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选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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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蔚莱愣了两秒，有些不可置信，嘴角下意识露出一抹笑，“没看出来啊，你也不喜欢当班干部？”
“没有不喜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这向来是章祈的处事准则。
“你呢？”
没想到章祈还会问他，苏蔚莱斟酌一番，还是避开了这个话题。“还行。”
石自初嘿嘿笑了两声，尽显憨厚，“裴副班长。”
裴临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抬起手试图捂住自己的耳朵，“别这样喊，你搁这儿阴阳我呢，小爷我可是要当校霸的人，以后干点坏事都有道德感束缚，给你你要不要？”
“我还行，我不想当校霸。”
裴临闻言眼睛一亮，“那我给老师说，你当副班长！”
原本还带着浅浅笑意的石自初一下子乱了手脚，“别别别，裴大爷，我错了，你别去！”
班干部的事情暂时落下帷幕，于谈润拿着自己的小本本，宣布了今晚要做的第二件事情：选座位。
“选座位就按成绩来，一个月选一次。大家有没有意见？”
教室里静悄悄的，几个胆大的学生高声嚷嚷：“没问题！”
裴临双手合十，嘴巴一张一合嘀嘀咕咕道：“保佑保佑我和我儿在一起……”向来不求神拜佛的他绞尽脑汁也只想起了文曲星和观世音菩萨。“求段姻缘也成！”
苏蔚莱低头背单词，闻言转了一下笔，“爸爸不想和你一起，你看谁家选位置还拖家带口的？”
裴临疑惑：“选位置不和熟人坐一起，那还有什么意义？和陌生人尬出梦幻城堡吗？”
于谈润看了一眼他们，眼神警告，接着润了润嗓子道：“都起身吧，到过道里排队，按成绩来。班长！”
班长闻言来到于谈润身边，接过那张成绩单。于谈润背着手，将排队这件事全权交给班长负责。
石自初那么腼腆乐观的一个人，这会儿却皱着眉闷闷不乐。
裴临见状，十分不要脸地挑眉问：“舍不得我啊？”他拍了拍石自初的肩膀，塞给同桌一个篮球吊坠，“咯，见面礼，没想到你这文文静静的人喜欢篮球。别舍不得了，这教室也就一亩三分地，你想和我聊天还不简单？”
宽慰完同桌，裴临偷摸到班长身后，支着脑袋看成绩单，他是第二，苏蔚莱是第五，他俩之间的三、四名和他俩都不熟，他俩怎么都会是一桌的。
他安了心，乐颠乐颠地排队。
章祈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顺着人流走动。即使是排队，他也拿出了英语语法本细细琢磨，根本不在乎坐哪。
苏蔚莱看着英语就头疼，军训时记的单词这会儿快忘完了。瞅了眼章祈手上的书，他便移开眼不再看。
初中时他的英语就只能在九十几分徘徊，中考运气好考得简单，才侥幸考了个126。
裴临隔着两个人问苏蔚莱：“你想坐哪？”
苏蔚莱没回，目光随着章祈的走动而移动。不出所料，章祈选择了他原来的位置。
章祈刚坐下就从书桌里摸出英语资料书。记住五个语法，他便会找到相应的题目练习。
做错的题目简单誊抄到错题本上，重点记录错题的题型、错误的解题思路和正确的解题方法。最后附加一道相同的题型练练手。
苏蔚莱收回目光，伸手指了指章祈前面的位置，“那里吧。”
裴临点点头，也坐到了之前的位置。刚落座，他挑眉琢磨了一番，最后颇有深意地看了眼苏蔚莱。
该苏蔚莱选位置时，章祈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握笔的手用力，白纸上晕开一滩墨水。
苏蔚莱路过原本的位置时顿了顿，最后还是往前一步走到裴临身边，一手拍在裴临肩上，示意裴临起开。
他长腿一跨，绕过裴临，靠着窗懒洋洋地斜坐着。
