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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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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是又转过身来,傻愣愣的看着。身边微微一股热气,薛子清不知何时踱到我身边,顺着我眼光往楼下看,而后喉咙里一声意味不明的短笑。
“呦,黎公子他居然来了~~!”
那边老鸨的一句话给他的一个温和笑意一拱手抬上了云端。
这边薛子清的这一句话却掉在地板上摔个粉碎,我没吭声。
“游之兄,黎商黎公子他来了呀~他‘可’来了呀~”
我终于恍然一般跑下楼去,留薛子清站在原处阴阳怪气的笑着。
他不至于给我来一句“XX怎么样了?”吧?再告诉小爷旁观个妓女与俊公子的爱情神话?!不过这大概也总好过他甩袖一坐喊一声,“妈妈快让那XXXX都过来!”
神游间我已经跑到楼下,不偏不斜站在他面前,微微有点喘。
“游之?”
他睁大了一双凤眸,看得出很惊讶。不过我想肯定是没有我惊讶的。
为什么?呵呵,薛子清要是跟着我下来就会在我耳边小声念叨了:
“先生对游之兄是什么?游之兄于先生又算个什么?不一样,不一样的。”
那就是这么个聪明得不招人待见的。
“先生……”
他又定定看看我,终是笑了,很开怀的一种笑法,不过丝毫不损优雅。
“没什么,有点惊讶在这儿看见你。知会任大人了?”
“没有。”
小爷我果然是个人才,我最自豪的便是,从不至于在他面前结巴,说话蹦豆似的溜,不过说过之后总要后怕,有无说错了什么冒犯了什么泄露了什么。
“呵呵呵,原本刘先生便恨不能日日到府上叨扰了,你却还要给加这么一件么?既然不巧让我撞见了,你们原本想玩的什么便算了吧,不然我这当先生的就真成了摆设。”
见我一直笑着应好,他抬眼看了看楼上,估计薛子清跟他打了招呼,
“子清也在?你们来了多少人?去与他们说,都散了回家吧,还是学堂的学生,这成什么……”
“学生给先生问安了。”
薛子清说话间下了楼来躬身见礼,黎商笑着点点头,就跟他这得意门生不是逛了窑子而是正值书院早课一般。
我转上楼去遣散一众意犹未尽的小子们,个个不情不愿,维持愤恨表情直到在门口见了自家先生,匆匆道了安便一溜烟失了踪影,似乎心虚间都忘了自己先生若不是也来了这风月场可怎么能抓他们个正着呢。
众人刚走干净就听见薛子清大大方方对黎商道,
“先生不要误会,学生再是顽劣无知,也明白这些姐姐不是我们消受得起的,今日一来,不过是因为学生听说……”
我在一旁瞧着薛子清一双眼有些发虚,忙窜过来接道,
“听说这里有好酒!”我抬眼看着黎商呵呵笑,“比起这些花枝招展的姐姐们,学生倒觉得还是美酒来得更诱人,不过刚才众人要了许多样的喝了恁久,却都好像不是我们听说的那一种。学生觉得扫兴才出来透透气,不想就见了先生。”
黎商静静听完,也不说什么,只是一双灿灿的眸子看着我,眉眼含笑。
我对薛子清露出几分洋洋得色,不过当黎商回头对老鸨说,准备个雅间要与我们二人去喝一杯的时候,我就开始有点恨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干嘛跟来。
“哎哎,黎公子,这陪着您和二位小公子的……”
“陪的姑娘是不用了,不过若妈妈肯割爱海棠姑娘的春风醉,便再好不过。”
他面上仍是温文笑容,即便对着这么个笑得快要狰狞的老怪物。
“先生如此熟稔的样子,是常来么?”
呸,这薛子清是脑袋进水了么?哪有这样问的。再说,你怎么问谁都是这句话,看你这不见外的德行,你才常来吧?!
这边厢我正把薛子清白得自己眼睛疼,那边黎商淡淡一笑,
“的确偶尔会来的。”
“先生常来?”
我嘴一快就问了出来,还十分见鬼的用了相当明显的惊讶语气。
“游之兄这是听什么呢,先生都说是偶尔了不是。”薛子清不知哪儿扯来把纸扇,扇子一甩摇得好不潇洒,“何况便是常来,游之兄也无需如此惊讶不是。要知我们先生可是才子,这才子只是有才便显得空了,更要在才字前头填上这风流二字,方可谓之真谓之绝,古往今来多少佳句精辞始出于温柔美人乡,游之兄说是与不是?”
我近乎恶狠狠的瞪着薛子清,他倒只管笑,就这副讨打的样子到底是怎么迷倒了东街上那大批丑八怪的?
“子清说得倒精彩。”黎商拿过桌边的酒壶,一杯一杯为我们满上,始终含笑,我匆忙双手接过,再看薛子清,一副大尾巴狼状单手承着,而后微微拱手点头,装什么深沉!“只是黎某却还有自知之明,自是称不上什么风流才子的。偶尔会来,说来惭愧,不过是贪爱这海棠姑娘的春风醉酒。虽此为烟花之地,酒名香艳有余失了意蕴,然而这酒中的滋味,却是一分也不曾少。这酒并不烈,子清游之你们尝尝看。”
“原来先生好酒。”
我自语般的低声道。黎商抬头看看我,
“也不是,只这春风醉特别了几分而已,游之何妨尝尝再说。”
我正要低头,就听薛子清的阴阳怪气的声音,
“好酒,当真好酒啊,清香醇正,如此的厚重绵软之感,难怪春风都要醉。便是先生说这名字缺了意蕴,子清也仍要忍不住赞一声好名字,好名字。毕竟所谓意蕴,才几人能懂?而这如醉春风的感觉,才是酿者所想传达给品酒人的吧。”
“哈哈,说得好,子清说得好,倒是我这当先生的拘泥了。”
我自含了口酒在嘴里,细细品了品,而后道:
“先生所推,果然不同凡响。酒尚停在舌尖,就有甘醇酒香弥漫整个口腔,这一口入喉,仍仿有余香自胸腹间飘回鼻端,醉心醉情,难怪醉春风,哈哈哈”
不知是否我的错觉,一时黎商竟是有些仲楞的看我。
“先生,尝这酒清香沁人,家父近日得两坛山西杏花村的汾酒,同是以清香甘醇遐迩,改日邀先生一饮可好?”
他居然没有再笑,一本正经看着我,眸子亮得璀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