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拉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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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晚上的欢声笑语后，军训算是落下了一大半的帷幕。
后来解散的时候，章祈路过苏蔚莱，低声说了一句谢谢。苏蔚莱没控制住，勾起唇角，又遮遮掩掩不想被发现，微微低下头。
月光格外皎洁，带着星光一同落下，照亮了少年白皙的脖颈。两人脸上的神情被模糊淡化，只能从耳边声音的音调来推断身旁人的喜怒。
其实苏蔚莱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值得感谢的事情。
这两年刻意的自我反省让他完全可以站在别人的角度看待问题。这种习惯带来的好处具体有哪些方面，苏蔚莱说不上来，但是总比以前被班上同学排斥来得好。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不过都是在自我感动，如果换做他是旁人，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好感谢的。
但是这些自我感动真就会让他开心那么几分，还妄图有人能够看见。
就比如现在，章祈的那声道谢让他心里酥麻，控制不住的欢喜溢出了心房，甜滋滋地流遍全身。
心里虽然很开心，但他还是开口给出了标准答案：“不用谢，我没有做什么。”
裴临在苏蔚莱旁边翻了个白眼，十分看不惯他俩这样。扭扭捏捏，矫情死了。
他一巴掌拍在苏蔚莱的肩膀上，然后猛的一拉，让苏蔚莱和章祈对视。“都是兄弟，不要这么客气和害羞。团结有爱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章祈被逗笑了，嘴角挂上淡淡的笑容，不太明显。不过距离他很近的苏蔚莱却能看得清楚，眼神慌忙下移，落到草坪上。
放学后，章祈一人跨出校门，总觉得身边有些空，耳边的清净似乎成为了令人烦躁的事情。
江叔等了有一会儿，看见章祈出来后灭了烟，看了一圈没找到垃圾桶，捡起地上被熄灭的烟头，拿出一张纸包着。
江叔裹了裹自己的衣服，“这学校还挺大的。”
“嗯，”章祈回答后，又觉得太过冷漠，附和了一句，“确实很大。”
此时苏蔚莱和裴临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爬楼梯是裴临最不喜欢干的事情。
裴临哀嚎着：“时钦呐，慢点！”
听到这个名字的苏蔚莱僵住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了一会儿，回过头伸手抓住裴临的书包，将人提着往前走。“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喊那个名字。”
裴临也不闹腾了，想说的话一句又一句被他抛弃，最后只留下一句：“好好好，以后不喊了。”
其实他想说：放下吧，都过去了。
可是裴临不知如何安慰人，只会转移话题，“诶，吃夜宵不？”
“你想去就去，我不饿。”
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加上以前还是邻居，裴临早就对苏蔚莱知根知底，立马就懂了，“我请你吃肉包！”
苏蔚莱无奈笑着，“真不饿，下午吃的饭有点多。”
于是裴临心满意足地啃着肉包和热狗，热狗拿到手的第一时间，他就将其递到苏蔚莱面前。
苏蔚莱躲了一下，摆手拒绝。“你吃。”
“嫌弃我？”裴临有些不可思议，拿着热狗的手也没有收回来。
“我最近不吃垃圾食品。”
裴临的脑回路并不正常，这会儿视线下移，然后靠近苏蔚莱，偷偷摸摸地问：“痔疮？”
苏蔚莱：……“你想死？”
寝室在五楼，裴临一边走一边骂，声音有些小，跟蚊子一样，翁嗡嗡吵死人。
苏蔚莱也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消停一点，接受不了就躺平。”
“躺平？你背我啊？”
“想得美，”早就对裴临这幅德行了如指掌的苏蔚莱立马跑了两步，避开裴临想抓他书包的手。“儿子，你总要成长。”
“呸呸呸，你不孝我之过。”
十一点半才熄灯，六点就开灯，第二天自然来得很快。
一早，苏蔚莱坐在座位上，依旧啃着馒头，看着桌子上的单词本。
还没开学，裴临不是那种会带资料书提前学习的人，苏蔚莱又没钱买资料书，只能从裴临那里抢了一本单词本，翻来覆去地背。
章祈从后门进来的第一眼就看见懒洋洋坐着的苏蔚莱。全靠这几日熟悉了身形，才能让他知道自己没有走错班。
