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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与白使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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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来回晃荡,在船上交手的二位恍若未觉。明知自己已经被发现,最初的紧张过后倒是马上平静下来,大概是划船大哥给人的感觉太可靠了吧。
二位从船上又打到河上,激起的水浪还未散去,又移步到天上,你来我往,不相上下,我也分不出谁更甚一筹,只觉得眼花缭乱。
直到半空中又出现一个黑袍鬼差,他并未上前阻止,只远远兑袖道:“陆大人,鬼门关上有人喊冤,阎王请您去一趟。”
这一声后,不消片刻,空中忽的生出巨大的气流,将打斗中的两人推开。船也受到波及,仿佛被一阵强有力的掌风使劲往后一推。
幸好划船大哥动作迅速,落到船上立马稳住。
那位陆判官在空中也稳住了身影,刷拉展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朝端立在船上的白使者颇具风度一笑:“冥界近日不太安稳,若是存在有生魂误入的情况,还望白使者能速速告知,我也好去查查到底是哪处出了漏洞。”
划船大哥不为所动,点头道:“陆判官公务繁忙,还是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好,其他的就不劳你插手了。”语气里明明白白写着“不用你多管闲事”七个字。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二人之前或有嫌隙或有别的什么不为人所知的恩怨。
若真如此...我当然义无反顾站在划船大哥这一边!
划船大哥软硬不吃,陆判官也无法,走之前告诫似的道:“那白使者自己就好自为之吧!”嗖的一下便同后来的那位鬼差消失了。
“白使者,我,”
划船大哥转过身,半跪在我身前,眉头微皱,眼神中充满审视的意味。
我讷讷道:“我听他们这样叫你,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突然间,一只冰凉的手握住我的手腕,袖子被一下子撸到胳膊。
白使者责备道:“怪不得我说怎么给你施加的屏罩没有用,原来是这里又流血了。怎么弄的,叫你躺一躺都能扯出血。”
“啊?”我一看,原来手肘不知什么时候擦破皮了,“咦,我都没感觉,可能是刚刚躲‘头七’鬼的时候蹭到了。”
白使者信手撕下他衣摆的一角给我包扎,手法娴熟,面无表情。
我拘谨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要是故意的那还得了?”
我看着他的头顶,忐忑道:“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白使者几下便包扎好了,将我袖子重新放下来,一只手落在侧板上,一只手闲闲搭在曲起那只腿的膝盖上,定定地盯着我,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是个大麻烦。”
我被他“专注”的目光盯的有些发热,慌张地偏过头,默默道,您这态度,我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特别麻烦。
白使者也不与我多说,三两下重新站回船头,手握竹篙开始划船。静止的小舟随着他不疾不徐地动作又开始往前游动起来。
“白...使者,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小心翼翼问到。
“随你。”
“我是不是还没死?”
沉默片刻,他道:“是,你的魂魄属于阳向,还没死。”
“那我怎么会在冥界?”难道是在追逐伯翁的灵魂时不小心误入了?
“我以为你这么胡作非为,应该会知道自己为何在这里。”
这话使我一愣,慢慢品味下来,话语中带了一丝熟悉,熟悉中似乎又夹杂了不易察觉的关心。
我又是迷茫又是恍惚,几乎不确定道:“我们是不是认识?”
他回头,而后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可能吧。”
这一笑,又将我所有思绪打乱。仿佛是千树万树梨花开,明月照我还,一抹清透微凉的月光照下,直叫人脱离红尘,直奔九天之外。
我好片刻才稳住心神,默默告诫自己,花语,你万不可被表象所迷惑,要固守住本心!
“那我伯翁他......”
“你也听到了,销魂册上没有陌溪涧的名字,他应该...”顿了顿,“你别担心,我之后去一查便知。”
白使者的话仿佛真的有定魂安神的效果,听他这样讲,一颗时不时悬着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落地的角落。
“恩。”
我还有好多话想问,但看着眼前那抹翩然如同神仙下凡的背影又无从下口,而且就之前的几个问题来看,白使者也不一定会回答我这些问题,况且,他或许是划船划着划着看见有人落水了,好心搭救一把,为何要巨细无遗的回答我所有问题...
对了,“白使者,多谢你搭救!”
“不客气,顺手而已。”
“哦,那多谢你的顺手!”
周围没什么可供观赏的景物,雾气弥漫,死气沉沉。直到出现一座大山将河流一分为二,白使者划向左边,渐渐地,地势变宽,雾气没之前这么大,河道两旁出现成片成片火红的彼岸花,一望无际似的,和书中描写所差无几。
传说彼岸花是引魂之花,白使者莫不是要送我还阳?
又划了一段路,两旁逐渐收势,一排排整齐的树出现在视野之中,碗大的花朵开满枝桠,将这阴暗的地方烘托出几分生气。
我躺出的一两分睡意彻底没了,内心充满惊讶,原来幽冥界它是可以有其他花存在的。
终于,经过了各种高潮迭起后,竹筏靠岸,稳稳停住,大约是施了法,毫无晃荡之感。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样一位出尘俊逸的白使者他,他,他居然矮下身,将我横抱了起来。
一股冷冽的气息迎面袭来,如果说先前在船上的包扎及近距离讲话让我心跳加速,那么现在我觉得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
五官深刻眉如墨,气质清隽意淡然,那张忽然逼进的脸,真是让人心驰神往。
幸好我速度的理智过来了,急促道:“不,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白使者看了我一眼,轻轻地把我放回原处,态度诚恳夹带激励,“站起来试试。”
我......
白使者真实诚!
“麻烦你了。”
最终,我还是“请”白使者抱我上路。
“不麻烦,你轻的很。”清淡的语调。
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抱在怀里,而且还是...总之身心俱疲。
我开始默念佛经来平心静气。
“你很热?”
“没有没有。”我岂止是热,我是相当热!我热的简直想跳河去游个泳!
“那么你冷吗?”
“不冷不冷。”使者你的手好像蛮凉的。
“要是觉得不舒服说一声,我不习惯抱人。”
“哦哦,好的好的!你,你抱得很好!谢谢!”我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南无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