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花语》一枝月半

5、镇塔

　　这仿佛掌握了全局，充满了八卦气息的声音......
　　我与斧头、铁扇君皆回头，说话的是一位络腮胡满脸的壮士，满脸胡子把笑容晕染的十分荡漾。在这个个正色的人群中，十分之不同寻常。
　　没错，“雪花飞女”正是星宿的头儿，不仅如此，她本身还是位风韵绕梁的中年美人。我也不只一次怀疑过她对伯翁有那个意思，奈何每次皆以被伯翁罚抄佛经做结。
　　想不到在如此场合还能听到伯翁的八卦，我不禁耳朵竖高，分出一半精神来听这位胡腮兄台到底手攥何等我还不知道的秘闻。
　　毕竟，我也不是每次都跟伯翁出去办事。
　　铁扇君一脸迷茫，恢复沉吟，“这，原来‘飞花道人’还有此等风流韵事。”
　　斧头君眼睛更加闪亮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胡腮壮士摩挲着下巴，嘿嘿道：“古往今来，多少能人异士无不以一段风流佳话流传于世，供后人咀嚼瞻仰。”
　　人不可貌相，真一点看不出这位气势磅礴的壮士还有着书写传奇话本的总结联想力。
　　“那是一个碧空万里的六月天，雪花纷飞...”
　　斧头君一跺脚，恍然大悟道：“莫非有冤案？！”
　　胡腮壮士摇摇手指，“气氛渲染，渲染！”
　　斧头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壮士酝酿情绪继续，“话说那纷扬的雪花打断了一场血腥的厮杀，‘雪花飞女’从一片冰晶耀目中翩然飘出，一袭水袖携裹刀剑之利，叮的一声正中妖物命门，将力有不逮落了下风的‘飞花道人’解救了出来。”
　　铁扇君不认同，“‘飞花’前辈名扬四海，本就身怀奇能，区区小妖又怎会伤的了他，落得被人搭救的下场，莫要胡说。”
　　胡腮壮士过来人般叹了口气，“年轻人，自古英雄多折腰在美人的石榴裙下，折腰乃是一种计策，体现出的是英雄对于美人一眼万年般的欣赏，为了赢得佳人青睐，莫说是折腰了，就算是七窍流血那也心甘情愿。”
　　铁扇君毫无信任的摇头。
　　我也丝毫不信，就我知道的内情而言，伯翁与星宿头儿约过一战，还是伯翁赢了，虽说这位中老年男人自认风流不减，处处“留情”，但绝不可能为美人“折腰”。
　　不过若是言语调侃惹怒对方从而获得的“青睐”，这也不是不可能。
　　看来胡腮兄也是个两分表象，八分杜撰的笔墨客，我与铁扇君皆无心听下去，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场上，斧头君兴致依旧，胡腮壮士继续自我陶醉的说下去。