前方多了一抹亮丽的橙色，章祈说不清楚此时的心情，像是吃了一口柠檬，酸涩感在心里蔓延。
就像张铉钰说的那般，他从未选择任何人，那么便不会有人选择他。他的父母也好，张铉钰也罢，他都留不住。
他永远学不会主动，那么是不是一辈子都得不到别人的主动？
苏蔚莱偷摸观察章祈，却发现这人低垂着眼认真做题，没什么表情，也没有任何反应。
没难过就行。苏蔚莱伸手从自己的桌子上抽了本生物书，转过身用手撑着脸认真看书。
直到确认前面的人不会转过身，章祈才抬起头露出微红的眼眶，盯着面前的那抹橙色。
这橙色像极了日出时分的阳光，将云朵大片侵染。
可他是日落。日落注定遇不上日出。
章祈的新同桌是什么时候坐下的他不知道，还是裴临自来熟一般转过头打招呼，他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裴临对于交新朋友一事十分积极：“诶，同学，你叫囊个？”
“符耀。”新同桌看起来并不好相处，回答完，抱着肩，腿一伸坐远了半步。
但裴临是谁？见状他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是扒拉着桌子，试图离得近一些。“你还有耳洞？真酷！”
“哦对！我想起来了，你上个星期是不是坐那里？就靠门的最后一桌。”
符耀似乎被烦得不耐烦了，啧了一声，将目光移到苏蔚莱身上，“苏蔚莱，你不管管？”
苏蔚莱翻页的动作一顿，闻言伸手抓住裴临的衣领，强行将人扯回来。“安分点，别惹他。”
裴临难以置信地看向苏蔚莱，“你认识他？”
苏蔚莱没去看符耀，只是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符耀倒是挑眉笑了笑，眼角的疤让他笑着时格外阴鸷，他翻开苏蔚莱放在桌子上的书，伸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书上的名字，“岂止认识，还熟得很。”
苏蔚莱握紧了拳，侧过头去看符耀，目光中满是凶狠，“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符耀的视线落到苏蔚莱的肩膀上，“你上个星期才被打了一顿，我哪能这么快又打你？”
被人狠狠揭开伤疤，还是当着朋友的面，苏蔚莱几乎抑制不住崩溃，他仅剩的那块遮羞布也被人扯开。
其实他已经抛弃了很多东西，但他放不下自己可笑的自尊，他死死护着，如今却被人轻而易举地扔在地上践踏。
他拳头握紧，死死咬着牙才控制住情绪。
章祈偏过头，目光淡淡道：“你话怎么这么多？”
裴临反应过来也连忙伸手将苏蔚莱护在身后，语气嚣张道：“你在狗叫什么？小王八出粪池，没见过世面，分不清大小王了是不是？”
符耀依旧笑容满面地看着苏蔚莱，没分给旁人半点目光，夸赞道：“兄弟不错。”
裴临还想骂，于谈润却在讲台上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最后裴临还是竖了个中指，才愤懑不平地转过身坐好。
座位已经选完，接下来便是搬书，把书搬到自己的新位置。
于谈润：“小声点哈，不要吵！”
苏蔚莱正准备出去，裴临伸手阻止，“你坐着，我去给你搬。”
看着裴临那满脸怒气的模样，苏蔚莱有些担忧道：“你别冲动。”
“放心，我还没蠢到在学校打他。”
看得出来，裴临是真想打人。
符耀似乎没有起身搬书的打算，就这么抱着肩坐着，翘着二郎腿，遮挡了桌子里的书。
裴小少爷一脚踹在符耀腿上，“给爷起开。”
苏蔚莱连忙起身将裴临护在身后，死死盯着符耀。
现在大家都在走动，他们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符耀看了眼裴临，才将目光慢慢移到苏蔚莱身上，缓缓勾起一个笑。
本以为符耀会就此动手，哪知道他缓缓站起身，移开眼，双手插兜朝着自己原本的座位走去。
等苏蔚莱搬完书，符耀才慢悠悠地走过来，发现自己的桌子被人搬远了，离章祈的桌子有一个拳头那么远。
他正准备搬过去和章祈的桌子对上，却被章祈一个眼神阻止。
