。
但是连大厨有个问题,一段时间不进厨房,就对自己的水平失去了真实的认知,恢复到,“做菜嘛,点上火加点油把菜扔锅里不就行了”的认识,然后再进厨房被自己的厨艺虐一顿。
连云长期处于这样的循环,周而复始,生生不息(什么鬼。所以他还能一时兴起,暗暗在心里打算,等病好了,一定自己下厨请东酽来吃饭。
这种想法自己冒了出来,病中的脑子对此没什么疑议,这件事就这样在他心里落了根。
这两天他病着,没什么胃口,也没怎么吃东西,靠东酽弄的一点流食过活,至于东酽是怎么解决的,他就不知道了,但他还是稍尽地主之谊,把家里屯干粮的柜子指给东酽,里面塞着满满的泡面麦片藕粉。
东酽“.......”
我自己会煮饭的谢谢,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不会做饭。
东酽强压着没把内心活动表达出来,但看向连云的眼神里还是带上了“看来你平时的生活状况堪忧”的怜悯。
啧啧。
他在心里想,以后要不要经常过来给连云改善一下伙食,这样想着就瞟了一眼连云。
丝毫不知情的某人感觉自己受到了嫌弃,急忙为自己辩解,
“我也不是老吃这些东西哒,这只是非常时刻救急哒!真的真的,你信我。”
看着他殷殷切切闪着光的眼神,东酽勉强表示相信...才怪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