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拉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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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车内环境太过沉闷，就显得时光很漫长，被反复折磨得不到解放，看不见尽头的折磨最为难熬。好几次苏蔚莱都以为到达目的地了，结果只是停下等红灯。
裴临早就和周围的人聊熟了，这会儿不是一起吐槽学校，就是聊聊游戏。似乎裴临口中的话题总是那么几个：美女，游戏，学校……
苏蔚莱闲不住，他并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为了打发时间，侧头和章祈聊了起来。
苏蔚莱：“你以前在奕百读书啊？”
“嗯。”
“那你去过京城没有？”从小到大连洲江县都没出过的苏蔚莱格外好奇外面的世界。
本以为章祈会去过很多地方，结果章祈只是摇摇头，“没，我没出过洲江县。”
“巧了，我也没有。”苏蔚莱笑得没心没肺，试图缓解此时的尴尬。
章祈的神色一如既往地淡：“每个地方都有特色，以后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蔚莱低头轻笑，眼神却没有对焦，只是随意地落在某处，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来：“我也希望有这一天。”
等到了目的地，各班按照班级站好。然后由一班开头，带队出发。三十个班，浩浩荡荡沿着学校规划的路线走。穿过大山，跨过石板桥。
洲江县多山，层层叠叠的大山上长满郁郁葱葱的常青树，四季常青。一条蜿蜒的河流过，水流拍打鹅卵石，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条河叫伐江河，似乎带了个江字能显得大气一点。
他们在乡下，沿着河水一路走，基本没有汽车。水泥路并不窄，足够两排学生并肩走。男生一排，女生一排。过于狭窄的地方只能排成一队减缓速度慢慢移动。
女生这一排靠近田地，男生靠近溪水。
苏蔚莱三人因为身高原因，站在最后。苏蔚莱是最后一个，他前面是章祈，再前面是裴临。
苏蔚莱侧过头去看清澈见底的河水，手心发痒，手痒地去扯了一把路边的野草。
章祈对这条河格外感兴趣，问道：“有鱼吗？”
“再深点的地方就有，等会儿你注意看，有人在河边钓鱼。”
队伍由教官带领，而于谈润就站在最后，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去了。他喊了一句：“钓鱼可以，但是别下河游泳！”
似乎每个班主任都已经将“不要下河游泳”这个安全意识牢记于心，在班会课上没话可说时就拉出来说一遍。
苏蔚莱连忙打包票：“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他和裴临以前就算再皮，甚至偷偷摸摸抽过烟喝过酒，都没有去下河游泳。主要是他俩害羞，总感觉露天游泳有点羞耻。
而且这条河时不时就会吞噬人的性命，尤其是在夏天，常常传出谁下河游泳溺死了的消息。苏蔚莱可不敢，生怕走大运遇见点啥。
以前年少轻狂，充满好奇心的时候，苏蔚莱尝试过抽烟，那一次呛得不行，就再也不碰了。就连喝酒，也只敢喝度数不高的果酒。
苏蔚莱有时候都在想自己是不是个怂蛋。
于谈润对于苏蔚莱的答复还是存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心里暗暗下决定：千万不要被我抓住下河游泳，不然念叨我到他高三毕业！
每当走到柏油马路上，教官就会带领班级跑起来。苏蔚莱感受着拂面而来的微风，总算驱散了一点热意。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光逐渐毒辣，一呼一吸皆是热气，就连风都是滚烫的。
他们爬上了山又缓步走下来，从高处往下眺望时，能发现这条山上的水泥路满是学生，有些人歪头歪脑去看一班走到哪了。吵吵闹闹惊得鸟儿四处奔波。
胆大的班级已经开始挑衅前面的班级了，比如说后面的十四班老是叫嚣着让十一班跑快点。
其原因还得归功于于谈润，十四班班主任和于谈润被誉为临高凉鞋二少，秋风萧瑟的日子这两位班主任总是约好了一起穿凉鞋。
章祈看着层层叠叠的山，心里有些压抑，好像被困在笼子里，能呼吸，能眺望远方，却无法走出去。
当走到绿荫环绕处，所有班级停下来原地休息五分钟。四周都是山，路旁是两人高的树，树干并不粗，但是枝丫繁茂，遮了大片阴凉。
章祈没坐，按着教官教的蹲姿蹲好，然后打开书包翻找吃的。
他率先拿出小饼干，掌心大小，红枣、蓝莓……各种口味。他拿给前后左右的人，和他不熟悉的人都不好意思收。只有裴临笑着接受了，然后从衣兜里拿出一包薯片，放到章祈的书包上。
章祈没收，还给裴临，裴临不要，两人又极限拉扯一番，薯片终于还是落到章祈的书包里。
“别跟我客气，这薯片很好吃的，你尝尝。”
章祈再把饼干递给苏蔚莱，苏蔚莱没敢要，拿出学校发的两个面包在章祈面前晃了晃，接着将其中一个打开。或许还是因为不饿，扑面而来的香味只让他觉得腻。但他实在怕章祈给他东西吃，只好小口小口吃着面包。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章祈的书包算是半个百宝箱。接着章祈拿出酸奶，又是递给周围的人，一人一瓶。走了这么久，确实有些渴，这次有不少人接受。
但是苏蔚莱依然拒绝。
贫穷带给他太多自卑，甚至无法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意。别人对他好一点，他恨不得对那人加倍的好。如果今天接受了章祈的东西，那么日后他每次都会想着这件事，并且想方设法的拿东西给章祈。
