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扰未来》沐就

12、选班干部

　　苏蔚莱刚才也在打盹，只是没有裴临睡得死而已，昨晚也不知道他的哪根筋搭错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梦里全是那场大火，不断吞噬着周遭的一切，让他在梦里也受着煎熬。

　　鲜血撒满了原本就破碎不堪的家，被热焰一点点灼烧吞噬，黄橙橙的光熄灭，灯泡破裂，落了一地的玻璃渣。
　　早些年苏蔚莱还能被吓着，现在不行了，梦里撕心裂肺喊着的苏时钦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清醒后的苏蔚莱回到自己的位置，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指了指章祈手肘下压着的书。“能给我看看吗？”

　　章祈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瞅了苏蔚莱一眼，然后脚蹬着地，身子往后倾斜，方便苏蔚莱看清他桌子里的东西，满满当当的全是书。
　　章祈指了指，“这些都是这个学期要学的，理科，你需要哪科？”
　　“有数学没？”

　　章祈飞快抽出一本，然后放在苏蔚莱的桌子上，接着又投入自己的学习中。

　　他此刻正在看数学必修二里的向量，虽然之前学过，不过他了解过其他数学书，他知道选修二里也有一章向量知识，所以先把这章巩固完，再去学选修二。
　　对于这种新的坐标表达，章祈充满浓厚的兴趣，一点也不想被打扰。

　　苏蔚莱拿着书，左手撑着头，右手翻到目录，懒洋洋地大致瞅了一眼，就翻开了第一章第一节从头开始看。

　　于谈润是伴随着预备铃的响起走入教室的，先放下公文包，嘶了一口也看不出喜怒。“同学们，搬书去了，图书馆那里。”
　　本来因为于谈润的到来而安静的教室又炸开了锅，最吵的还是板凳划过地板砖时刺耳的声音。

　　章祈极度不情愿地抬起头，随着苏蔚莱和裴临去领书。章祈没了书，终于花了一点心思在别的地方。

　　章祈：“你喜欢数学吗？”
　　苏蔚莱指了指自己，确定章祈是在问他，下意识咧开嘴笑了，“不算，只是因为从小到大数学比较好，所以觉得自己能预习明白。其他科可能看不懂。”
　　章祈点点头便不再搭话。

　　小道消息十分灵通的裴临夹在中间，神神秘秘地说：“听说从我们这一届开始就不文理分科了。”
　　苏蔚莱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有些茫然：“不分科怎么选？”

　　“三加一加二。”见苏蔚莱还有些迷茫，他开始正经起来，“语文数学英语是必选，然后物理和历史选一科，决定你是偏文还是偏理，然后剩下四科选两科。”
　　苏蔚莱已经被震得说不出话了，但章祈没什么表情，甚至仍然低着头回想刚才看到的题。

　　等章祈把题回想完，才慢悠悠地开口：“并没有确定下来，只是概率很大而已。”
　　裴临这种喜欢八卦的，立马挤开苏蔚莱凑到章祈身边，睁着一双星星眼，“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亲戚。”
　　见章祈不愿回答，裴临便不再问了，又高高兴兴地勾着苏蔚莱的肩。

　　书很重，这是苏蔚莱抱起这些书的第一想法。
　　然后他看了眼裴临，果然见着这小子龇牙咧嘴，但是跑得飞快，好像跑快了重量就追不到他似的。
　　然后他又瞅瞅章祈。

　　章祈的表情不大好，因为图书馆离教室有很大一段距离，抱过去肯定不好受。但也不是不能坚持，至少身边的那些女生一个叫唤的都没有。
　　他发现苏蔚莱在看他，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移开视线，但却靠得更近，几乎是并肩而行。

　　苏蔚莱本想问章祈以后会选偏理还是偏文，但是发现这个问题似乎有些遥远。
　　章祈好像会读心术，轻轻开口问：“以后你想选什么。”

　　“偏理吧。听说好选专业一点，而且临高好像重理。”
　　临高在文理分科时会侧重让更多的学生选理科，这也就导致每年选理科的学生占了六分之五。
　　毕竟在阳折省文理科的分数线相差甚远。理科四百多分能上一本，文科可能就只能上二本。

　　章祈应了一声便不再回答，根本没有想谈谈自己的打算。苏蔚莱憋不住笑，有些无奈地开口问：“你呢？”
　　“不知道。”
　　“你哪科比较好？一般来说，如果文理一样好，建议选理，毕竟理科分数线低。”

　　章祈却摇摇头，“如果我的文理科都能达到六百多分，那么选文和选理没有区别。”
　　苏蔚莱什么话都没说，抿着唇，像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要不是他还抱着书，一定会捂着自己的心口。

　　他怎么忘了，这货是中考满分六百五十他考六百二十二的超级学霸。
　　或许整个十一班只有于谈润和章祈清清楚楚地知道为什么章祈会来到临高，来到十一班。

　　等他们把书抱回教室的时候，裴临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桌子上。
　　章祈回到教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所有书写上名字。

　　章祈的字很飘逸，能让人一眼认出还不失大气，一撇一捺好像有气势一般。
　　接着，苏蔚莱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字，感觉受到了又一次的侮辱。

　　章祈顺着苏蔚莱的目光看去，看到那有些圆润的字，没忍住笑，甚至露出了犬牙。看到苏蔚莱不善的目光，章祈的笑收不回去，却还是说着：“你的字很可爱，很正规。”
　　很正规真的不是在嘲笑，苏蔚莱小学的时候也被逼着练了很多字帖，横折竖勾都是规范的，只是写出来凑在一起就是圆圆的。