章祈：“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章少爷的脾气一如既往的差啊。”
这个班上符耀唯一忌惮的人也就章祈了，比他有钱，比他能打，没事他也不想惹这位京城少爷。
虽说看起来章祈和符耀一样从小没人管。但是章祈出事，他远在京城的家人一定会管。符耀不一样，他死了也得不到一丝关心。
于谈润嘶了一口，端了凳子坐好，“今天第一天，咱就不上课了，大家自主复习，看看书啊，预习预习。”
虽说是自习，不过没一会儿教室就开始吵闹起来。等于谈润抬头看了一眼才稍微收敛一点。
裴临撕了张草稿纸，写字时用力过猛，还把纸戳了几个洞。
裴临：这小王八谁啊？
苏蔚莱：那几个混混的老大。
裴临瞬间反应过来。他以前就嚷嚷着要报仇，这会儿好了，自己送上门来了。他要是不针对这玩意儿他就不叫裴临！
他甚至已经想到哪天把人喊出来打一顿，让符耀知道谁才是爷爷！
苏蔚莱似乎知道裴临的小心思，颇有些无奈地拿过裴临手上的草稿纸。
苏蔚莱：你别冲动，他打架不一定会被开除，但你一定会。
裴临琢磨着苏蔚莱的话，反应过来符耀应该有背景。姓符，校长也不姓符啊？
突然想到什么的裴临扭曲着脸操了一声。他立马下笔写字。
裴临：他爸不会是符治途吧？
苏蔚莱：嗯。
裴临的脸彻底扭曲了，有些不明白符治途为什么会有个这样的儿子。符治途在阳折省富豪榜排第一，还是从洲江县出去的。
虽然那些圈子裴临不大感兴趣，但是他老家和符治途是一个村的。符治途发达了给村里修了一条路，取个名叫治途路，他每次回老家看爷爷奶奶就得在治途路下车。
不认识都不行。
裴临继续传小纸条。
裴临：他爸是符治途，他为啥在这儿？
苏蔚莱：你和他一个村的，你不知道？
裴临：我又没在那个村长大，我不是和你一起在安逸路长大的嘛！就偶尔回去过年。
裴临正好奇地扒拉符耀的身世，却感觉身后有人戳他。一想到是符耀这货，他就不想搭理。
最后还是被烦得不耐烦了，他龇牙咧嘴地转过身，没好气道：“傻逼你要干嘛！”
符耀勾起一边的唇角，挑衅般抬眸看了眼苏蔚莱，继而看着裴临，“想知道我的八卦，直接问我，保证准确。”
裴临不屑：“谁想和狗说话？离我远一点，我怕狗瘟。”
符耀被骂了也不生气，他只是冷冷淡淡地撂下话：“苏蔚莱你应该知道，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会落得什么下场吧？”
从前苏蔚莱的字典里没有忍这个字，可是被生活捅了一刀又一刀，他终于知道了逞一时口快的下场。
是被人按在泥水里像狗一样匍匐着，是反抗后被打到奄奄一息，满目鲜血，是满身的淤青，触目惊心的伤疤。
苏蔚莱拦住了想打人的裴临。他看着如此张扬的裴临，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其实曾经，张狂的人是苏蔚莱，忍耐的人是裴临。苏蔚莱被生活打击，不得不成了忍耐本身。裴临为了保护苏蔚莱，不得不成为尖锐的刺。
过去的一天晚上，裴临懒洋洋地坐着，看着苏蔚莱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忍耐一点也不好，谁都保护不了。”
不管是自己还是爱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
裴临一直想长大，他也一直在履行自己的诺言：保护好朋友。
虽然拦住了裴临的拳头，但是苏蔚莱捂不住裴临的嘴：“你很狂啊小子，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符耀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模样，与裴临对视，“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选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