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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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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还要我等多久?”
某一废弃烂尾楼里,夜九坐在镶满宝石的宝座上,他手中玩着一把□□,神情不耐。
“等你什么时候攻下圣池再说。”
窗口那里,谢泽吐出一口烟,漫不经心看着眼前这栋挨挨挤挤站满了丧鬼、妖鬼什么乱七八糟物种的烂尾楼。夜九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已经抢占了这里,彼时距离丹穴山那夜只不过隔了十日,在吸收了凤凰胆的灵力后,他的力量已非同日而语。
二人一碰面,夜九就追问最后的五行之力所在何处?谢泽朝着墙上破旧的天池旅游画报努努嘴,夜九回头一看,脸色瞬间黑成锅底灰。
天池附近有原始森林以及十二峰,属于国家级旅游景点,若不是大半年以前的一次妖族猎人追杀狐妖时无意开启了圣池周边法阵引起血池万鬼躁动,此时怕正是旅游旺季。
天池地理环境易守难攻,近日更是360°无死角的加强防守,妖协那些老不死的终于意识到圣池那里的严重性,各种先进驱邪捉妖的新研发武器是不要钱的往里面运。
夜九率着他手底下那些非人类物种攻了一波又一波,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这段时间损失了不少人手,因此夜九的心情是十分不爽,他视线在谢泽和他对面的胡宴身上转了两圈,忽然阴沉沉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来玩个游戏吧?”
一室静寂,没人回应他,老寒见状狗腿的问:“不知大王想玩什么游戏?”
夜九掌心托着一颗拳头大的魇珠,“我曾见过你们人类玩过一个游戏,叫做真心话大冒险,这里有一颗魇珠,我的好三哥,眼下闲着也是闲着,你和胡宴一起玩玩?”
谢泽把烟蒂丢在脚下踩灭,“没兴趣。”
胡宴瞥了夜九手中魇珠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
“好,那我换一个。”夜九把□□的子弹取出来,只留下两颗,脸上挂着明显不怀好意的笑:“俄罗斯左轮手枪。”
他朝着旁边随意放了一枪,一只七头八爪的妖兽立即惨叫着烧成一个火柴棍,周边其他被控制心智的丧鬼妖鬼一动不动,倒是老寒,“唰”的一下脸色煞白,不由自主退后两步。
夜九满意的看着老寒的反应,“现在这里面只有一颗刻着符咒的子弹,那么,你们谁先开始呢?”
两人还是没什么动静,自从丹穴山回来之后,胡宴就像变了一个人,寡言少语,神色忧郁。
谢泽掏出兜里的烟,打火机的光乍然亮起,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几次三番遇到冷场,夜九这个神经病反倒笑的更加灿烂,他从自己的宝座上走下来,把枪塞进胡宴手里,强迫他瞄准对面谢泽,“啪”,这一发没有子弹。
夜九把枪丢给谢泽,“到你了。”
谢泽抬手接过,知道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枪口对着胡宴脚下,“啪”,还是空的,他又把枪丢了回去。
胡宴接过枪,抬头看了谢泽一眼,枪口也瞄准他的脚下。
夜九已经坐回宝座,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下巴,眯眯带笑:“继续啊。”
“啪。”
空的。
“啪。”
空的。
还有最后两次。
胡宴看着手中的枪,右手微微颤抖着,忽然一股力量迫使他抬起手,枪口瞄准谢泽的胸口——
“不要!”
胡宴大声喊道,手指不受控制扣下了扳机。
“啪!”
这一次,还是空的。
□□被夜九控制着飘到谢泽面前,他嘴角勾起又兴奋又神经兮兮的笑,“到你了,三哥。”
谢泽吞吐着烟气,没有动。
“带上来!”
夜九挥挥手,立即有个人被带了上来,罩头的布袋一拿下,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的赵小云出现在谢泽和胡宴面前。
□□又往谢泽面前飘了飘,夜九慢悠悠问道:“胡宴毕竟是你一手养大的,你不舍得很正常,听闻你的枪法很烂,那不如就拿这个人类练练手吧。”
闻言赵小云两眼通红的疯狂摇头,嘴里“呜呜呜”的说不出任何话来。
胡宴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是选择背叛过他的自己,还是朝夕相处无辜的赵小云……
“你在逼我?”谢泽抽完抽完最后一口烟,撩起眼皮,不冷不淡的看向夜九。
夜九微笑,“你如果觉得不好抉择,那我帮你选任何?”
被灵力控制的□□缓慢调动枪口,一会儿瞄准胡宴,一会儿又瞄准赵小云。
忽然一只手将□□握住,谢泽脸上浮起些微笑意,但那笑里没有丝毫温度。
他抬起右手,掌心汇聚出一团幽绿鬼火,猛地挥向赵小云,火焰甫一落到身上,一脸惊惧的赵小云瞬间被烧的什么都不剩。
这一变故震住了所有人,夜九放下二郎腿,倏地站起来,似乎对眼前一幕难以置信:“你杀了他?”
谢泽脸上微笑不变,“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他把□□从左手换到右手,枪口抬起对准自己的脑袋,“你说的对,胡宴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舍不得杀他,但是还剩一颗子弹……”
“住手!”
“砰!”
夜九被他眼底的疯狂吓到,手上一挥,子弹立即打偏射中胡宴斜对面的那只半人半妖的妖鬼身上,那妖鬼痛苦嘶吼着在符火中燃烧成灰。
“算你狠!”
