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军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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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蔚莱的话才落下，前面的两个女生慢悠悠的转过头。
“我也觉着你俩走错勒，昨天我还特意观察了一下，我们班哪有你们俩这样的神仙颜值？”
另一个女生立马疯狂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你俩要是我们班的，我们得放烟花庆祝三天三夜。”
苏蔚莱被逗笑了，现在的女生说话也是一点都不拐弯抹角，怪可爱的。
苏蔚莱笑着看向身旁的章祈，“行，咱俩走错了，快走，等会芋头发火了。”
芋头，也就是昨晚男生寝室开会讨论后，制定了《于谈润相处十项准则》，一致给于谈润取的外号。
苏蔚莱风风火火将桌子上章祈的书收好，一手抱着书，一手拉着人开跑。
两人前脚跑出去，十六班班主任从正门走进来，眼前一黑，“谁跑出去了？”
“老师，走错班了！”刚才搭话的女生笑着随口一答。
老师也被逗笑了，“怎么让他俩跑了，走进这个班可就是十六班的人了。下回别放走了，把门堵死。”
全班齐笑。
苏蔚莱的手心有些烫，烫得章祈不自在，忍不住皱眉，竭力压下心中的不适感。
出了十六班的门，苏蔚莱松开手，章祈也拿过自己的书，道了一声谢，被苏蔚莱拍了一下肩。“好哥俩，别客气。”
走进教室时已经迟到了，章祈在门口打报告，想着应该是免不了一场骂的，结果于谈润喝完茶，担忧地问：“还能坚持吗？”
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赶来的苏蔚莱打岔，“老师，我觉得他可以！”
“就你话多，都进来吧。”
苏蔚莱笑着看向章祈，挑眉。两人一同走进教室，一前一后回到座位。
该说的话于谈润昨晚已经说完了，这会让他们自习。
这个小县里只有三所高中，这所高中排第一。虽然不能跟大城市里的高校比，但也算是有点实力。
这会所有人拿出自己的书，大本的资料书也好，小本的也好，总之出奇的统一和安静。
这静谧自然与裴临无关，看了一会书，于谈润踱步到教室外，这家伙立马转过身问章祈：“你走哪了？你是不知道苏蔚莱……嗷！”
裴临的话还没有说完，被苏蔚莱狠狠踩了一脚，全班四十几人的目光都投在他俩身上。
于谈润从后门走进来，看着他俩，伸手一指，“裴临，苏蔚莱，你俩出来一下。”
得嘞。苏蔚莱打了个哈欠，下意识看了章祈一眼，发现这家伙看书看得很专心。
两人并肩起身走出去，于谈润已经背着手，恭候多时的样子。
老班端着水杯，先喝了一口，嘶了一声。然后开始滔滔不绝的教育，什么注意影响，什么努力学习，不要荒废光阴。
话一说完，于谈润拿出小本本，拿给他们看了一眼，“我扣分了，一人扣一分。”说完一点开口机会都没给他俩留，直接在本子上写了。
每人都有一个小册子，关于校史校规讲得一清二楚。就比如扣分制度。
每个人都有一百分，上课积极回答问题或者是表现优秀可以酌情加分，违反纪律就扣分。
扣了十分就是五千字检讨。扣二十分就等着家长来学校，和班主任进行密切交流。扣四十分回家反省一周，屡次不改就彻底拜拜。
但苏蔚莱还没有听说建校以来，谁真的扣了四十分，被派遣回家的。但小道消息巨多的裴临表示：还是有那么一两个。
这座县城，有很多很多的穷苦孩子，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梦想。他们必须要拼搏，走出去，到达更远的地方。
大山里的孩子，有些想看看海。比如，苏蔚莱。
第一天开始的前两个小时，免不了一场鼓舞大会。
众人收拾收拾去了操场，早晨的光有些刺眼，但暖乎乎晒着很舒服。裴临站在苏蔚莱前面，微微侧身没个正经，“小莱，你说军训都干嘛啊，我初中军训没参加，这是头一遭。”
“站军姿，走军步，喊口号，整齐划一。”
