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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碎尸 一切如同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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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会成为章儒宜一生的噩梦。
他瘫软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瞧见那只小花猫又跑去舔了舔白肉,他有心想伸手去拍,可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瞧见那小花猫舔了舔又跳到章儒宜身上,在大腿上来回走动。
这只小猫十分瘦小,可章儒宜只觉得这是孙悟空的五指山,压的他如何都动弹不得。
忽然听见一声尖叫声,余晖撇过去,发现一个捂着嘴的中年妇人正在失声尖叫。
……
林白水看档案看的乐呵,最主要的是这个做笔记的警察似乎跟章儒宜有仇,将章儒宜的丑态描写的淋漓尽致,就连警察上前搀扶,发现章儒宜裤子都湿了这些都详详细细写了出来。如果此时章儒宜还活着,瞧见这份笔供,怕是会动用一切关系将这份笔录销毁。
也因为如此,对于章儒宜的事情,天然便记了几分。
林白水对周琛李迪道:“既然事情已经落到我们头上,那就干活吧。你跟着李迪,先整理现场,至于其他的回警局之后再说。”
*
会议室,王鹏简单介绍了下几个死者的身份背景以及法医检验的死亡方式。
杰森叹一口气,忧心忡忡:“这个案子十分重大,所有人都在看我们如何破案。在开会前,重庆和南京都打来了电话,现在还没有很多人知道章儒宜也死了,如果他的死讯公布,我们来自媒体的压力会更加大。”
破案一向不是杰森的强项,他说完后便将目光看向了林白水。
林白水道:“目前这四个人,谢宏武、朱如安、山村介之、章儒宜他们唯一的交集便是十年前,这四个人都在北平生活过,并且在章儒宜卷入一场碎尸案中时,章儒宜的朋友托关系求到谢宏武,于是,谢宏武花了五千大洋将章儒宜保释了出来。”
王鹏吞了吞口水重点全跑到袁大头身上:“五千袁大头?这个谢宏武也太有钱了。”
李迪倒是抓住了重点,白了一眼王鹏道:“我咨询过在滨海认识章儒宜的一些学者,他们都说章儒宜是个很老派的人,志趣高雅从来不谈钱,经济上一直都是一般。十年前他还没出名,应该拿不出五千大洋。更何况谢宏武是被求对象,没道理不收钱反而自己贴钱的。”
法医赵游之接着道:“初步尸检四个死者,都是被人以身子拧断脖子而死,死亡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前后的几个保镖都是被人用木仓射杀。”
李迪道:“经过现场排查,根据几个保镖的死法,初步怀疑凶手不止一个人,应该是有三个人,或三个人以上。他们先是在路中间放置铁钉,致使轮胎漏气放停第一辆车,前后保镖下车查看情况,被人在高处射杀,有几个是被直接打穿太阳穴。最后凶手再到车前,以极快的速度杀掉车内的四个人。”
周琛在听完李迪的报告后,看了眼会议室的人,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样?”
林白水挑眉:“哦?”
李迪抿着嘴有些不高兴:“高材生,你有什么高见?”
虽然瞧见李迪面露不悦,可周琛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困惑:“如果说车上只坐着章校长一个人,这样的方法可能可行,可那时候车上还坐着两个粗人,山村介之是警察局局长,谢宏武虽然是战时委员会成员,但他同样是南京军区的参谋长,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一点动作都没有?”
李迪不耐烦的解释:“他们四个人分别孝敬四个主子,恐怕也不是什么歃血为盟的好兄弟,虽然交谈秘密事件连开车都是自己人,但同样也谈崩,所以四个人都没有带任何武器。也因此那时候发生枪战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在车里。”
周琛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林白水抬手阻止他继续发言,道:“这个案子,我们需要在媒体知道章儒宜死讯前有重大突破,从现在开始,所有的案件细节不允许告诉任何一个人,包括父母兄弟孩子,如果报纸是从谁嘴里拿到了消息,这个人就给我等着。听明白了吗?”