　　前面的裴临立马来了精神，表情有些欣慰，有些戏谑，反正就是很讨打，“我家小莱的字真的和他的人一样，可可爱爱。”
　　苏蔚莱觉得自己是硬汉，翻了个白眼，给了裴临不痛不痒的一拳，威胁道：“你的脸被打成猪头更阔爱。”

　　裴临的同桌叫石自初，是个比较腼腆的人，不过和裴临这种社交小能手待久了，不免有些开朗，这会儿也转过身来瞅瞅苏蔚莱的字，无声地咧唇笑。

　　苏蔚莱已经麻了，埋头写名字，势要把一切嘲笑隔绝在外。

　　第一节自习是新闻联播，章祈连头都没抬，对外界的干扰毫不动摇，下笔的速度再一次惊讶了一旁的苏蔚莱。
　　受着伤都能这么快，不痛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前这句话苏蔚莱总是不当回事，现在看章祈这么努力学习，他心里竟然也涌起要好好学习的强烈念头。
　　至少现在这一刻，他恨不得双手双脚同时写，直接进化为蜈蚣。

　　上次这么热血沸腾还是在初中，学校请人做励志演讲，给他热血了半天，第二天就打回原形了。

　　虽然他一直都在努力学习，可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压迫感，更何况现在才高一。高一啊，那不是青春年华，肆意妄为的阶段吗？
　　怎么感觉章祈已经进入了高三的状态。

　　依旧是班主任的晚自习，于谈润拿出他的小本本，开始一项一项地安排，首先要解决的是班干部。
　　于谈润先是嘶了一口，慢慢悠悠道：“这样吧，第一名章祈同学是学习委员，其他班干部我们推荐。”

　　大家都没有意见，尤其是裴临，带头叫好。于是于谈润拿起粉笔，一笔一划地在黑板上写下章祈的名字，后面跟了职务。
　　苏蔚莱见状侧过头看章祈的反应，发现这人冷着一张脸，正认认真真地给自己的书消毒。那品酒精章祈随身携带，遇见要碰的东西首先得消毒。

　　脸盲加路痴加洁癖，苏蔚莱都不知道这人怎么长这么大的。

　　讲台上的于谈润已经开始问谁愿意当班长了，一时之间竟然无人搭话。能进临高的学生在小学或者初中都是优秀学生，多半都当过班长或班干部。早已体会其中的不容易。
　　大概谁也不想做一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没有钱还得挨骂。
　　管得严了学生骂，管不严老师骂，里外不是人。没点本事和勇气，还真当不好班长。

　　静默许久，一声惊呼爆发，许多人开始鼓掌起哄。“张龄悠！张龄悠……”
　　最开始是以张龄悠为中心，现在全班人都看向她，鼓掌起哄一个没落下。

　　张龄悠处于目光中心，本想去扒拉下身旁人指着她的手，结果根本扒拉不完，只好无奈地看向于谈润。
　　发出求救信号，本以为会获救，结果于谈润只是笑着，乐呵呵地问：“民之所向，张同学愿不愿意当班长？”

　　张龄悠还没开口，她身边的男同学连忙劝她，“你愿意！”甚至对着于谈润喊：“她愿意！”
　　连哄带骗下，张龄悠只好苦笑着点点头。

　　苏蔚莱看向张龄悠，虽然他和这个女孩不熟，但不免替她悲哀。小小年纪干啥不好，非得去当班长，给自己找罪受。
　　苏蔚莱收回目光，对于接下来的班干部选举都不太感兴趣，只要班长不落他头上，其他都好说。
　　如果人生有两种选择，一是当班长，他能把二给扣碎了咽下。今天谁都不能把他扒拉到一那里去。

　　不出所料，裴临被推着当了副班长。裴临的成绩排班上第二，人帅又脾气好，被选为班干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裴临像是劫后余生一般，回过头来动作夸张地拍胸脯，“还好我不是班长，我宣布，副班长已经摆烂了！”

　　还未开始就结束，很符合裴小少爷。

　　同样帅且温柔的苏蔚莱与裴临相似又有着巨大区别。
　　苏蔚莱的温柔属于细水流长，慢慢侵染。像是温水煮青蛙一般，等人发现后，早就被苏蔚莱的温柔包裹了全身，动弹不得。

　　如果裴临是冬日的暖阳，那么苏蔚莱就是回家路上的灯光。

　　所以短暂的相处中，裴临的温柔显得更热烈，更符合青春的飞舞的色彩，不安且绚丽。而苏蔚莱的温柔只能一点点靠近，一点点了解，最后才发现苏蔚莱的温柔已经渗透到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中。

　　才一个相处一个星期，同一类型的男生大家都更偏向于暖阳裴临，导致没多少人起哄苏蔚莱。
　　所以他逃过一劫，成了十一班的闲散人员之一。

　　章祈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时，一抬头就看见黑板上自己的名字后面加了一个修饰语。
　　与他而言，那真的只是一个修饰语，除了学习咨询，他不提供任何服务。什么纪律啊，卫生啊，组织啊，都别来沾边。
　　他很贵，除了谈学习，其他的都免谈。

　　看完班干部的安排，章祈神色复杂地看向苏蔚莱，半晌，语气真诚道：“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