“啧，无趣。”
当所有人站好，于谈润走过来时，身旁的人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苏蔚莱连忙将人扶住，“怎么了？”
章祈站稳，脸色有些惨白，“没事。”
“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不……”
章祈的“不”字才说出来，于谈润就拍了拍章祈的肩膀，一脸担忧，“快去看看，让苏蔚莱带着。”
章祈默认了，但没让苏蔚莱扶，问了句医务室在哪，苏蔚莱也不知道，拍了拍裴临。
裴临一脸骄傲的说，“那地方我知道啊，我熟，就在一楼，从这里去……”
指完路，裴临神秘兮兮的凑到章祈身边，竖了个大拇指，小声说：“高，还是你高，装得真像啊。”
“滚你丫的，别把谁都想得跟你一样龌蹉。”苏蔚莱皱眉给了裴临小腿一脚。
裴临抱着腿看了眼老班，忍着没跳起来，“你爹我都要被你踢骨折了。”
苏蔚莱准备再来一脚，想了想还是先照顾章祈。悄悄给裴临竖了个中指，友好招呼。裴临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挥手让他快滚。
医生检查出来的结果就是没有发烧，只是轻微的感冒。
开了两块钱的感冒药，两人回到教室，苏蔚莱拿过学校提供杯子接了杯温水。
“喝热水，身体好。顺便把药吃了。”
苏蔚莱看了眼章祈的手，举起水杯，“要不我喂你？”
“不用，放桌子上就行。”
苏蔚莱点点头，接着没个正行，直接坐在桌子上，无聊的晃着腿。
演讲还没有结束，隔老远还能听到不知道是哪位领导人在激情讲话。还带动了几千个学生齐齐给他鼓掌，掌声也不整齐划一，窸窸窣窣声音还挺大。
临近路上的车也不多，校门口是公交车总站，公交车停在这里，总让学生趴在窗口，遥望回家的路。
“要不你喝药慢一点，等快结束了咱俩再下去。”
章祈没回应，仰头将手心的两粒白色药丢进嘴里，猛灌一口水。
苦味在嘴里蔓延，章祈微微皱眉。
身边的人也不知道在干嘛，像只小老鼠。
一颗棒棒糖放在他唇边，顺着望去是一双修长的手，手的主人笑着挑眉，“吃根棒棒糖，让快乐暂停。”
现在棒棒糖都变成两种口味重叠的了，应该挺好吃。苏蔚莱想着，继续看向章祈。
见章祈没反应，苏蔚莱动动手，棒棒糖在空中画圈圈，“快吃，裴临孝敬的。”
章祈身子向后仰，避开了糖，“不用。”
“都碰到你嘴了，总不可能我吃吧？”
“我让你碰的？”
苏蔚莱见人真有点生气了，扯过章祈的手，将糖塞进他手里，“没，是我强迫你的，快吃。”
章祈还是吃了，糖有点甜，不腻。也有点酸，不酸牙。挺好吃的。
章祈：“谢谢。”
苏蔚莱腿也不晃了，眯着眼笑，露出浅浅的酒窝，“不用谢。”
章祈突然发现，短袖衬衫校服映得少年眉目如画。身后的阳光照在苏蔚莱身上，勾勒出淡淡的金边。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并肩走向操场上自己班级的位置。
这时的阳光透过大朵白云，大束大束照人脸上，抬手拨一下头发，能烫得跳起来。
领导的讲话结束，原地休息十分钟。
带他们的教官是圆脸，看着年龄不大，脸上有些白净，取了帽子在手里拍打。
“这一个星期就是我负责带你们，我姓穆。先把你们手上的手表取下来，交给班主任保管，下午就别带来了。水瓶也统一安放，装这个篓子里，放那边去……先来调整位置。”
苏蔚莱比章祈高一点，站在章祈右手边。裴临要矮上一点，站在苏蔚莱前面。
整理好站位，教官慢悠悠晃步，找到隔壁班的教官，两人坐下谈笑。
所有人都原地坐在草坪上，只有章祈一个人站直了身子。
苏蔚莱伸手遮阳光，抬头问：“不坐？”
章祈动了动脚，看着脚下的草坪，不知道有多脏，内心十分抗拒。“不用。”
“哦。”
十分钟休息结束，第一个训练项目便是站军姿。
章祈的动作十分标准，前面的裴临忍不住动，被眼尖的老班逮住。“裴临！不要乱动！”
这一声也引起了教官的注意，晃着小碎步来到裴临身边，“背挺直，身子微微向前倾……”
裴临心里难受，苏蔚莱也不自在。裴临这就是技术不到家，没水平，换做是他就不会被发现。