林白水说话时面露严肃,声音铿锵有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头一紧,齐声表态:“明白。”
接着,林白水开始布置任务:“现在,我来布置任务。李迪你带着你手下那几个人重点查这四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滨海,来之前在哪儿,来干什么,带了多少人来滨海…还是老规矩越详细越好。”
“王鹏你带着你的人,排一边滨海的几个帮派,看一看是不是有人得了什么‘任务’。”
“赵法医,还是得辛苦你对尸体进行进一步的检验,我们队的法医青青生孩子还没回来,只能先把你借调过来,辛苦啦。”
……
等到会议室的人走接到任务走完,只剩下周琛和林白水。
周琛涨红着一张脸,问:“队长,那我……”
林白水好像才看到周琛一样,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周琛略有些委屈“你还没给我任务。”
林白水恍然大悟,道:“哦!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警局啊,刚来的人要先看档案,了解一下我们处理过的各种案件,你就先去档案室看资料吧。”
周琛有些不服气:“队长,这个案件这么棘手,事情肯定也多,我怎么能只是看资料?我想要去帮忙!或者你把我并入李哥,或者王哥的队伍我……”
林白水拍了拍周琛的肩头:“小朋友,有冲劲儿是好事,可那也是得一步一步来。一口怎么能吃成个胖子呢?会有你发光发热的时候,别着急!”
“你是不是因为早上那个案子,所以……”周琛脱口而出。
林白水却似听见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笑着摇了摇头,问:“你是以为我在报复你?你……恐怕还没这个分量让我来报复。你以为凭着你的灵光一闪就能做个好警察,能破案?”
说罢林白水扭头正打算走,只听见后头周琛中气十足的喊:“那也总比你明知道事情有隐情却不为受害者讨回公道。早上陈夫人的死明明有隐情,你为什么不调查清楚?”
“无论你说什么,在你没有看完档案室的卷宗前,我是不会分配给你任何一个任务。”林白水扭头:“如果你想尽快参与案件,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早点去读案卷。”
*
档案室在二楼楼梯的拐角,门虽然不大,只一扇棕黄色的木门,可打开后里头却另有乾坤,大的出奇。
看档案的老钱似乎看出周琛的惊叹,笑道:“我们这原先是滨海的总警察局,整个滨海的案子档案都在这儿。”
“这我什么时候能看完……”
老钱听见周琛的喃喃自语,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看完?怎么可能看完?你知道这堆积了多少年的案子么?从前朝到现在,几十年呐,尤其是现在,一天发生十个八个案子,那都是稀松平常,呐,这一摞就是上星期的。”
周琛瞧着已经堆积到腰部的案件,心里一凉,这还少一周的……
他心里已经十分确定,林白水肯定是在为早上的事情,所以给他小鞋穿。
可有什么办法呢?官大一级压死人,就算他现在跑出去,恐怕也没人理他。
周琛曾以为孤立他不让他跟着查案是最让人难受憋屈的,可这叠卷宗里却似乎人人都比他更加委屈,更加难受,更加痛苦。
他似乎有些不认识这个从小长大的城市,在这一张张纸中,这个城市褪去的温暖的外衣,变得格外冰冷和残忍。
被打被杀似乎稀松平常,不公平和不平等每天都在发生。
一个人控告另一个人抢夺房屋,可最终不仅没事白得一房子,受害者还得赔100个大洋。
妻子跟人跑了,丈夫不仅要不回,还得每月按时给妻子钱,否则就是一顿毒打。
……
周琛越看越触目惊心,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样颠倒是非黑边的卷宗,竟然就这样大喇喇的写出来,就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你,这里就是不公平不公正,连遮羞布都不要了,掩饰也不掩饰,一切如同农村门口挂着的腊肉,如此赤.裸.裸。