最后是夜九被气的无可奈何甩袖离去。
胡宴脸色惨白,仿佛上面刷了一层墙腻子,他怔怔的看向谢泽,“为什么……”
那颗子弹本来是应该射中他的……
为什么要对准自己……
为什么要杀了赵小云……
谢泽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走过去像很久以前那样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便自顾自的走了。
胡宴心神恍惚,表情变幻,最后浮起一层怒色:“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在他们身后,老寒望着地上残余的灰屑,擦擦额角冷汗,他受夜九命令必须要看着谢泽防止他背地里搞什么动作,于是带了几只还保留几分灵智的妖兽跟着他们。
眼看离化龙只剩最后一步,夜九对天池的攻势越来越频繁,同时特局的反攻也是猛烈异常。云州市以紧急避难为由,呼吁广大居民撤出居住地,但仍有不少人不愿离开,门窗紧闭,闭门不出。偌大的城市十室九空,寂静萧条犹如一座鬼城。
趁着夜深谢泽回到南辰路的风水铺子,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他没有开灯,来到二楼找到自己之前放药的地方,挑挑拣拣半天找出一个白玉瓶子。
“唔……”
他忍着疼,把药粉一股脑倒出来按在胸口的伤口上,因为魂珠灵力的影响,那里的伤口迟迟不肯愈合。
等了一会儿,待痛感稍微退去,他一个个抽屉翻找纱布绷带,冷汗模糊了他的眼,摸索半天还是没有找到,这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拿着手帕替他擦去脸上的冷汗,动作轻缓温柔。
“你怎么来了?”谢泽靠在柜子上没有动弹。
霍连山一时没有开口,将手帕收起,找出纱布给他包扎胸口的伤,“来看看你。”
谢泽低笑,胳膊搭在霍连山的肩上借力站稳,手指不安分的撩弄着他后颈的头发。
夜九这个家伙猛攻几次失败后学聪明了,开始和特局外勤打起了游击,还时不时的让谢泽带着一群非人类丑东西去挑衅。有时遇到江槐带的队伍,谢泽随便几句就能把这个狼妖少主气的暴跳如雷。于道飞和尤方对谢泽是避而远之,方胖子倒还算淡定,算是特局里面少数可以正经降妖除魔的,若是偶尔碰见了,一通叽哩哇啦的咒语念下来,不光那些丧鬼妖鬼,谢泽听着也是脑瓜子疼。
战况胶着,霍连山和谢泽每每隔着两派人手遥遥相望,彼此模糊的看不真切。
缠好绷带,霍连山打了个不太明显的结,然后将谢泽衬衫上的纽扣从下往上一颗颗扣好。
谢泽闲散靠着霍连山,手指抚弄着他后颈的皮肤,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低声问:“圣池那里怎么样了?”
扣完纽扣,霍连山把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法阵快要支撑不住了,大概就这几日了。”
没了魂珠,霍连山不再受圣池影响,那抹煞气在两半魂珠合二为一后也逐渐散去。
谢泽点头,“那差不多就行了,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在丹穴山结界崩塌之后,两人虽未明说,但默契达成了共识——血池不清,苍龙不灭。
老寒在风水铺子楼下转圈圈,一双细长眼时不时四处张望,生怕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又窜出来特局那些人。
谢泽先前说要回这里拿些东西,他就带着人跟随过来,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下来。
他……不会跑了吧?
老寒心里一阵打鼓,这要是按谢泽的秉性也不是做不出来……
他眼珠子一转,看向一旁双手环抱靠在树上的胡宴,脸上挂起一抹虚假的笑:“这……谢先生怎么还不下来?要不您帮忙上去看看?”
胡宴斜眼看他:“你怎么不去?”
老寒脸上笑容挂不住,“这不你们俩熟嘛?”
“不熟。”胡宴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老寒:“……”
最后他大着胆子站在一楼楼梯口轻声喊了一句,楼上谢泽的声音过一会儿才回应,嗓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了。”
谢泽双手插在口袋慢悠悠从风水铺子里走出来,衣衫看上去有些凌乱。
老寒视线在谢泽身上转了一圈,“谢先生不是说回这里拿一些重要东西吗?”
“哦,在这。”谢泽从皮夹里抽出几张绘着朱砂的黄纸,“你要吗?拿去?”
老寒连连摆手,他就是再蠢,也知道那不是妖族可以随意碰的东西。
“不要就算了。”谢泽耸耸肩,把符纸又收了回去。
经过胡宴身边时他冷哼一声撇过头,谢泽停下脚步,忽然抬手摸了摸胡宴的头,顺势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胡宴猛地推开他,嫌弃万分的擦自己的嘴:“发什么神经!”
谢泽笑笑,莫名其妙来了句,“今夜月色不错,适合去攻占圣池。”
胡宴眼底晦暗不明,右手慢慢攥紧。
当日凌晨,夜九再一次对圣池发动攻击,特局外勤措手不及,很快不敌撤退下山。
天色阴霾,狂风不止,谢泽站在高处,目光淡然的看向不远处的圣池,任山风猎猎,灌满衣袍。
圣池周边,乱石纵横,法阵符光稀薄凝滞,破裂在即。血池里面,一道森白骇人的龙骨上下沉浮,一双猩红的眼时不时露出水面虎视眈眈的窥探众人,血浪滔滔,万鬼不停呜咽呼号。
夜九目光凌厉看向谢泽,“你还在等什么?快动手!”
谢泽目视前方: “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夜九回以冷笑:“那是自然。”
“如此甚好。”
谢泽并未回头,他将时空珠与凝聚水泽之灵力的魂珠同时抛向圣池上空,跟着纵身掠至高处。
时空珠受灵力催动,倏地亮起,光芒四射,血池中的苍龙感受到时空珠的力量,咆哮着要从池中跃起,与此同时,夜九甩下斗篷,怒吼一声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的蛟龙,将最后的五行之力——水泽之灵一口吞下。
天光乍亮,阴云退散出一方天地,万丈祥光落下,蛟龙沐浴祥光化龙飞天,恣意遨游云海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