但这会在教官眼皮子底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乖乖站好。
太阳爬上来，烈日灼心，汗水大颗大颗滑落，从眉尾到唇角，再从下巴到锁骨。
站在章祈身边，苏蔚莱发现这货是真的一动不动，那种认真刻苦乖乖听话的形象，很难不让人称赞一声好孩子。
但除了苏蔚莱，谁也不知道这人也会在落日黄昏时流着泪不吭声，然后小声说着自己的委屈。
苏蔚莱听过很多人哭，只有章祈，会让他跟着难受。而不是像裴临一般，被他扯过来胖揍。
这样想着，苏蔚莱分了心，军姿没站好，被教官逮住。于谈润也插过来，在他旁边碎碎念。
心可真累。
第一次训练结束，所有人的脸都被晒红了，齐刷刷抖腿伸手活动筋骨。
裴临擦了把汗，看了眼某位脸红得跟个煮熟的大螃蟹一样。于是跑到对面的休息台阶，将自己的书包打开，神神秘秘拿出一个小罐子，然后跑回来悄悄塞到苏蔚莱手里。“这是防晒霜，去厕所涂一涂。”
苏蔚莱本来想拒绝，一个大男人涂这个不自在。但裴临是相当了解他，“你想晒成老班，然后再褪一层皮的话，你就不擦。”
苏蔚莱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于谈润黑黢黢的脸，心想：干什么也别和自己过不去，真晒成那样了，得褪好几层皮。
裴临又指了指仍旧站着的章祈，“你把他也带上，这么白净晒严重可就丑了，虽然本来也没我帅。”
“真不要脸。”感叹完，苏蔚莱就去找章祈。
不出所料，章祈也不想涂，看了苏蔚莱一眼，仿佛在嫌弃什么。
“真不涂？你是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太阳，会晒伤的。”
章祈想了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是点点头，跟着苏蔚莱去了厕所。
裴临看着他俩离开，打了个哈欠，盘腿坐在地上休息，心想着：给苏蔚莱找个兄弟再离开吧。
因为休息时间来上厕所的人比较多，两人小心翼翼，装得很正常，然后再溜进一间厕所。
路过的同学有些疑惑，刚才是不是进去了两个人？
两个少年，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靠得极近，呼吸间都是热气。
还有厕所独有的臭气。
章祈没什么反应，看着苏蔚莱又是流汗又是脸红，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只是涂个防晒霜而已。
章祈不知道是，现在他的脸比苏蔚莱还红，眼神比苏蔚莱还飘忽不定。
两人沉默许久，还是苏蔚莱先反应过来，哆哆嗦嗦拿出裴临的防晒霜，挖了一块点在章祈的眉心，然后给自己点。点完后看着章祈依旧傻乎乎迷迷瞪瞪的模样，忍不住笑。
苏蔚莱一笑，有一刻世界会变亮。
他伸手抹开章祈眉心的那一点，抹到两颊，轻声道：“就像这样，抹均匀就好。”
在章祈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火时，苏蔚莱迅速把自己脸上的防晒霜涂抹均匀，打开厕所的门溜出去。
苏蔚莱在门外守着，脸上发烫，手指间还有章祈脸颊的温度。没忍住蹲下，拍拍自己的脸。
他到底在做什么。
路过一个同学，苏蔚莱立马站起身，双手插兜仰望天花板。
章祈在厕所里，望着已经关上的门，木楞的将防晒霜乱擦一通。等章祈出来，苏蔚莱看了章祈一样，还有一点没抹匀，下意识伸手过去。等两人回过神，皆是一愣。
苏蔚莱笑着打哈哈：“没事，你别在意，我和裴临经常这样，那小子粗心大意。”
章祈什么都没有说，下意识摸上苏蔚莱手指覆上的皮肤，反应过来，不自在扭过头。两人洗了手，再并肩走回去。
于谈润看到章祈，挥挥手让他过去。苏蔚莱就走到裴临身边坐下，看了眼远去的章祈，收回视线。
裴临：“章祈犯错了？”
“不知道，不能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军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