　　场中的八人不断变化位置，脚底下的蓝光阵法时隐时现，突然像是遇到什么阻力，八人齐齐定住，动弹不得。
　　他们脸色不太好，我的心也悬在中央。
　　八人飞快地左手竖剑，右手细细擦过剑身，然后猛地把剑插在地上，瞬间蓝光大盛，在场的每位除妖师的兵器似乎受到牵引，纷纷产生共鸣，一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铁扇兄和斧头君手上的法器亦在剧烈颤抖，他们一边稳住法器，一边输出灵力，脸色沉凝，额头出现细密的汗珠。
　　除了我没有发出灵光之外，这一圈居然还有另一个人同我一样没有灵力，那就是胡腮兄。
　　我道：“兄台你不是除妖师啊？”
　　胡腮兄一派坦诚，“原来是的，现在改行了。”
　　还可以这样？
　　他反过来问我，“你是？”
　　我道：“我立志成为除妖师，但缺了点天赋。”
　　他拍拍我的肩，语重心长，“除妖师不好混，压力大，不是也好。不过你既然不是，为何又会出现在此处？”
　　陌生人的话不好乱回答，我眨眨眼，“你为何在此处我就为何在此处。”
　　他恍然大悟的欣慰道：“好苗子，有前途！”
　　？
　　我们两个没有灵力，自觉退到后方。
　　大家虽然表情不是很轻松，但就局势来看，貌似是稳住了。
　　身旁的胡腮兄却一脸沉重样。
　　我问他有何高见。
　　他道：“这个阵法恐不能坚持多久。”
　　“怎么说？”
　　“你看这个阵东南西北方的光芒游移晃动，这八把镇塔的剑也不稳，很明显，内外法力相差悬殊，相互配合已到极限，而且我总觉得塔内有股异常的躁动...”
　　他话还没说完，一声野兽般的嘶鸣从镇妖塔中发出来，像是被压制已久的怨气，想要不顾一切的冲破枷锁。
　　塔尖的寻风铃豁然作响，急急如催命之音。
　　而后，真应了胡腮兄所言，坚守在东边一角的利剑最先拔地而起，而手持它的主人被它爆散的剑气逼得后退数步，捂住胸口摇摇欲坠。
　　阵形豁开一道口子，场中的除妖师灵力瞬间破散。
　　紧接着，其余七角几乎同时被爆盛的蓝光弹飞，第一圈阵形彻底破开，围在镇妖塔周围的人纷纷被逼的后退数步，动作快的立刻用法器稳住，动作慢的已被掀倒在地。
　　顿时一片飞沙走石，要不是胡腮兄一把将我拉稳，我肯定都被弹飞了。
　　真可笑，这样无能的我之前居然夸下海口说可以帮忙。
　　眼皮跳了又跳，胸口的不安愈盛。
　　就在一阵人仰马翻之际，狂响不止的铃铛开始变得越来越大，悬空在塔顶，似要将整个塔都笼罩住。
　　野兽声又像是被压抑了下来。
　　但好景不长，就在铃铛变得越来越大，快要将整个塔罩住，大家松了口气之时，一声爆响，变大的铃铛突然碎了！
　　碎片带着爆破后的冲力飞向四面八方。
　　“当心！”
　　胡腮兄想要拉住我后退，但他都已经自顾不暇。
　　我想往后退步逃跑，却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奇怪的是这些如同刀片暗器四处飞散的利片在快要打到我的时候仿佛遇到了什么阻力，缓了进攻之势，纷纷从空中落下。
　　胸口在隐隐发烫，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伯翁之前专门给我做了个寻风铃，要我随身佩戴在身上，此时此刻，保护我的便是这颗寻风铃，塔尖上原本的那颗也是伯翁特制，都有镇压之效。
　　它在发烫说明它和塔内的伯翁产生了某种吸引，或许，这颗铃铛能代替刚刚那颗破裂的位置，从而成功镇压暴动连连的凶兽！
　　想法一出，我立马解下脖子上的寻风铃，按照伯翁传授的心法口诀开始念起来。
　　辛好，在伯翁的三催四打五胁迫中，这套口诀背的滚瓜烂熟。
　　新的寻风铃像是受到召唤一样，朝镇压塔的方向飞去，我与它现为一体，也跟着飞过去，继续用口诀催动。
　　“花语！”是林景枫的声音。
　　有人发出质疑，“她在干什么！”
　　“快阻止她，她周身没有丝毫灵力，这样做无疑是去送命！”
　　......
　　我虽听得到他们的声音，却无法回应解释，也无暇回应解释，只觉得身体里的力量正快速流失，不消片刻，呼吸竟是有些艰难。
　　到底是没有人来阻止我，或许他们也知道此时已别无他法，或许是林景枫帮忙拦住了。
　　我催动着寻风铃位于镇妖塔正上方，这颗铃铛也在慢慢变大。
　　是不是整套口诀念完就可以了？
　　但是我的感觉越来越不好，念的也越来越慢，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念完。
　　念着念着，脑袋里忽的出现巨大的铁锤擂鼓之声，一阵又一阵，身体猛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掌，一下子像是要把我的灵魂给推出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