这种生活太累了，最轻松的就是两不相欠。一个人孤独又轻松地走在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正好。
章祈倒也没有勉强，点点头。章祈没吃早饭，现在有些饿了，喝着酸奶，小口小口吃着面包。
而于谈润拿起手机，对着盘腿而坐的学生拍照。甚至从后往前走，一个一个拍过去。
章祈抬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准备低下头不让于谈润拍，甚至背过身去。
裴临拉过苏蔚莱，比了个永不过时的剪刀手。
最后教官要求起立，继续上路时，章祈的面包才吃到一半，只能一边走一边吃。
有路的地方就会有人家，只是三三两两分散在田间。
冬天才过，路旁的田地里还有些荒芜，只有四季都适合的蔬菜点缀。但是那些野草早早就生根了，青翠的叶子冒出土面，有些熬过冬天的草更是高过了人的腰。
有时候走在路上，会有一些叔叔阿姨拿出手机录像。裴临笑得灿烂，甚至举起手挥了挥。接着回过头没个正经地开玩笑：“今天下午回家我要去同城看看，能不能找到帅气英俊的我。”
苏蔚莱当真是被无语到了，但顾及到于谈润在身后，只是送给裴临一个白眼，不然他一定要把裴临踹醒。
走了两个小时，裴临在休息途中溜到后面问于谈润还有多远。于谈润打着马虎眼：“快了快了。”
要是让裴临知道于谈润口中的“快了”是指一半都不到的话，一定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
走到半道，终于遇见了公共厕所。教官让学生珍惜这次机会，路上就这一个公共厕所。
章祈有些犹豫，但是大部队在这里并没有停留多久。他怕自己上完厕所出来找不到班级，还迷路。
章祈下意识转过身去看苏蔚莱，求救般的眼神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时就流露出来。
苏蔚莱揣测一番，问：“上厕所吗？”
“想去。”
苏蔚莱几乎是瞬间就懂了章祈的顾虑，忍着笑意道：“我们一起去。”
“好。”
等章祈在前面走着时，苏蔚莱才低头轻笑，露出酒窝。阳光打在他的身上，给橙色校服增添别样的温暖。尤其配上苏蔚莱灿烂的笑容，少年意气不再那么强势，而是携带上一丝丝的柔和。
苏蔚莱笑够了，才大步上前与章祈肩并肩。两位少年肩并肩，影子靠得过于接近，甚至交融在一起。
章祈走进厕所时，发现苏蔚莱停下了脚步，章祈回过头一看，那人眉目弯弯，唇角上扬。
“你不上厕所吗？”
苏蔚莱本是双手插兜，这会儿伸出一只挥了挥，“突然不想了，你去吧，我等你。”
等章祈出来时，他们班已经往前走了一段不小的距离。如果这会儿单是章祈一个人，肯定会像无头苍蝇一样，急得不行。
但是苏蔚莱云淡风轻地笑着，给章祈一颗定心丸：“他们在前面，走吧。”
两人跑了一段距离，路过很多班级，每当跑过陌生人旁边，章祈心里都翻滚着恐惧，他不习惯和陌生人靠得这么近。直到苏蔚莱停下，他才认出了于谈润的身形。
他本就记不住脸，在慌忙情况下甚至无法感知周围的事物。
看到章祈的脸色有些苍白，苏蔚莱不解，只能轻声开口问：“哪里不舒服？”
章祈摇头，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走过了田间小路，跨过了石板桥，甚至走过泥泞的泥巴路，才逐渐看到高楼大厦。
裴临指了指某一处的房屋，“看，习承中学。”
苏蔚莱没多大反应，看了眼就收回目光，倒是章祈很好奇，盯着看了好几眼。然后他回头问苏蔚莱：“以前你在那里读书吗？”
“嗯。”
每次谈到初中，苏蔚莱总会格外沉默，不愿多言。就像章祈也不愿意提以前的事一样，谁还没有几件不能提的事，不能想起的人？就像张弦钰也成为了他心中的刺，只要他的心脏跳得快一些，便会深深扎进皮肉，痛得他难以呼吸。
他们两人似乎都有一段不太美好的过去。
章祈发觉了这一点，便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在苏蔚莱面前提以前。
裴临找到了同样从习承出来的同学，现在正在疯狂吐槽习承的不合理规矩。什么六点起来跑操，什么跑操的时候还要拿着单词本，什么铁碗坏了，碗的缝隙里还装着洗碗水……
同样受过这种苦的同学心有余悸，立马附和。
尤其是裴临说话时描述的场景很搞笑，很能让别人想到那个画面。就连章祈听着都忍不住勾起唇角。
进入城市，路边就出现了学校安排的供水点，学生可以接水。而过斑马线时，也会有交警在旁边指挥。
走在城市的行人道上，一下子就热了起来，或许是没有大树遮挡，又或许只是因为快到正午了。
热度挥也挥不走，马路上汽车行驶时的声音并不好听，甚至让人更加烦躁。
这时候裴临终于知道于谈润口中的“快了”到底是有多远了，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抖了抖有些酸痛的脚。
到了城市，路平了，教官像是赶时间，大部队又开始跑步前进。
裴临边嚎叫边跑，幸亏于谈润现在在队伍中间，听不见。而苏蔚莱听着烦，空出手掏耳朵，一脚踹过去，终于消停了一会儿。
直到能遥遥看见学校建筑的顶端，教官又把他们带进山里去了。不过这会儿裴临终于安静下来，分心去赏赏风景。嘴里念叨着：“快了快了。”
当然，此时他手里抓了一片树叶子，狠狠揉搓着。
苏蔚莱也有些受不了了，结果看到前面的章祈还是挺直着背，脚步稳稳当当。
不服输的劲一下子涌上来，苏蔚莱觉得脚也不痛了，太阳也不晒了。直了腰，刚好能看着章祈的头顶，有些得意的笑着，摇摇头哼着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拉练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