其实有些事情并不能细想，就比如那次苏蔚莱跑去十六班找他。通过这几日的相处，章祈知道，苏蔚莱绝对不是会迷路和脸盲的人。
所以，那天是苏蔚莱特意来找他。就像消防演练那天，苏蔚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带着他走到该去的地方。
于谈润今天同样来得很早，看到同学们纷纷从后门进来，扬声道：“别走后门！”
这句话包含的另一种意思让同学们不自觉乐了。
苏蔚莱翻了一页，侧过头调笑刚落座的同桌，“听到没，别走后门。”
“你走的哪里？”章祈不信这人真有那么傻，跑到更远的前门进来。
“前门，正好扔垃圾。”
时间到了七点，所有人去操场集合。
知道是拉练，裴临就不乐意背书包，看见苏蔚莱背着，特意嘱咐了一句：“多带点水哈。”
苏蔚莱送给他一个白眼。
章祈也把书包背着，里面装满了食物，不过并不重。而且他打算一路走一路吃，可能走到一半就没了。
所有人跑进操场时，入目最明显的就是跑道上一箱又一箱的面包，还有一箱又一箱的矿泉水。
裴临见了，忍不住来了句：“牛B！”
于谈润嘶了一口，喊着：“裴临！”接着于谈润走到裴临身边，开玩笑道：“给老子注意点！”
由每班领取相应的面包，往下发。一人两个面包，一瓶水。
刚吃完两个大馒头的苏蔚莱看着这两个面包有些反胃，塞进书包眼不见为净。
裴临早餐也吃得很饱，这会儿把面包一同塞进苏蔚莱的书包里，倒是自己拿着水。
苏蔚莱不知道拉练有多长的距离，可能于谈润说了，但是他们三个坐在后面，都没专心听。
去的时候是坐公交车，然后徒步回来。
领导说安排女生坐，男生站着。
下面立马有几个男生窃窃私语：“凭什么她们女生就要坐？”
裴临看了一眼身边的一个男生，没搭话。
两三个班挤在一辆公交车里，等他们班上车的时候，已经没有座位了，被挤在一堆。
公交车开始缓慢行驶，一会儿走一会儿停。裴临看着拉不到吊环的女生摇摇晃晃，努力保持平衡不撞到身边的人。接着他看了眼刚才抱怨的男生，幅度极小地翻了一个白眼，啧了一声，“不是说安排女生坐着吗？还要跟我们这一群大老爷们儿挤。”
有个女生快速地看了眼裴临，虽然她并不需要特殊对待，但是她好喜欢这种男生，真的很帅啊。
苏蔚莱也看了眼，“你往这边移一下，让她抓扶手。”
章祈在一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能够在短时间接受这两人。他不免疑惑：善良能刻进骨子里吗？
像他这样天性冷淡的人，真的会与这两人成为好朋友吗？还是和张弦钰一般，被他推远。
章祈的心头涌上了恐惧，只能控制自己不往下想。
车内空间不大，人又多。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很。
当然，苏蔚莱和裴临根本不怕这种情况，因为他们就是吵别人的人。
裴临：“据我所知，要走个四五个小时。”
苏蔚莱皱眉，“这么远？”
“昂，正好回来吃午饭吧，十二点肯定能到，如果超时了，大概率会让我们跑起来。”
裴临仗着自己高，直接拉着套吊环的横栏上，伸了个懒腰。“听说以前他们还要背着棉被走，啧啧啧，惨。”
苏蔚莱没搭话，而是问了另一件事。“如果今天放学早的话，你要回习承看老师吗？”
裴临有一瞬间的呆愣，似乎不敢相信这种话是苏蔚莱说的。“你要回？”
苏蔚莱摇头，嘴角下意识勾起，以掩饰自己真正的情绪。“我回去看到那些人，假装很开心，很累。只是问你而已。”
虽然苏蔚莱知道，以前同学们不喜欢他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但是事已至此，他没必要再去讨好以前的同学，松动早已固化的印象。
不喜欢他，他也不会因此变得更穷，那就无所谓了。
裴临仰头看了眼车顶，思索一番，回答：“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应该会回学校看看老师。记得杨老师很喜欢你，以后你可以单独去看她。”
“嗯。”
章祈在一边听，听懂了一半。他小声开口问：“不喜欢以前的同学吗？”这句话本来不该问出口，因为别人怎么样都与他无关，而且还有可能碰到别人没有愈合的伤疤。
苏蔚莱的回答含糊不清：“不算吧。”
这个沉重的话题结束后，他们三个中没有人再开口，就连平日里恨不得说上三天三夜的裴临都闭口不言。
最后还是裴临打破平静，“对了，我听说，以后我们要上到星期六才放学。”
不过这种消息，还不如不知道。
也不知道裴临从哪里得到这么多消息，甚至不知真假。
裴临这句话一说完，旁边的学生有部分抬起头看向裴临，似乎是想看到裴临脸上戏谑的表情，以证明这消息是假的。
但很可惜，裴临敢确保这个消息是真的，所以耷拉着头，皱着眉，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拉练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